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眼下,蘇沐雨可沒功夫去細查其他,還要抖擻精神應對眼前。

“嗯,我想起來了。”

口中說著真心話,心下已一鬆。

不說其他的,隻從這幾句話也能看出,何彩珠是個有心裏有數,有主意的。倒是不用太多擔心這丫頭被自己帶累了。

而原主,本來也是個苦熬幾年就能得自由的青春少女……

誰知兩人才暢想未來不久,原主就在禦花園當差時,倒黴碰到那挨千刀的“大豬蹄子”——少年天子呢,之後這才幾天就被活活嚇死了!

這時回想,蘇沐雨記得皇帝隻說了兩句話,就轉身走了。原主甚至連“天顏”都沒見成就白背上一口黑鍋,還枉送了性命!

蘇沐雨越想越替原主不值和惋惜,心中也越發堅定要在後宮獨善其身的計劃。

但轉念,忽又忍不住疑惑。

不提原主,何彩珠這麽機警又有主見的孩子,怎就自認是著了道,成了莊妃責打她的借口?

雖心知會勾起少女傷心愧疚,但有些話,蘇沐雨卻不得不說,不得不問。

“珠兒,你坐。我有話想問你。”

因蘇沐雨的嚴肅和鄭重,何彩珠一凜,也挺值了腰背。

“嗯,你問就是。但藥我這邊還要先給你摸上些。可能不太對症,但起碼活血化瘀,用了總好過不用。”

邊說著,小姑娘已快手快腳的將人重又按回**去,藥瓶揭開就衝著那紅痕交錯的胳膊一傾。

蘇沐雨聞著陌生又熟悉的藥油味兒,驀地想起。

這好像是兩個小姑娘初當差時,因挨罰挨打的次數太多挺不住,才不得不咬牙,合力攢錢買來的。

兩人雖不在一處當差,但身上一樣的新傷沒好又添舊傷。最後實在挨不過了,便私下裏合計,從月奉中慢慢湊足二兩銀子後,央了姑姑從太醫院弄來的傷藥。

其實,也是怕傷上加傷,誤了差事,丟了性命。

她們當初用的珍惜。但凡不是太重或離下一次麻煩差事日子還遠呢,就總舍不得拿出來用。一小瓶用到如今,竟還剩大半。

蘇沐雨一瞬想起這茬,立刻抬手一揚,扶正了那還在滴藥油的褐瓷小瓶。

“這東西雖不金貴,但也不是這麽用的。我身上雖看著嚇人,但真的沒事兒了。”

主要是,她這傷抹不抹藥都要養上十天半月才能好。日後又不打算往人多的地方湊,能用上的機會應該不多。

但何彩珠這小丫頭才剛出頭,往後的麻煩怕是少不了,還是給人家留著救急用吧。

說著,將人拉到身邊坐了,才繼續道。

“先說一句,你剛哭說是自己不好,又說再不強出頭了。難道是覺著我這次被打,是因你而起?”

蘇沐雨搖搖頭,斬釘截鐵的否定。

“這麽說可大錯特錯。你若冷靜下來,自己也能想清楚的。”

“我挨打無論由頭是什麽,總歸背後是莊妃或她的人無事生非,遷怒罷了。隻你這話也該有出處,是誰你和說過似是而非的話?又或有人知道你我走的近借題發揮?”

口中邊問著,蘇沐雨一雙明眸,隻一瞬不眨的盯緊了麵前的小姑娘。

倒也不是怕何彩珠居心不良,這點識人之明,蘇沐雨自認還不缺。

怕隻怕,因她一朝麻雀變鳳凰,雖說是空殼的,難保旁人看著不眼熱。此時正是風口浪尖,不好對她下手,很可能就要平白帶累與她親近或真心對她的人跟著倒黴。

若何彩珠一個不慎,因此栽了大跟頭,或更倒黴,丟了性命……

真是不敢不先防備起來。

雖說小姑娘看著眼明心亮,是個有主意的。但她的靈魂年齡總是長上十幾歲,且還看過各種雜書,及不少宅鬥宮鬥小說,也許多問問就能防範於未然呢。

何彩珠聞言一愣,沒想到會是自己一直當孩子看的小雨兒,先提起這事兒,且還知道寬慰人了。

但轉頭又一想,也是這兩日倒黴孩子經的變故太多。大喜大悲又差點兒丟了小命,這才終於有點開竅,知道多個心眼了吧。

她輕歎了一聲,愧疚卻十分坦誠的,對麵前人將所知所想都說了出來。

“其實,打壓你的這事兒,我知道十有八九是躲不掉。但發動的這麽早,真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