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跪著上吊?

我急忙從被窩裏坐起來:“死了沒有?”

熊廠長急切的到:“上吊當然死了。”

我飛快的往身上套衣服:“誰發現的?報案沒有?”

熊廠長說到:“車副廠長發現的,昨晚是他值班,淩晨兩點去轉過一圈,沒什麽異常。剛才他又去巡視的時候發現有人上吊,急忙報警之後給我來了電話,巡捕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你也一塊來看看吧。”

我又追問了一句:“上吊的人是廠裏的嗎?”

熊廠長回到:“不是本廠的人,具體身份要等巡捕們來了之後才能確定,現場已經被車副廠長帶人保護起來,我馬上就能到了,你快來吧。”

收拾停當之後,我急忙往煙草二廠趕去。

到了包裝車間區域,倉庫在西北的角落,此時倉庫外圍滿了人,巡捕在倉庫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人群外圍打電話的熊廠長看到我,連忙招手:“快來,快看看去。”

一束陽光斜照進倉庫,顯得倉庫裏麵特別昏暗,蒼白的吊燈下一條繩子垂下來,一個人耷拉著腦袋跪著將繩子和地板連在一起,四周幾個製服在忙碌著。

倉庫裏陣陣騷臭傳來,熊廠長和巡捕打了個招呼,我蹲在上吊的人身旁看了一眼,舌頭掉得老長,眼珠鼓著露出大片的眼白。

這人怎麽有點眼熟?我仔細端詳一眼,耳垂薄而小,印堂有紋。

“喔靠,”我驚呼出聲:“這不是蕭然的荷官嗎?”

巡捕帶隊的毛隊長上前:“你認識這人?”

我忙回到:“不算認識,但在珞珈大酒店見過,當時他是蕭然的手下。”

“蕭然?”毛隊長問到:“是金算盤公司的蕭然嗎?”

我點點頭,沒有答話。之前看出荷官是短命麵相,而且死神已然入侵,神仙難救,但沒想到他會跑到這倉庫來跪著上吊。

難道是因為手抖讓蕭然輸錢,害怕蕭然報複,所以跑到這裏來上吊?轉念我又否定自己的推測,就算要自殺,也不用刻意跑到這兒來上吊吧?

毛隊長在跟保安做筆錄,廠區的西門是封住的,南門是出貨通道隻走車,北門是個應急的小門,平常沒有保安看守,院牆和門都做得特別高,所有人都必須從東門進出。三個門都有許多攝像頭360度無死角的對著,因為昨天沒出貨,所以南門沒有開過,連同北門的監控資料都可以一掃而過,根本沒有人進出的痕跡。

東門隻有在上下班的時候有人進出,毛隊長正指揮巡捕帶著保安對出現在監控畫麵的每一個人進行核對,試圖找出荷官具體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我繞著荷官的屍體走了幾圈,他的屁股稍微懸空歪在一邊,按照人的本能來說,隻要稍微掙紮一下,都不用站起來,身子跪直就不至於被吊死。就算他求死的心理再強,以這種自殺方式,是不可能戰勝生物本能的。會不會他在上吊之前就不能動了呢?如果不能動的話又是怎麽上吊的呢?

現場除了這具屍體和上吊繩之外並沒有找出多餘的東西,初步結論還是自殺,具體事項有待近一步驗屍調查。

勘查完畢之後,巡捕們將荷官的屍體抬了出去,圍觀的職工們議論紛紛。熊廠長過來問到:“有沒有什麽發現?”

我搖頭反問:“上次跪著上吊的人也是這樣?”

熊廠長發著牢騷:“媽的,想死也不找個好點兒的地,偏偏跑到這兒來坑我,剛剛好多員工要求辦理離職,如果廠裏不辦理的話就請長假,現在生產任務這麽緊,唉...”

“隻能好好安撫員工一下了,”我跟著苦笑一聲:“要不請心理輔導?”

熊廠長說到:“那玩意兒對員工沒用,要安撫他們還得請大師。”

“大師?”我問到:“請妙姑嗎?”

“不請她還有誰呢?”

妙姑?我忽然憶起什麽,轉身就往運屍車上衝。

巡捕伸手擋住我:“你幹什麽呢?”

毛隊長拉住製服:“烈先生,有什麽事嗎?”

我說到:“我想看看屍體。”

“你會驗屍嗎?”毛隊長問到。

我搖搖頭:“不會?”

“那你要看什麽?”毛隊長追問。

不確定的事情我不敢亂說,隻得淡淡到:“我就看看而已。”

“你又不懂驗屍,看什麽看?”一旁的巡捕喝到。

毛隊長再次攔住他:“你看看吧。”

我戴上手套掀開屍身蓋著的白布,此時屍體的眼睛已閉上,舌頭仍留在外,麵色發紫,嘴唇兩邊都有口水痕跡,喉結下一圈黑色的勒痕。

這些都不是我關注的重點,我將屍體衣服往上掀開,隻見屍體的肚腹已變成青黑色。我用力將他扳過來,又是陣陣惡臭傳出。

“你幹什麽呢?”巡捕掩著口鼻喝到。

我沒有理他,仔細看著屍體背部。全是相同大小的原形黑斑,黑斑中有血絲滲出,已幹涸在後背上。

毛隊長看了一眼:“這是生前拔過火罐。”

後背有什麽我懶得管,伸出雙手扒在腰錐附近的皮膚上,盡量將皮膚擴張開來。

因為拔過火罐,此時腰椎附近的毛孔全都大張著,有些毛孔裏滲出血絲,牢牢的趴在皮膚上。

我挨個毛孔檢查,沒找到有針紮的痕跡,但腰椎正中的毛孔滲出來的血絲明顯要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

我回頭朝熊廠長叫到:“拿個放大鏡來。”

毛隊長神情有些緊張:“有什麽發現嗎?”

我接過熊廠長的放大鏡,用手指盡量將皮膚擴張,在放大鏡下正中的那個毛孔比周圍的要大一點點。

我立即起身:“我懷疑這個人是他殺。”

毛隊長問到:“有什麽憑據嗎?”

我搖搖頭:“現在還沒有,不過我馬上就會找到憑據的。”說的時候我有些興奮。

毛隊長稍作思慮:“我們先將屍體拉回去做屍檢,後續有什麽事情咱們保持聯係。”

巡捕們走後,熊廠長過來小聲叮囑到:“千萬別將懷疑說出去,如果隻是靈異事件還好,要是有人殺人的話恐怕再大的重賞職工都不會來了。”

我冷笑到:“上次跪著上吊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沒有繼續追查下去吧。”

熊廠長左右看了看:“讓你小聲點,你是憑什麽斷定這個人是他殺的呢?”

我說到:“你找根繩子來,我給你做個實驗。”

因為剛死過人,地上有巡捕做的各種印記,整個倉庫暫時封閉。

拿著繩子和熊廠長來到辦公室,我將繩子掛在吊扇上麵,打了個差不多高度的結。

一直疑惑看著我的熊廠長上來阻止到:“你幹嘛呢?要在我辦公室上吊?”

我解釋到:“我敢肯定一個人跪著是吊不死的,所以我試驗給你看,就算我推測有誤試驗失敗掛了也絕不會怪你們。”

熊廠長一屁股坐下:“行,你試試唄,不行我割斷繩子。”

我跪下來比劃繩子高度調整繩結將腦袋伸了進去,接著放鬆身體,任地心引力拖著身體將繩子繃直。

繩子繃直的瞬間我立刻感覺到呼吸困難,持續兩三秒之後雙手亂抓起來,但此時的我意識還是清醒的,逼自己不要用手拉繩子。

再次持續幾秒,喘不過氣來的我劇烈咳嗽起來,咳嗽時身體自然往上衝,上衝的極短時間內我能感覺到一股清新的空氣往喉嚨裏衝。

我一心求死用身體將脖子往下拽,才感覺到被勒緊便再次大咳,如此反複幾次,根本就死不了。

熊廠長過來笑著拉起我:“好啦,別耍猴戲了。看來當初讓你徹查廠裏靈異事件的決定是對的,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我解開繩子:“對個毛線,老三到現在都沒痊愈,你可是問都沒問一聲。”

熊廠長正色到:“事到如今我就對你攤牌了吧。一直以來集團都在懷疑有人利用包裝車間原場地是亂葬崗,故意製造一些靈異事件掩人耳目從而達成一些齷齪的勾當。之所以從其他部門將我調過來就是為了徹查這些事情,但我又不能過於急切讓那些人引起警惕,上次和你吃飯除了我和老龔之外沒有人知道,沒想到你能耐那麽大,一來就將那些人的爪牙一網打盡,後來你們遭到報複我隻能在心裏幹著急,表麵還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你是說這些靈異事件是廠裏的人做的?包括淩晨這件上吊的案子?”

熊廠長點點頭:“不然這個死人是怎麽進來的?我敢打賭監控視頻裏絕對不會有。”

我淡淡到:“那你現在怎麽又大張旗鼓的叫我來呢?”

熊廠長說到:“這些人太過於喪心病狂,如果我繼續隱忍,他們會越來越無法無天,所以必須向他們宣戰,從現在起你可以自由的在廠區內查案,需要什麽援助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我問到:“說具體點,所謂的那些人製造的靈異事件是哪些?”

“鄧朝軍鄧工失蹤,兩次跪著上吊,以及包裝車間的一些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