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人?”武三郎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本以為近距離接觸過屍體的,最多也就四五個人,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多。

裴念生無所謂地放下酒杯,人多人少他並不多在乎,無非就是多問幾句。

站起身,裴念生說道:“看好他們,不要讓他們之間有任何交談,然後一個一個進來,我要單獨問話。”

說著,裴念生就走進了牢房審問犯人的刑房。

剛一進去,後麵就有幾個皂班衙役跟了進來。

裴念生疑惑看向他們。

其中一個領頭的,謙卑地笑道:“府尊大人知道您要審問犯人,擔心仙官大老爺您對於刑拘不是很熟悉,所以特地讓小人等過來幫襯。”

裴念生聞言,直接拒絕。

“不用了,我沒有要動刑的意思,你們離開吧!”

幾個皂班衙役聞言,哪裏敢多說半個字,說了聲遵命,就要離開。

“等等!”

幾個皂班衙役立刻停住了腳步。

“仙官大老爺,您還有什麽吩咐?”

裴念生走到其中一個皂班衙役麵前,疑惑地看著對方。

“你不是那個劊子手嗎?不對,你們不是同一個人。”

裴念生麵對著的皂班衙役,乃是一個獐頭鼠目的矮腳衙役,身材不高,卻顯得很壯實。

與那行刑的劊子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嘴唇上酷似鼠須的胡子都差不多一樣。

那皂班衙役連忙笑著說道:“仙官老爺好眼力,我與那劊子手乃是同胞兄弟,雙胞胎,尋常人根本無法分辨我們兩個誰是誰。”

裴念生聞言點了點頭,沒有放在心上,讓他們離開。

隻是心中感慨這兩兄弟好運氣,在官府吃皇糧,竟然沒有被大殷朝廷捉去,煉製成千裏同心蠱。

很快,第一個嫌疑人被送了進來,是負責看守屍體的捕快,年紀不大,隻有十六七歲,站在裴念生身前,直打擺子。

顯然嚇得不清。

“你不用怕,我隻是簡單地問你幾句話。”

“仙……仙官……老爺,請……請問……我一定……實話實說……”

微微蹙眉,裴念生也懶得安撫,直接問道:“我問你,你是人嗎?”

嗯?

小捕快一腦門的問號,但還是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回答是。

“你是否與邪祟有過接觸?”

“沒有……絕對沒有!”

第二個問題,差點把小捕快嚇死,連話都流利了不少。

“屍體中的靈氣,是否是被你盜走的?”

小捕快更加茫然了。

“仙官大老爺,靈……靈氣……是什麽?”

裴念生沒有解釋,又問了其他幾個問題,最後直接讓外邊換下一個進來。

許是因為小捕快身上沒有絲毫被嚴刑拷打的跡象,第二個捕快說話流暢了許多。

很快,十一個嫌疑人都被問詢了一遍。

看到裴念生走出來,武三郎立刻著急地問道:“怎麽樣?問出什麽來了?”

裴念生搖了搖頭,吩咐道:“他們都沒有嫌疑,將他們全都放了吧!”

“都沒有嫌疑?”

裴念生點了點頭,說道:“咱們再去找找其他線索!”

武三郎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

如此草率的審問方式,作為協助二人的捕頭心中不滿,卻也不敢有任何意義,隻能讓人將十一個人放了。

見人都走了。

裴念生帶著武三郎立刻離開,並且禁止其他人跟隨。

武三郎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開了竅,見周圍沒有了人,立刻笑嘻嘻地問道:“看來你是有收獲了!”

裴念生點了點頭。

“咱們是要找邪祟,不是找犯人。剛剛那些人都是普通的凡人,不是邪祟。”

“那咱們接下來幹什麽?”

裴念生低聲在武三郎耳邊說了一陣。

武三郎點了點頭,重新向著牢房走去。

而裴念生則慢條斯理地走入大街人流之中。

勞慶背著他的斬首大刀昂首走在大街上,雖然是五短身材,可是周圍的百姓看到他後,都紛紛避讓。

在無笑城,誰不知道勞家兩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兄弟。

大哥勞豐,雖然不是劊子手,可是卻是皂班最擅刑訊之人,死在他手中的犯人,不計其數。

無笑城各大礦山,甚至不惜重金聘請他,前往礦山對不聽話的礦奴行刑,威嚇礦奴,讓他們更加聽話。

弟弟勞慶,更是砍人如割草,被他在法場砍下的腦袋,沒有三百,也有二百多。

便是城中成名十數載的大潑皮,也不敢招惹這二人。

雖然此刻勞慶十分威風,可是心中卻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麽黴,竟然有兩個仙官路過此地,還發現了他們兄弟二人的貓膩。

好在似乎是兩個新人菜鳥,被他兩句話就給忽悠住了。

若是暴露,他們兩兄弟,一個也別想跑。

不過,勞慶也擔心,是否是那兩個仙官在騙自己,好讓自己掉以輕心。

“這無笑城似乎是不能待了,為了保險起見,晚上回去得讓大哥收收手,等那兩個仙官離開了,我們就立刻換地方。”

就在勞慶沉思之時,一隻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嚇得勞慶就要跳起來,將背後的大刀抽出。

可是,那隻手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地將他按了回來。

抬頭一看,不正是那個審問自己的年輕仙官嗎?

“糟了,我果然暴露了!”

勞慶大駭,正準備拚命的時候,就聽對方說道:“二弟,你看著大哥幹什麽?”

“大哥?”勞慶一愣,隨即腦海中關於勞豐的麵容就被替換成了裴念生的樣子。

勞慶額頭冒汗,雖然心中瘋狂告訴自己,那是假的,自己的記憶正在被對方用神秘手段篡改,可是卻於事無補。

他隻是一個凡人,哪裏能夠抵抗仙修的神通。

漸漸地,勞慶不再掙紮,不但記憶中關於勞豐的樣子全部都變成了裴念生,就連之前反抗的經曆,也仿佛被徹底抹除,完全遺忘了一般。

“大哥啊,你剛剛真是嚇到我了!”勞慶拍拍胸口,笑著說道。

裴念生露出笑容,輕拍勞慶的肩膀,笑著說道:“那還是大哥的不是嘍!咱們還是快回家吧,別讓家裏人等急了!”

勞慶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大哥,咱們似乎暴露了,得趕快回家,和父親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