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麵麵相覷的看著老者離開。

等老者走遠,嬸子反應過來,起身到:“大師,傑榮就拜托你了。”

我點點頭:“阿姨放心,我既然來了,肯定會盡快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的。”

老三開口問到:“阿烈,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想了想,說到:“隻能繼續測字算卦,看能不能找到他在哪兒出事的。”

“是不是寫個字?”老三急忙追問。

我回到:“這個要麻煩一點,必須卜數測字,就是卜出一個數字來,用數字來測算。”

老三問到:“用哪個數字?”

“相書上說‘生有爺娘,死有地方’,”我說到:“要知死,必先知生,把周傑榮的生辰八字告訴我。”

嬸子忙告訴我周傑榮的生日。

我推算了一下,開口到:“按照阿姨給的生日,周傑榮出生的辛巳年再加月日時辰,正好等於60,阿姨快把60寫下來,我要根據你寫出的數字進行測算。”

嬸子拿起筆顫顫巍巍的寫了個60.

測字除了字本身以外,還要看書寫出來的字形以及筆畫。

我端詳半天,嬸子寫的60就是個在人世間不完滿的走了一遭然後歸於原點的樣子。

事實上來說,我早就測算出周傑榮不在人世,所以這個60沒有什麽幫助。

但是他的離去一定要從60測算。

我不理會旁人熱切的眼神,靜下心來微閉著眼念起了口訣:一物從來有一身…

除了確定周傑榮已死外,我的腦袋一片混沌。

不對,我睜開眼睛:“阿姨,你不要寫數字,寫漢字。”

嬸子怔了一下重新拿起筆,先寫了個‘六’,按照習慣本來是右邊寫‘十’,但她卻在六的下麵寫了個十。

我認真研究了一下這兩個字,開始測算:“你們看,這豎向的六十拆字解字像不像‘一人十六卒’?”

嬸子有點繃不住了:“大師,你不需要一遍遍告訴我傑榮已經不在了,我現在要知道傑榮的屍首在哪兒,我不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好好好,阿姨稍等。”我苦笑一聲。

再看一遍‘六十’兩個字,我說到:“這兩個字靠的這麽近,乍一看就像草寫的‘太平’,你們這兒有叫太平的地方嗎。”

“有,有,”老三忙說到:“傑榮讀書的學校就叫‘太平中學’,那個鎮子叫‘太平鎮’。”

我點點頭:“那周傑榮一定在那兒。”

周傑榮爸爸說到:“傑榮剛失蹤那會兒,我們就去學校和鎮上找過,恨不得把整個鎮子翻過來都沒找到,現在再去能找到嗎?”

我篤定的答到:“一定能。”

老三和我帶著周家的親友大群人馬浩浩****向太平鎮殺去。

因為沒有指向鎮裏某個特定地點,一路上我的眼睛沒停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

大山裏不像平原,開鑿出來的道路兩旁都是蔥蔥鬱鬱的綠植,山看著很小,但是走進才發現渺小的其實是自身。

那些大片大片的綠植裏莫說一個人,就是一個團的人進去也毫無蹤跡可循。

翻過大山零零散散有了些人煙,人煙處的房子要麽是新蓋的,要麽很破舊,或者幹脆倒塌了。

見我一直盯著房子,老三開口到:“這些舊房子的主人,多半都是搬離了鎮子,要麽去了縣城,要麽就去了省城,舊房子就扔在這兒,倒塌了也沒人管。本來麽,有錢誰不想離開這山溝溝裏。”

我指著新房子問到:“難道他們就沒有錢麽,山溝溝裏蓋個房子也不便宜吧。”

老三解釋到:“這個得感謝國家扶貧,他們以前都是住在半山腰的貧困戶,房子是國家花錢幫忙蓋的。他們離開了這兒怕找不到謀生的手段,就留在山溝溝裏務農了。”

一路上覺得處處可疑,處處又不可疑,就這麽慢慢走慢慢看到了太平鎮上。

因為多次到鎮上尋找,所以鎮上的人對周家人並不陌生,遇見的每個人都是直搖頭。

一直尋找到學校,老師和同學也再次回答了一遍,失蹤當天並沒有看到周傑榮出現在學校。

看著身著校服的學生在嬉鬧,嬸子觸景生情,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拍大腿:“傑榮啊,我的兒啊,我的肉啊,你到底在哪裏啊…”

看她的樣子情緒快要崩潰,親友們忙上前勸慰。

我怕也安撫到:“阿姨,你還耐心的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找到傑榮了。”

周傑榮爸爸長出一口氣:“可我們到底該去哪兒找呢?之前我們已經在鎮上挨家挨戶問過了,沒有絲毫收獲,總不能把整個鎮上的地犁一遍吧。”

是啊,來的路上我在網上查過。

這兒說是一個鎮,但因為山多,國土麵積快相當於一個小縣了,這大山深處藏一個人,那可真是‘渺滄海之一粟’。

“要是真能確定在鎮上,”嬸子哭到:“就是真把鎮上的土地翻一遍我也在所不惜,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傑榮兒啊…”

把土地翻一遍?

把土地翻一遍?

我忽然靈光一現,想起早上迷迷糊糊的交談。

當時有個叫‘甄仲’的人和我對話,向我表示歡迎。

由於老三叫醒了我,對話突然被打斷。

醒來後我確定那是個夢。

能不能測測這個夢?

我努力的回憶當時的夢境。

除了得到‘甄仲’這個名字,並沒有其他的線索。

我再次念起了口訣…

心中忽然豁然開朗,我睜眼大叫到:“周傑榮就在來時路上倒塌的房子中。”

老三猛的起身:“那還等什麽,咱們去把房子挖開。”

周傑榮父母親友馬上跟上老三的腳步。

周氏族長稍稍有些懷疑:“小大師,你怎麽確定傑榮在倒塌的房子裏?”

我說了句:“稍後為您解釋。”接著問嬸子:“阿姨,周傑榮去學校的那天下雨了麽,有沒有帶傘?”

嬸子說到:“我們這地兒哪天不下點雨?那天傑榮走的匆忙,忘了帶傘,現在傘還放在家裏呢。是不是有傘就能找到傑榮?我馬上讓人回去取。”

“這就對了,”我擺擺手:“我早上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叫‘甄仲’的小夥子和我說話。族長你看,這‘甄仲’拆開就是‘西土瓦中人’,這‘西’有點‘雨’的樣子,又在字的上麵,意思就是雨淋頭,避雨被土瓦壓住。”

“隻要沿途找那些倒塌的房子的鄰居問問,有沒有周傑榮失蹤的時候倒塌的,就能找到他了。”

做夢?甄仲?

嬸子似乎想起了什麽,猛的抓住我的胳膊:“是不是傑榮給你報夢了,他還有沒有說什麽?”

我苦笑:“阿姨,報夢這種事我不能確定,咱們還是先找到傑榮再說吧。”

一眾親友忙分散開找那些倒塌房子的鄰居詢問。

一問之下還真有兩座房子在半個月前的大雨中倒塌,房子的主人早已搬到省城,倒塌之後根本沒人管過。

那不用說,挖吧。

族長問我:“小大師,我們需要兩邊一起挖嗎?還是先挖哪一個?”

我說到:“西土瓦中人,挖我們來時方向路西邊的那一個。”

因為是很久之前的土房子,挖起來不太費力。

很快,有人挖出了一隻鞋子,嬸子抱著鞋子就呼天搶地起來。

接著往下挖,果然挖出一個人來。

因為時間不算長,屍體很容易辨認,在場又都是至親。

確定,屍體是周傑榮無疑。

此刻沒有人管我算得準不準,都相互抱在一起痛哭起來,老三也一直留淚看著我。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簡單的安慰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