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裴念生嘴角浮現笑容,他沒有去猜對方到底來自哪個勢力。
既然對方已經幾乎明牌了,自己何必去猜。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什麽?”司徒南風一愣。
可裴念生隻是笑著,沒有重複。
司徒南風這才反應過來,心中大罵粗鄙之徒。
他通過千裏同心蠱,得到了裴念生的資料,自然知曉裴念生不過就是一個獵戶出身,雖然跟隨封陰城知縣讀過半年書,但是在他這種人麵前,就和沒有讀過書一般。
所以,裴念生如此粗鄙,才符合司徒南風通過資料對裴念生的了解。
大殷仙修,尤其是群英法殿的仙修對讀書一項不怎麽上心,大多數隻要能夠認全字,能夠讀得懂典籍筆劄基本就沒有人會繼續深讀。
強忍心中不適,司徒南風笑道:“大人真是赤子之心不變。還是如此天真純然。”
裴念生給司徒南風豎了個大拇指。
“司徒道友一看就是讀了很多書的,是個會誇人的。”
對於這種沒文化的粗人,司徒南風知道不能和對方繞彎子,這種人或許不笨,但絕對聰明不了哪裏去,他怕繞多了,對方壓根聽不懂。
這很符合裴念生來到金帳汗國所做的事情,簡單,粗暴,看似毫無章法中卻又有一些小聰明。
“那我也就直說了。我知道裴大人你乃是大殷群英法殿出身的仙官,你出現在金帳,並非你的意願。根據我所得到的資料表明,裴大人你是在東萊山脈執行任務時失蹤的,隻是中間不知道出現了什麽變故,讓您來到了這裏。”
裴念生並沒有多麽驚訝的表情,他看著司徒南風笑道:“原來司徒道友,不應該說是同僚,原來你是大殷朝廷的人。”
司徒南風正色拱手說道:“大殷炎黃法殿仙官,司徒南風見過裴道友!”
裴念生一怔,隨即笑道:“炎黃法殿傳承自神農氏,最為擅長煉丹與煉器,在你說出自己是大殷仙官時,我就應該想到的。”
“隻是我沒有想到,大殷竟然會讓一位炎黃法殿仙官來金帳做諜子,真是太過不惜才啊!”
司徒南風皺眉。
“裴道友謬讚了,在下可算不上什麽人才,況且這也算不上什麽危險,大殷不像金帳,大殷的仙官數量其實並不算多,金帳汗國怎麽會不知道我的身份,隻不過大家都在裝聾作啞罷了。”
聽到這話,裴念生真的愣住了。
看裴念生這個樣子,司徒南風就知道,以裴念生這種底層出身的人,見識不高,自然不可能理解。
“金帳與大殷,算不上仇敵,其實兩國之中,皆有對方的諜子,明麵上的,暗地裏的,這是雙方都默認的,為的就是防患於未然。”
“不理解!”
“因為雙方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沒有嘛?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大殷邊關每年都會與蠻人發生小規模的摩擦,每隔數年就有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邊關軍民與蠻人視若仇寇,怎麽會說沒有利益衝突。”
司徒南風笑了。
“那裴道友,恐怕是將邊關蠻人部落與金帳汗國混為一談了,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些蠻人部落,我們大殷視為野獸無二,可金帳汗國對待那些部落,其實也是一樣。蠻人部落是蠻人部落,金帳汗國是金帳汗國。如果你不理解,可以參考咱們大殷朝廷與山民的關係。”
這話裴念生就明白了。
山民是為了逃避賦稅,拋家棄田逃入山林的無籍之民,雖然是大殷人,但不被視作國人,反而視作野獸無二,一些地方軍官,經常拿山民充作軍功,或者充作某些無頭懸案的凶手。
裴念生歎息,果然天下走到哪裏其實都是一樣的。
“所以,大殷與金帳是沒有多大的衝突,我們的存在,隻是一種保險,是雙方暗中默認的存在,一旦我們失去了和故國的聯係,那就說明對方要對我們動手了。像我這種明諜,不僅僅是金帳,包括孔雀,烏桑等蠻人國家,甚至一些大型宗門中都有。”
裴念生對此有些無法明白,但也表示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也成為大殷的明諜?”
此話一出,裴念生就愣了一下,隨即暗罵工部的那些王八蛋,竟然在害他。
裴念生被雀屍帶來,安排進入天牢,已經打上了朱雀宮的標記。
雖然是大殷人,但實際上已經算得上叛國,可以放心任用。
可那些工部主官,卻將他介紹給司徒南風結識,讓其給裴念生打造法器。
這自然少不了接觸。
司徒南風是誰,大家都知道的大殷明諜,裴念生又是大殷叛徒,用不著多,隻要接觸個一兩次,裴念生在金帳百官眼中,就成為了新的大殷明諜。
這不以裴念生意誌所改變,不管裴念生是真的叛離大殷,真心歸順金帳,還是其他想法,裴念生都注定不可能在金帳得到真正的重用,注定一生都是邊緣人物。
這簡直就是斷了裴念生在金帳的前程。
“好好好,工部的幾個孫賊,你們這麽玩是吧,給老子等著。”裴念生心中暗恨不已。
同時也明白托雷托為什麽沒有提醒自己,這是讓自己成為孤家寡人,想要在金帳活得更滋潤,隻能抱緊朱雀宮的大腿。
在金帳,除了汗王,就隻有朱雀,開明二宮有能力使用裴念生,換做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膽子拉攏大殷明諜。
“好一個濃眉大眼,看似蠢貨的托雷托,原來也是一個麵善心黑的家夥。”
對於托雷托,裴念生倒也沒有太過生氣,對方不過是一種禦人手段,估計以托雷托的智商恐怕也想不明白這麽髒的毒計,估計幕後黑手是雀屍。
裴念生不禁感歎,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心裏幹淨的人,咋都這麽髒呢。
司徒南風笑嗬嗬地說道:“我不問裴道友為什麽來到這裏,隻是想問,裴道友是否還認自己是大殷的仙官。”
裴念生知道,賊船以上,已經不是他想下就能下去的。
於是索性放開了,說道:“司徒道友,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就不要說什麽忠君愛國,你明白我也明白,這種蠢話隻不過是自欺欺人,既然你想讓我當大殷在金帳的明諜,你能給我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