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定,申所開口到:“一大早鎮上就傳得沸沸揚揚,說有個外鄉來的測字大師把周家失蹤半個月的學生找到了,而且還定了另外一個神算子的生死,小夥子蠻厲害嘛。”
不待我接話,老三搶先到:“警察叔叔,那個神算子是個騙子。而且他的生死不是阿烈定的,是他晚上喝雞湯被雞骨頭卡在喉嚨裏搶救不及時死的,阿烈隻是算出了他的死期而已。”
申所淡淡的笑了笑:“神算子的死因我們其實已經調查清楚,至於他的家屬狀告烈玄,這屬於民事糾紛,而且他們不同意派出所調解,得看法院支不支持訴訟。”
老三站起身來:“那你還要抓阿烈?”
申所壓了壓手:“我有抓烈玄麽?你看你們不是很平常的在和我聊天麽?”
“這…”老三慢慢的坐了下來。
申所起身給我們倒了兩杯茶,然後說到:“這一趟假借神算子家屬告狀請烈玄過來,是想讓他幫個忙,不過在幫忙之前,我也想讓他給我測個字。當然了,不管準不準我都不會付錢,咱們就當是個遊戲,也讓我見識一下易經的神奇之處。”
老三想明白了,開口到:“申所,你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案子需要阿烈幫忙,但在幫忙之前他想試試他的實力?這還用試嗎?你是為什麽要帶他到派出所?剛剛是誰三言兩語幫你解圍?”
申所不答話,隻是淡淡的看著我。
對於我來說,和誰合作給誰幫忙都一樣,隻要有錢賺就行。
我在心裏輕笑一下,說到:“申所要測什麽字?”
申所轉身在辦公桌上拿了張報紙,報紙上用毛筆寫滿了‘九’字。
我盯著‘九’字看了一眼,墨跡早就幹了,應該不是他特地寫的。
整個字看上去很蒼勁,不過可能用的毛筆不太好,筆畫當中有分叉空白的現象。
他把報紙遞給我,開口到:“最近我在練字,正好練到這個比劃,你就用‘九’字測測我的家庭運程吧。”
頓了一下,他又開口到:“隨便測,測不準也沒事。”
我冷笑一聲,放下報紙說到:“申所還沒有孩子吧。”
申所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淡淡一笑,繼續說到:“申所,你以前一直沒有孩子,但最近你愛人懷上了吧。”
申所愣了一下:“喲,有點意思。”
我繼續說到:“我不僅知道你愛人最近懷孕,而且還知道她不是元配。”
申所眼睛瞪大了一點:“你怎麽知道?”
我不理會他的眼神,指著‘九’字到:“申所你看,這個‘九’字字形有點像‘兄’但不是‘兄’,既然沒有‘兄’,那便是之前無子嗣;但因為有‘兄’形,便是即將有子,所以我猜測你愛人懷孕了。”
“我們再來看這個‘九’字,又有點像‘元’字但不是元,所以我知道你目前的愛人不是元配。”
見申所聽得起勁,我繼續到:“既然是填房,以‘九’字添室中則是‘宄’字,‘宄’外則奸,內則‘宄’,目前你愛人身體有恙,恐會影響胎兒。”
“真是這樣。”申所一臉的神奇,很快進入了求字者的狀態:“我愛人身體確實一直不好,但我們都這麽大年紀,再不要孩子恐怕會來不及,請問我們該怎樣做才能保住孩子呢?”
涉及到他心心念念的事情,申所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沒想過質疑我,現在隻想著怎麽才能讓他順利有個孩子。
我仍是指著‘九’到:“字像‘凡’但不是凡,所以這個孩子要出世注定了不平凡;這個字沒有凶像,所以應當會化險為夷;而‘九’是陽數,所以我斷定你愛人現在懷的是個兒子。”
“‘九’字是‘完’字的尾,就是完滿的意思。隻要你們遵照醫囑,不要瞎折騰,平常多做好事給孩子積點福,孩子肯定能平安降世。”
申所一直側著耳朵,直到我的聲音結束一會兒了他才反應過來拍著手掌到:“厲害,厲害。”
我笑了笑:“字測完了,申所還有什麽要幫忙的?”
申所擺擺手:“幫忙的事情等一會兒再說,我還有個疑問,我該怎麽為孩子積福?”
老三搶先說到:“公正執法,真正為群眾排憂解難不就是積福麽。”
申所稍有些難堪的笑笑:“對,對。”接著他又說到:“我正是要為群眾排憂解難才請烈玄先生過來的嘛。”
嘿嘿,一個字測完,烈玄變成了先生。
先生該有先生的樣兒,我正色問到:“申所有什麽難事需要我幫忙?”
申所看了看老三,正色說到:“這件事情我本來打算隻讓烈玄一人參與的,但他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希望你能給他當個向導。不管事情處理得怎麽樣,希望你都能保密。”
老三撓了撓頭:“申所,到底是什麽事情?你搞這麽嚴肅,我都不敢參與了。”
申所拍拍他的肩膀,抬頭對我說到:“在談事情之前,我把幾個原則先說一下。”
“首先,咱們待會雖然是在這兒談事情,但是我是以私人身份跟你們接觸;”
“其次,雖然烈玄剛剛的測字讓我歎為觀止,但也僅限於此。我找你們辦事,並不代表我會信你們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隻是現在的案子有些神神道道,出於辦案需要,我才找你們的。”
“另外,事情如果辦不成,我最多負擔你們的生活開支;如果辦成了,我除了會按照市價付錢外,還會給你們申請一筆獎金。”
“還有,你們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不能違反法律,不能違背本地的公序良俗。”
“如果你們能接受這幾個原則,那咱們就繼續談。不能接受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另外烈玄你還要留意一點,因為神算子家人馬上要提起民事訴訟的。”
有點囉嗦,以前和公家人也打過交道。基本上都是求穩,而且有事不能牽扯上責任。
條件看似很苛刻,說到底其實也沒什麽。
我的態度一向都是隻要咱想幹活,給誰幹不是幹。反正大老遠的來都來了,連帶著賺一筆也行。
雖然到底是什麽事情都還不知道,但咱年輕人得有衝勁不是。
於是我說到:“申所,你就說說是什麽事吧。”
申所重新坐定,問老三到:“321省道靈異公路你聽說過嗎?”
老三一拍大腿:“嗐,這個啊,莫說咱鎮上,整個縣裏有誰不知道的嗎,這個還需要保密?”
申所說到:“事實上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認定是靈異事件,而是有人在作祟。可惜的是不管是研究物理的,還是研究化學的,還有省廳的痕跡專家,偵查專家都來過,但都沒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我好奇的問到:“什麽靈異公路?”
老三搶先回到:“就是大半夜的公路上鬧鬼,一群沒有腦袋渾身鮮血淋漓的鬼在公路上嬉鬧,經常有過往的司機看到之後嚇得出車禍。一些老人家瞎傳,那些無頭鬼是當年修滇緬運輸線冤死累死的民工。”
聽完老三的敘述,我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申所問我:“你做這行有多久了?”
“從出生就接觸這個,”我回到:“自己單獨做這一行也有幾年了。”
申所繼續問到:“你見過鬼麽?”
我搖搖頭。
申所追問:“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麽?”
我忙解釋:“申所,雖然我們這一行經常會被人誤以為神神叨叨的,但和什麽鬼神之說是兩回事。我們的測算,基本上是根據易經演變而來,和鬼神不沾邊,而且我個人是無神論者。”
申所笑了:“你看,連神神叨叨的人都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那公路上的那些東西,定是有人在鬧。我一直在發愁該怎麽揪出幕後黑手,恰好你就出現了。既然物理化學痕跡都不能解決,那我就以毒攻毒,用偏門對付靈異。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事情查清楚。”
我問到:“有沒有什麽線索?或者說這個靈異公路鬧鬼有沒有什麽規律?”
申所歎了口氣:“我們好幾批的同事調查時都在省道上見過那群‘鬼’,我除了能給你提供曾經鬧鬼的整個路線外,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去調查。”
我繼續問到:“你的意思是那些鬼不在同一路段出現?”
申所點頭:“是的,他們出現過的地方最遠的距離有三十一公裏,所以讓我們更加難查。”
這等於是沒有什麽線索,我陷入了沉思。
申所問到:“要不要我出個字你測測,先弄點眉目出來?”
我笑了一下:“申所,雖然我剛才測你家庭比較準贏得了你的信任,但測字沒有你想的那麽神,我還得去事發地點看看。再說即便測字,也是需要與鬧鬼事件直接相關的人給字才能測,比如車禍中的司機或者乘客,你給的字測了是無效的。”
申所起身:“行吧,你們可以去看看。記住,我是以私人身份請你們幫忙,無論事情辦成與否,你們都得保密;而且調查的時候一定要遵守法律和公序良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