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幾把運動服抬了兩個紙箱的錢出來賠付,這一把大的運動服將所有的紙箱都搬了出來,好在下注的錢萬以下的用訂書針訂在一起,萬以上都是整紮整紮在一起,所有的賭客眼冒紅光看著運動服數錢賠付。
先前箱子裏的錢是整齊的碼在一起不好估算數量,打開之後鬆散開,有精明的賭客發現這些錢的總數根本不夠賠付,相互之間開始議論起來。先行賠付的賭客拿到錢喜滋滋,後來的看錢不夠,議論得更大聲起來。
看場的運動服聽不了賭客的各種酸話,上前喝到:“閻王會少小鬼的錢?再嚼舌根我割了你的舌頭。”
聽到這話賭客臉脹得通紅不敢接話,我的賠付也被拖在後麵,稍作思慮我上前到:“閻王不會少小鬼的錢,但是閻王催小鬼還錢的時候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還動不動威脅卸胳膊腿的。”
中分跟著附和到:“對啊,到了還錢期限的時候,你們哪次不是將人逼得上吊?現在明顯沒有足夠的錢賠付,你們一樣凶得很。”
這話一出,大部分的賭客七嘴八舌的附和:“對啊對啊,想想那時候你們是怎麽催債的?我們就算下跪磕頭都不肯緩一緩,現在輪到你們賠付還這麽囂張?必須馬上賠付,沒錢你開什麽場子。”
眼見群情激奮起來,二管壓了壓手高聲到:“大家放心,錢在運來的路上,馬上就能賠付給大家。”
我緊跟了一句:“也不知道運錢來是真是假,咱們大家都是孤零零的在這山上,要是賠付接不上賴賬了咱也沒辦法。”
二管定定的看著我,原本閉嘴的我又來了句:“沒想到這場子這麽差,玩幾把就沒錢賠了,估計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輸錢,一直把大夥兒當成傻瓜。”
一個運動服衝上來拉住我的衣領:“你說什麽?有膽再說一次?”
我看了看他的手,淡淡說到:“再說就再說,我怕你麽?如果等錢的途中差佬衝上門,你說這錢怎麽算?”
“胡言亂語,老子弄死你。”運動服大喝著就要給我一個耳光,一旁的中分拉住他的手:“這事本來就是你們理虧,你還想打人嗎?”
二管過來拉開運動服:“老板,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規矩。”
我向桌子那邊瞟了一眼,紙箱裏的錢已經賠付完了,隻有我們幾個ALLIN的因為數額比較大還沒賠付。我淡淡的到:“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馬上給我賠錢。”
二管說到:“老板放心,錢馬上就來。”
“馬上是多久?”
二管賠笑到:“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
我冷笑一聲,抬頭高聲到:“大家看看吧,這樣的場子還有沒有來的必要。你們看著以為我在逼場子上賠錢,實際上有沒想過之前我一輸就是幾百萬,累計輸了幾千萬已經妻離子散,就想趁今天手風順扳回來一點,然後你們告訴我沒錢賠付?而且現在場子也不能繼續下去,我的手風就這麽白白浪費,哪有這樣的道理?”
幾句話挑撥開來,賭客們瞬間群情激奮:“對,咱們都是苦輸的人,恰巧今天手風順就出這樣的狀況,這不是明擺著把咱們當成隻能輸的傻瓜嗎?”
看情形用言語是壓製不住了,二管把我拉到一邊:“老板貴姓?以前在場子上沒見過你呢?”
來的時候我就想好用妙姑誤聽的‘謝’做姓,便說到:“姓謝,這個場子第一次來,但是蕭然蕭老板的其他場子個個都去捧場過。”
二管說到:“既然知道是蕭老板的場子,何必說些傷感情的話呢,還怕蕭老板跑不成?”
我冷笑一聲提高了音量:“不是我怕蕭老板跑,是蕭老板怕我跑,每次拿點碼到期之後沒錢先是一頓打,然後打電話把家裏的每個親屬都要殺要剮的威脅到,當初你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日?”
話音剛落賭客們的情緒又被調動起來,隻要是賭齡長的人誰沒拿過高利貸?在場不少人都還有高利貸在身,現在終於有機會翻一次身,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作為場子上管事的,不怕賭客贏,就怕得罪賭客之後不來,二管咬咬牙:“謝老板,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指了指其他已經賠付正在裝錢的賭客:“你不是說場子上沒錢嗎?那不是錢是什麽?賭客可以跟蕭老板借,蕭老板也可以跟賭客借嘛。”
有個裝錢的賭客急忙把錢護在懷裏:“不行,借不了,我在別的場子還有碼錢沒還呢。”
我淡淡一笑:“也是,誰敢借錢給蕭老板?要是他橫下心不還的話我們又沒有他的催收手段。”
“就是就是,這種賭債要是蕭老板真不還,咱們能怎麽辦?”
“對啊,咱們連他的身都不能近,賭債又不能找公家去告。”
所謂十賭九輸,哪個賭客沒點血淚史?所以他們的情緒很容易被挑動。
二管壓了壓手:“大家稍安勿躁,我給蕭老板匯報一下情況,催催運款的車。”說罷便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二管打電話的時候,賭客相互之間議論,原來他們大部分都欠場子上的碼錢,雖然今天贏錢了,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得罪了蕭老板下次要是輸了該怎麽辦?
不一會兒,二管打完電話回來,我上前催到:“到底什麽時候有錢?”
二管沒理會我,壓了壓手示意賭客們安靜:“我剛剛跟蕭老板匯報過了,因為準備不夠充分沒能讓大家盡興,在此我先替蕭老板向大家道個歉。蕭老板剛剛說了,隻要場子能繼續,讓大家能夠盡興的玩,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頓了一下,二管繼續說到:“蕭老板的意思是,場子上有不少老板拿了公司的碼錢沒到期的,可以隻還本錢不還利息將帳給清了,先湊起錢來頂一會兒,公司的錢馬上就會運過來,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誰都知道蕭然的利息重,能夠隻還本金不還利息自然是再好不過,賭客們紛紛開始數錢,都願意提前還錢。中分也欠了場子上不少的錢,贏來的錢全部還掉之後剩下的部分又換了張新的借條,照此算來他省下不少利息。
賭客們這邊還錢,那邊運動服繼續在二管的指揮下進行賠付,不一會兒錢賬兩清,隻剩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給我。
一千多萬堆在賭桌上非常壯觀,我看著這堆名義上屬於我實際上並不能作為私用的錢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雖然我一直不缺錢,但這麽多現金我怎麽拿走?
賠付完成之後剩一點錢二管還問了句:“大家是否繼續。”我一句話嗆到:“我這一把下下去,你的賠付豈不又成了問題?”
二管沒有吭聲,中分喜滋滋的上前附和到:“兄弟,要不我和你先保住勝利的果實,不妨礙其他人玩吧。”
因為在場上太紅,二管方才隻是客氣一句,現在巴不得我快點走,他好將賭客們的錢再絞殺回來,至於我嘛,來日方長,隻要我繼續來,不怕這些錢回不了,於是他說到:“謝老板,場子上可以幫你把錢運出去,不過兄弟們的辛勞費嘛。”
“沒問題。”我說到:“紅包大大的有。”
二管吩咐了幾句,幾個運動服上前來協助我將錢裝進紙箱打包,隨後塞進麵包車,我和中分押著車離開賭窩。
路上中分先打開話匣子:“兄弟,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中南的,在這裏做點小生意。”
“什麽小生意能讓兄弟的出手那麽豪爽?”
“做點小批發生意。”
“以前沒見過兄弟啊,經常在哪個場子玩?”
“沒有固定的場子,到處趕著玩兒。”
“兄弟的膽量實在讓我佩服,今天這翻身仗打得真是漂亮,我賭了這麽多年,數今天最得意,兄弟真是幫我出了口惡氣。”
聽他這樣說,開車的運動服瞪了他一眼,他慌忙低下頭去,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中分又開口到:“哦,兄弟姓謝?”
我點點頭:“是的,還不知道大哥怎麽稱呼?”
中分遞了根煙過來:“我叫王方武,在市裏開了幾家手機專賣店。”
我笑著接過煙:“王哥家大業大啊。”
王方武苦笑:“再大的家業也經不住賭,要不是沾上這賭,我何至於現在這樣。”
我正色說到:“王哥既然知道賭不好,何不戒了?”
見我居然勸人戒賭,開車的運動服冷笑一聲看了我一眼。
而王方武再次苦笑:“我心有不甘啊,先前積累的家業都輸了下去,還欠著不少碼錢,隻有繼續賭才有翻身的可能。”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但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久賭必輸,王哥還是少賭為好。”
王方武長出一口氣看了我一眼:“謝兄弟不也沒戒嗎?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以後謝兄弟去哪我就去哪,跟著你這個紅人翻回本來我就戒賭。”我笑笑不說話,拿出手機來和王方武互換了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