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林神情有些恍惚的站在巡檢官廨外,怔怔出神。
已經深入天牢死囚牢的阿保林,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活命出來的一天。
這次脫離死囚牢,不是被送到炮灰營,或者去作為祭品獻祭給邪祟,更不是被人拿去當修行材料。
而是真真正正活著走出來,作為一個人。
前些日子,阿保林已經記不清具體幾天前了,裴念生提出用儲物祟器的消息可以換一條命,阿保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隻是那日之後,阿保林就如同被人遺忘,依舊還待在死囚牢中,被其他死囚恥笑。
可是就在他都不講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時候,自己竟然被領了出來,然後換上了一身獄卒的製服。
“吱呀!”
門軸轉動,官廨緊閉的房門打開。
裴念生看到煥然一新的阿保林,淡淡說道:“本官和你的交易算是達成了。你本是死囚,想要立刻脫離死囚的身份那不可能,所以隻能將你編入天牢死士營,隻要服役滿三年,或者立下一些功勞,就能夠重新獲得自由,成為無罪之人。”
阿保林感激的跪下,給裴念生連連磕頭。
雖然裴念生說是死士營,可是別說是天牢了,就是都城都沒有,隻有金帳都城附近的幾個衛城才有死士營存在。
所以,裴念生這是為了完成對自己的諾言,強行搞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天牢死士營。
裴念生看著阿保林磕了十幾個頭,才慢慢說道:“你也知道,天牢不需要死士營,不過也該你活命。此次本官奉旨巡遊天下各城,身邊少個死士護衛,你就在我身邊,盡心拿你的命盡護衛之責吧。”
“謝大人再造之恩,從今以後,阿保林的命就是您的。”
看得出,阿保林不是一個擅於溜須拍馬的,若是換個有點口才的,這會絕對會滔滔不絕的說著各種漂亮話。
一直在旁等候的雷明珠上前問道:“大人,事情都已經辦妥,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裴念生想了想,算算時間,距離旨意下達也有個七八天了,該知道的人也都該知道了。
“工部的司徒南風最近有沒有來找過我!”
裴念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司徒南風。
司徒南風答應給自己再打造幾件法器,和相應的修行典籍,筆劄。
按照司徒南風第一批打造三件法器的時間,現在差不多也應該打造好了才對。
雷明珠搖了搖頭。
“大人,並沒有。”
“你去工部一趟,問問司徒南風答應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如果好了,就讓他趕快過來。如果沒弄好,也要問清楚具體的時間。”
雷明珠聞言,就明白裴念生一直不啟程,除了在算計別人外,也是在等司徒南風將身下的法器送來。
雷明珠不敢怠慢,連忙答應下來。
吩咐完,裴念生就轉身向著天牢廂房的位置走去。
來到廣薩千機的房間外,輕輕叩響房門。
“進來吧!”
裴念生推門而進,笑著對廣薩千機說道:“前輩,東西都已經準備妥了,這兩日就會出發,前輩可還有什麽需要吩咐的,若是有不足的,我會讓他們盡快補足。”
廣薩千機嗬嗬一笑:“本座什麽都不缺,就是缺銀子。”
開口就是夾槍帶棒,就差直白的告訴裴念生,他有多麽的不高興。
裴念生裝作沒有聽出廣薩千機的弦外之音,反而是順杆子往上爬,笑道:“那我就給前輩送銀子!”
裴念生讓開身體,露出背後跟著的幾個侍衛,他們各端著一個人頭大小的木匣子。
得到裴念生的眼神同意後u,紛紛打開木匣子,露出裏麵擺的整整齊齊的銀子。
廣薩千機愣了一下,眼神在裴念生與銀子隻見來回移動。
裴念生看了廣薩千機這個樣子,笑的更加開心了。
像廣薩千機這樣的人,一些大族或者衙門最是不想招惹。
對於他們,各方勢力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情報搜集渠道。
所以裴念生非常輕鬆的就在朱雀宮找到了廣薩千機的資料。
對方並非京都地方豪族出身,而是出生在一座偏僻的小城之中。
自小,廣薩千機就展現出了十分驚人的修行天賦,在尚未成年前,廣薩千機就提出了屬於自己的修行設想。
在十八歲成年之後,廣薩千機拒絕了家族提供給他的妖祟仙骸,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罕有人駕馭的鬼祟仙骸。
之後更是證實了自己之前提出的修行設想,驗證了其可行性。
在五年之內,就修行到七品,並完成了三隻仙骸的駕馭。
被屬於王宮的諜報部門,巡山將發現,收入巡山將,並送到了京城。
而後更是又完成一次仙骸駕馭,在其三十歲前,修為達到了驚人的五品,並退出了巡山將,成為了王宮中的護國供奉。
簡單的來說,廣薩千機是一個能夠靠著自己的才華,在金帳開山作祖的存在。
在查清這些之後,裴念生哪裏還不知道,金帳汗王是什麽意思。
不僅僅是為了讓裴念生有人保護,更是給裴念生請了一個老師。
所以,即便雙方都不怎麽喜歡對方,裴念生還是放低姿態,前來拜訪,化解關係。
為了修行,怎麽做都不寒顫!
按理來說,廣薩千機這種人,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成就,不該缺銀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家族並不富裕。
至今廣薩千機都極為渴望銀子,裴念生自然投其所好。
果然,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隻是粗略掃了一眼,廣薩千機就已經在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一千兩。
廣薩千機臉上立刻露出真誠地笑容,滿意地看著裴念生。
仿佛之前的不快,都已經冰雪消融。
“裴巡檢真是有心了,快請進來吧!”
這變臉的速度,真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還是因為他有著三張臉。
裴念生讓人將銀子端進了廣薩千機的房間,就讓他們離開。
“裴巡檢今日來,應該不隻是來送禮的吧!有什麽事還是請直說。”
廣薩千機沒有裝模作樣的意思,直接從懷中取出半顆幹癟的腦袋,隻有巴掌大小,殘缺嚴重。
幹癟的腦袋上,長滿了黑毛,隻能看見一隻碩大且尖長的耳朵。
他輕輕一搖,桌子上的銀子就飛快地飛入耳道之中,消失不見。
竟然是一件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