下車前後看了看,這是山腰上的一個獨門獨棟,前後都沒有人家,這樣的房子在山裏並不少見。一人多高的院牆粉刷的石灰早已剝落,院中的房子看上去也很陳舊。

麵包車司機上前三短兩長再三短敲了敲院門,鐵門中間開了個小孔,一雙眼睛探出來看了看,接著鐵門開了道縫隙,我們一同前來的賭客魚貫而入。

院中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壯漢來回晃動,看來運動服是他們的工作服。見有賭客上門,自有運動服前來帶著我們進入房子。

推開房子大門,是一個類似酒吧前台的巨大屏風,透過屏風能聽到裏麵人聲鼎沸,和院子裏的冷清形成強烈反差。房子外麵看上去老舊,但裏麵裝得富麗堂皇,以金色為主調,刺激人的博彩欲望。

才進門便有運動服一人發了一包煙,一瓶功能飲料,屏風前堆滿各種零食飲料。雖然大環境一般,但是看樣子是隻要你來,總歸盡可能的把你服務好。都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但來的每個人都不會認為自己是羊,隻會覺得自己是狼,是來吃羊的。有運動服上前用金屬探測器掃過一遍之後收了手機給了個手牌,接著便能正式進入賭場。

屏風後的一樓大廳中有個長方形的大賭桌,上首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在搖色子,這個人按照行話叫皇帝,桌子兩邊站滿了人,後排的人身高不夠全都站在條凳上。桌麵上散亂的鋪滿紅色的鈔票,粗略算起來每一把至少有兩百萬以上。這裏和外麵的賭場不同,直接用錢下注更能刺激賭客的賭博欲望。隻要皇帝揭開色盅,喝彩聲罵娘聲聲振屋瓦。

聽了幾把,不少普通話口音,這麽大的賭局,有外地人並不奇怪,我可以放心的說話。雖然是第一次親身進入這樣的場麵,但沒見過企業,我也是玩過二十年麻花藤軟件的人。

看了一會兒,算是摸清了一些門道。色盅兩顆色子點數相加,押單雙,押在單上如果開出來的點數相加是單數就贏,反之就輸。想賭大一點可以通寶,通寶的意思是可以直接買斷單或者雙的一邊,如果通寶雙,開出來的點數是單的話就贏掉雙那邊所有的錢,反之開出來是雙就得賠錢。這種通寶的事情隻會發生在賭場紅人或者輸急眼的人身上。而因為每一把都會抽水,所以像遙控色子之類的沒必要使用,隻需要皇帝根據場麵搖出相應的點數控場即可。

台麵上一千起注,贏了莊家賠九百,輸了那自然就是全輸。我跟著一千一千的下注幾把,基本上保持平局。

當然,我來這裏可不是一千一千混時間的,搞清楚狀況之後輕移腳步站到兩個高個子的背後,我默念起了口訣:一物從來有一身,一身還有一乾坤。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念過口訣之後,我又向祖師爺禱告保證贏來的贓款絕不會私用。

做完這些之後,我再次擠到桌子跟前,恰好皇帝搖好一盅等待著賭客們下注。身旁有個賭客見我擠過來,看了一眼問到:“今日動靜如何?”我淡淡的搖頭表示手氣一般,心中以‘今日動靜如何’六個字飛快的算卦起來。

‘今日動’三字為上卦,今平聲,一數;日入聲,四數;動去聲,三數,共得八數,得坤為上卦。以‘靜如何’為下卦,靜去聲,三數;如平聲,一數,和平聲,一數,共得五數,為巽作下卦。八五總數為一十三,為單。除六爻餘一,仍是單。

我丟了一萬到單上麵,雙眼緊盯著色盅等待皇帝開寶,一萬的注碼在桌麵上不多也不少,那邊有幾個人正在商量著合夥通寶,皇帝手扶桌麵靜靜的等著。

等待賭客們買定離手,通寶的人也算出帳來,皇帝手掌穩穩的握住色盅揭開,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看著色盤,皇帝身邊的二管大聲唱到:二五合計七點單。有人大聲喝彩,有人縮回脖子耷拉著腦袋歎氣罵娘。

下注一萬賠九千,輕輕鬆鬆來了九千,雖然是祖師爺賞的,但也讓我覺得刺激,難怪許多人為之瘋狂了。

第二把直接下注兩萬,贏了之後賠一萬九;第三把直接加注四萬,贏了之後第四把我加到了八萬下在雙那邊,八萬的注碼在桌麵上算比較大的。一般單注最大都隻有十萬,再大就要通寶了。

下定之後我仍是靜靜的等待皇帝開寶,單那邊兩三個人要合夥通寶,商量半天有些分不均勻,還在糾纏不清。皇帝手扶著色筒,不耐煩的到:“你們到底商量好沒有,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三人中的一個聽到這話,便說到:“算了,你們通吧,這一把我不參與。”另倆人又有些不爽了:“這麽多錢,我們也吃不下去啊。”

見此情形,我有些動心。以前麵幾把看,祖師爺賞飯,測算是沒有問題的。既然鬧動靜,那就盡快鬧大一點。我看了看單那邊的錢,三個人分也不算太多,如果一起贏下來,說不定還能多點幫手。

那三人還在扯,我起身到:“這樣吧,這位大哥你退出的話我接手吧,另外兩位大哥你們倆人分,分下來剩多少都是我的。咱們一起通寶這一把。”在賭場隻講輸贏,不講什麽認識不認識,既然有接手的,那就沒什麽好爭的。

皇帝指了指我和另外倆人確認:“你們三人通單,是吧。”三人一起應聲,皇帝再不耽誤,準備揭開色筒。

我淡定的坐著,另倆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貓腰伸長脖子盯著色筒。

皇帝慢慢將色筒揭開,我側頭看了一眼,兩粒色子,一個三,一個五,穩穩的停在那裏。

下注在單那邊的人紛紛歎氣罵娘,跳得更狠的是通寶雙的人,這一下可就賠大了。

開寶之後一邊兩個運動服上前開始整理現金賬目,該賠的賠,該收的收,麻利的將桌麵清理幹淨等待下一把。

管賬的將一堆錢推在我麵前,反正要繼續賭,我懶得收進包裏,就讓它堆在桌子邊。平賬之後,皇帝又搖了一把,賭客們稍作盤算便紛紛下注。

我又下注八萬雙,然後靜靜的看著色筒。這時剛剛一起通寶的留著中分頭的中年人探頭問到:“小夥子,還通不通單?小夥子?”

一直沒人應聲,才知道他叫的是我,我看了看單那邊的錢,附和到:“蒙哥哥看的起,要是有興趣,我奉陪唄。”

中分笑著應到:“好,我再尋一個人,我們把單通了。”

問了幾個人,都沒人願意,中分不好意思的說到:“兄弟,連續出了幾個雙,都信不準,沒人通了。”

我站起身有些豪氣的到:“那就我們倆人通。”

中分看著桌麵皺皺眉:“錢有點多,哥哥我吃不下。”

我拍了拍麵前的錢:“就當做上一把沒贏,輸了我們再來。哥哥你要通寶多少說個數,剩下的都是我的。”

中分一下子也豪氣起來了:“好,就當做上一把沒贏,”他拍著賭桌朝皇帝喝到:“單,全部通了。”皇帝確認一下之後,便準備開寶。

中分雙手緊握在胸前,因為太過於用力,拳頭不住在顫抖。

色筒打開,中分定睛一看,一個幺,一個五,六點,又贏了,他興奮的揮舞著拳頭。

下一把還沒等他開口,我主動湊上去問到:“大哥,還有沒興趣來一把?”

中分笑了笑:“來唄,這一把通什麽?”

我裝作老經驗想了想:“還通單。”

中分稍作猶豫,已經贏了兩把大的給他很多底氣,他大聲到:“好,我們就把單賭穿為止。”

這時候因為連續出了多把雙,所以大多數人都相信色子要跳到單上了,所以把注都下到了單上。

中分雖然應了我,但看到大多數人都在下單,而且很多人因為連續出了多把雙,都紛紛加注在單上,現在單一邊的注額就超過了兩百萬,他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兩邊買定離手,皇帝揭開色筒,對幺,二點還是雙。這一把贏的有點多,倆人樂嗬嗬的分贓。桌麵上擺不下,中分遞了個塑料行李袋過來。

待皇帝再搖出一把,色筒還未落桌,我已經帶著笑容看著中分了。中分明白我笑容裏的意思,他擺擺手到:“這一把信不準,不通了,隨便下點試試。”

從我入場到現在還沒見過單獨通寶的,既然沒人來,那就我來吧。下注十萬在雙上之後,我拿出打火機扔在單那邊淡淡的到:“單我通寶,有多少收多少。”

皇帝猛的抬頭看著我:“你確定通寶?”

我指著打火機:“你不會看嗎?”

皇帝收回目光掃視了一下桌麵:“還有沒有下注的?”

中分過來偷偷拉著我的衣襟:“兄弟,時間還長得很,已經出了好幾把雙,沒必要這麽冒險。”

“沒事。”我淡淡回應。

中分繼續勸到:“錢贏起來不容易,要輸可是很簡單的,兄弟,你已經贏了兩百多萬,在這樣的場子上也算到頂了,想要保住勝果得知道適可而止。”

我淡淡一笑:“大哥這樣說是不是想替我分擔一點?”

中分咂舌:“我可沒兄弟那麽大的膽量。”

所有人買定離手,皇帝看了我一眼,手扶著色盅,身旁的二管高聲叫到:“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