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狂鳥聽到這句話,也回頭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啼叫聲。
東方清雲回頭一看,就發現,裴念生臉色蒼白如紙,坐在他的身後。
“你竟然沒死!”東方清雲眼中異彩連連,他明明都看到裴念生的屍體都已經四分五裂了,沒有想到,裴念生竟然還沒有死。
這是什麽恐怖的保命能力。
“裴道友,還請坐好!”
東方清雲知道,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拍了拍狂鳥的背脊。
發蔫的狂鳥立刻全身爆發出奪目的五彩霞光,化作長虹消失在這裏。
不久之後,一道雷芒停在天池之上。
句雷一臉茫然地看著已經麵目全非的火山口。
低頭看了一眼安靜躺在泥沼之中的弟子屍體。
“怎麽會這樣?”
“長老。”
另外一名弟子有些惶恐地掃視周圍的情景,他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麽境界的仙修出手,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場景。
“走,這裏定然有其他強者出手,先行離開,回頭看看,若是那東方清雲還活著,付出代價,從他那裏問清情況。”
說著,句雷手上開始生長出一條藤蔓,藤蔓由細變粗,由青綠變成黑褐色,一片片綠葉也飛快生長而出。
藤蔓將那春神宮修士的屍體卷起。
三人再次化作一道雷光消失不見。
狂鳥背上。
裴念生已經能夠看到城池的輪廓,輕咳一聲,問道:“剛剛的爆炸是怎麽一回事?”
東方清雲臉上露出茫然,扭頭看向裴念生。
“那不是你的手筆?”
“東方兄這個時候了,就莫要和我開玩笑了。那種威能,豈是我能夠造成的。你沒看,我連那春神宮修士的屍體都沒敢碰,直接遁走。”
東方清遠臉上也露出一絲茫然。
隨即笑道:“無妨,或許是哪個路過的大能出手,不過既然沒有繼續對你我出手,就說明對方並沒有將我們放在眼中。”
“而且,我已經將那一幕牢牢記在心中,回去之後,我就會記錄在史冊之上。”
今天,東方清雲可謂是最大的贏家。
幾乎沒有怎麽出力,一直都在旁觀,就賺的飛起。
除了最後一場莫名其妙的爆炸,東方清雲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輕傷之外,東方清雲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就連狂鳥,再被千麵擊殺之後,竟然還能夠從曆史長河中拉出來,這是裴念生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
由此可見,東皇禦史台的這群天地史官,簡直強的不講道理。
“對了,你現在被春神宮盯著,回去之後定然暴露出你還沒有死的情況,你準備如何應對。”
東方清雲讓狂鳥降低飛行的速度,給裴念生留出思考的時間。
裴念生冷笑一聲,說道:“那句雷不過區區五品金身境,他不來也就罷了,來了自然有廣薩千機來對付他。”
“金帳的地界,哪能允許他一個大殷的仙修放肆。”
五品以上,仙修每一個境界,都有著天壤之別。
今日若是有廣薩千機在,根本容不得句雷放肆。
“我恨好奇,你是怎麽從句雷的獄中詐死逃出來的。”東方清雲隨口問道。
裴念生哈哈一笑,一言不發。
笑話,這種大秘密怎麽可能告訴他。
其實,這種方法,裴念生也是根據瑪拉詐死逃脫千麵的遭遇,臨時想到的。
他隻是一個七品仙修,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五品金身境強者的對手,更何況還是在人家的獄中。
所以,裴念生假意配合,知無不言。
而後在對方下死手前,直接讓五方太歲在體內將自己的肢體斬斷,讓五方太歲全麵取代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的腦袋和髒器藏在身體之中。
如此,萬雷加身,受創的隻有五方太歲所臨時生長出來的肉體,裴念生受傷並不重。
更為關鍵的,天命在他。
此刻的五方太歲正處在中央戊土太歲,土絕雷,讓句雷的春雷無法穿透五方太歲傷到他的性命。
這才逃過一劫。
隻是裴念生也沒有想到,那春神宮的人竟然還會去而複返,好在隻有一個人,更是貿然進入天池水底。
讓裴念生徹底釋放五方太歲,輔以仙骸神通,將其困的死死的。
若不是那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裴念生定然能夠將其生擒,之後更能想辦法拷問出春神宮到底從誰口中知道自己的蹤跡。
更能夠將這口黑鍋甩給東方清雲。
可惜了。
人算不如天算。
裴念生暗自歎息。
狂鳥落下,廣薩千機突然飛來,落在裴念生身前,看著狼狽不堪的二人,廣薩千機好奇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麽去了?”
裴念生哈哈一笑,說道:“發現了一夥妖祟,邀請東方道友一同除祟,隻是沒有想到竟然遇到大殷王朝春神宮的修士,惡鬥一場,險死還生。”
廣薩千機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這幫大殷的仙修,太不把我們金帳汗國放在眼中,竟然敢在金帳國境之內,襲殺我金帳官員。”
話是這麽說,可是廣薩千機卻腳步一動沒動,更沒問裴念生與東方清雲在什麽地方與春神宮修士廝殺的。
簡直虛偽的令人無法直視。
裴念生翻了一個白眼,沒有戳破廣薩千機的偽裝。
“我先回去療傷,這裏的牢獄改製也完成了,明天咱們就走。”
裴念生說完,就先行離開。
他這次真的受傷不輕。
廣薩千機看到裴念生走遠,這才皺眉看向東方清雲,問道:“你們遇到了誰,什麽境界?不要說殺人奪寶,我還不傻!”
東方清雲卻不給麵子,懶洋洋地說道:“問這麽多幹嘛,你又不回去找他們,幫我們報仇。”
“做人不能這麽虛偽,仙修也一樣。”
東方清雲依舊毒舌,轉頭就走。
他還要回去記錄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爆炸,懶得和廣薩千機廢話。
次日,裴念生就從護衛軍中,指定一人,為梅林城軍牢掌獄,從今天開始,梅林城的軍牢就不再完全受梅林城都護府管轄。
而達日米看到裴念生等人遠去的隊伍,長舒一口氣。
這個煞星終於走了。
馬車之中。
裴念生的臉色依舊蒼白,輕咳不斷。
廣薩千機皺眉看著裴念生,心中無限好奇,可又不想招惹麻煩,所以死活不問。
“前別幫個忙可否?”
廣薩千機點了點頭。
裴念生立刻從嬴魚胃袋之中,掏出一張金色的麵具。
“祟器!”廣薩千機一驚,結果千麵,嘖嘖稱奇。
“以後你要是想要起個諢號,我覺得聚財童子挺適合你的。這來金帳多久,就已經搞到兩件祟器了。照這個速度,你擁有的祟器很快就能夠超越我了。”
聽到這話,裴念生心中終於安定許多。
廣薩千機這話說的很明白,他有很多件祟器,不會貪圖他這一件。
裴念生緩緩將千麵控製魚狐的事情告訴了廣薩千機。
而後問道:“祟器不是一種特殊的法寶,怎麽會控製鬼祟,讓魚狐成為它的傀儡。”
廣薩千機把玩著千麵,笑道:“那你覺得祟器是什麽東西?”
裴念生一時竟然找不到好的形容來闡述祟器。
“祟器的本質,其實就是仙骸。隻不過駕馭仙骸,成功了那就是仙修,失敗了祟器重歸沉寂,而若是駕馭者與仙骸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那麽就會形成祟器。”
“可以這麽說,祟器就是一種沒有意識的仙修。”
“這種情況很少。當一件祟器產生之時,猶豫這並不算是駕馭仙骸的完全失敗,這個時候,駕馭者的靈魂被困於祟器之中,而仙骸中的邪祟靈魂也會陷入短暫的沉寂,就如同仙修八品之前的狀態。”
“可是,祟器畢竟是一種仙骸被駕馭的狀態,隨著時間的推移,仙骸中的邪祟靈魂依舊會開始蘇醒,猶豫沒有仙修的製衡,反而邪祟複蘇的速度比仙修快上數倍不止。”
裴念生聞言,汗毛直立。
“那你的意思是,祟器早晚有一天,會變成邪祟?”
“這是當然。”
廣薩千機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所以,祟器也要靠仙修不斷去培養,封禁的。培養祟器中,仙修的身體,封禁仙骸中邪祟的靈魂。讓祟器始終保持著一種平衡。一但平衡被打破,祟器就會變成邪祟,會噬主的。”
廣薩千機似笑非笑地看著裴念生。
“所以,祟器這種東西,對於一個仙修而言,並不是越多越好。如果太多了,無法維持供養,讓祟器中的平衡被打破,或者沒有特別有效的封禁手段,那麽當你虛弱之時,隨時都有可能遭到邪祟的反噬。”
裴念生一陣無語。
這不就是說,所謂的祟器,其實就是在身上帶著一個隨時可能蘇醒的邪祟?
難怪廣薩千機對祟器並沒有什麽貪念。
估計是廣薩千機身上所攜帶的祟器,已經到了他所能夠供養,維持平衡的極限。
先前裴念生的擔憂,不過是他對於祟器的了解太過匱乏。
“所以,一件祟器適不適合你,還要看你的仙骸神通,是否適合封禁,這點我可以臨時幫你封禁一段時間,但長久而言,還要看你自己。”
說著,廣薩千機將千麵還給裴念生,說道:“你還是試著自己封禁,如果不行,我可以臨時幫你封禁,等有機會,你可以將這祟器賣出去,尋找更加適合自己的。”
裴念生點了點頭。
對於這點,他並沒有多少擔心。
如果他的神通不適合封禁千麵,那麽他之前就無法製住千麵,更別提還要將其帶回來。
廣薩千機當即傳授了裴念生一些封禁的理論和竅門。
裴念生當即開始研究。
當路程過半,裴念生突然將雷明珠叫來。
“大人。”
裴念生正看著堪輿圖,說道:“改道,去春潮城。”
雷明珠一愣,隨即領命。
廣薩千機好奇看向裴念生。
“防止春神宮的修士伏擊。”
廣薩千機聞言,尷尬一笑,沒有放出豪言壯語。
顯然,裴念生這是在譏諷他不敢和春神宮修士衝突。
原本,隊伍的計劃,是前往臨近梅林城的臨山大城,觀雲城。
但是現在改道春潮城,隊伍在路上的時間,立刻就被拉長許多。
好在隊伍人多勢眾,高手如雲。
這一路倒也太平,並沒有什麽邪祟敢來觸黴頭。
春潮城位於金帳境內,大荒野地內的一條大瀆,遊江之畔。
相傳,遊江乃是古代一個龍神於地麵遊走形成,江中龍氣濃鬱,孕育了不少擁有龍氣的水族妖祟。
為了捕獲這些妖祟,獲取仙骸,金帳在江畔興建了一座春潮城,橫跨江麵之上,據說蔚為壯觀。
而裴念生選擇這裏,除了為了躲避春神宮修士的伏擊,也是認識到自己實力的不足。
準備在春潮城的牢獄中,挑選一些死士,充實自己的實力。
春潮城中的仙骸,最為盛產近龍仙骸,最為擅長鬥法,民風彪悍,好勇鬥狠。
所以,春潮城的牢獄之中,也是狠人輩出,如果能夠收服一些人,裴念生的實力絕對大增。
這些狠人,可不是雷明珠這些沒真正見過血的獄丞能夠比的。
穿山過江,兩個多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終於,眾人抵達了春潮城。
隻見重山之間,一條百丈大瀆如同一柄長刀墜落大地,將大荒野地一分為二。
江麵水勢洶湧咆哮,大浪翻滾,浪花滔滔。
如此惡劣的水情,也是裴念生平生僅見。
在他的家鄉,水道密集,可水勢平緩,如那深閨娘子,溫婉柔情。
可這遊江之水,就真如狂猛的漢子,傲視天下,誰都不服。
而在這遊江之上,一座淩空巨城橫跨兩岸,城池下方,水汽彌漫,將整座城池襯托得宛若仙境。
裴念生頓時生出一股豪邁之感。
兩個多月的修養,裴念生的身體已經康複,更是已經研究出封禁千麵與嬴魚胃袋的封禁符籙。
更是沒有遇見春神宮修士的伏擊,裴念生心情放鬆,大手一揮,隊伍向著城門靠近。
猶豫沒有事先通知,眾人在岸邊等了許久,才有一眾官員打開城門,前來迎接。
與達日米那種情況不同,春潮城的官員顯得十分熱情,大小官員數十人,齊齊笑著拱手迎接。
“春潮城六部官員,特來迎接天使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