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生微笑點頭,此刻他的舌頭上的倒刺已經根根直立。

在仙修界,與人鬥法,從來都不會講究什麽單打獨鬥,莫辛曾經講過,在與人鬥法時,自己這方能上多少人就上多少人。

逞個人勇武,那是十分愚蠢的舉動,尤其是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時候,自己這方的人越多,容錯率也就越高,更大的概率有人能夠克製對方。

裴念生也沒有想到,這鼠妖竟然如此大膽,竟然直接就藏在勞慶兄弟的家中,讓他措手不及。

不過,有訛獸之舌在,對方又是妖修而非那種半瘋的邪祟,完全可以先欺騙對方,等自己與武三郎匯合之後,一起動手。

牢施高興的兩側鼠須來回擺動。

“哎呀,那以後可就要靠這位仙官提攜了,還不知道這位仙官尊姓大名。”

“在下裴念生,勞兄莫要如此客套,可喚我念生或者裴兄就好。等日後勞兄入了法殿,咱們說不定還有攜手對敵的機會,少不得勞兄對在下照顧一二。”

“好說,好說。可惜,早知道本座就不殺這廢物了,這鬧得都沒有人手給裴兄準備宴席,真是失禮了。”

牢施訕笑著拱拱手。

裴念生親昵地說道:“勞兄何必如此客氣,豈不是生分了。既然勞兄願意入我大殷法殿,和不與我一同前往見見那無笑城知州,請他通過千裏同心蠱與法殿聯係,盡早敲定這件事。”

聽聞此話,兩顆鼠眼滴溜溜轉了兩圈,牢施點了點頭,感動說道:“裴兄說的是,切等我片刻。”

“既然是去見那知州,怎麽說也得備上一份禮物。另外作為引薦的恩情,我同樣有一份禮物贈送給裴兄。”

“還是勞兄想的周全,那我就在此等候了。”

裴念生不疑有他,因為通過訛獸之舌,他能夠分辨出牢施所言,句句屬實。

心中不禁放鬆。

看來對方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話,並且對方真的有心加入大殷法殿。

不過,裴念生可不會因為如此,就真的將其引薦過去。

群英法殿雖然多是散修,可是裏麵隻有人族修士,而妖修法殿,裏麵傳承有序,更不可能隨便招收一個來路不明的妖修。

但這些裴念生自然不可能告訴牢施。

很快,就見牢施背著一個大口袋,如一老農一般走了出來。

“嘿嘿,這裏麵可都是這些年我收集的寶貝。”

說著,牢施放下口袋,從口袋中取出一對鐐銬。

鐐銬上漆黑如墨,散發出陣陣血腥氣。

牢施笑道:“此乃我煉製的法器,雖然法器不如祟器可長久維持法力,但是也可用上三年。算算時間,這鐐銬還能使用一年半左右,算是我送給裴兄的見麵禮。”

裴念生聞言,目光不禁仔細打量著這鐐銬。

“接著!”牢施隨手將鐐銬拋給裴念生。

“嘩啦啦”的鐵鏈碰撞聲在半空中響起。

裴念生想都沒有想,就後退半步,並沒有伸手去接。

牢施看到這一幕,鼠目微眯,喝道:“困!”

隨著牢施一聲暴喝,鐐銬如同有了靈一般,在空中爆發出一陣猩紅的血光,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裴念生隻覺得雙手手腕一沉,低頭一看,那鐐銬竟然已經靠在了他的雙手上。

“你……”裴念生震驚地看著牢施。

他想不明白,這老鼠為什麽突然對自己動手。

牢施陰森一笑:“小娃娃才幾年道行,就敢對你家鼠祖宗玩欺詐,不知道欺詐乃是我的看家本領。”

裴念生一怔,雙目微眯:“你一開始就發現了。”

臉上麵無表情,可是心中卻已經驚濤駭浪。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發現訛獸之舌的力量,並且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欺瞞了訛獸之舌,讓自己竟然沒有辦法發現對方說的話,是否為謊言。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對方也擁有類似訛獸之舌,這種善於欺詐的仙骸。

要麽就是對方的修為遠勝自己,用自己無法理解的神通化解了訛獸之舌的力量。

但裴念生怎麽看,也沒有看出這牢施哪裏像比自己修為高出很多境界的樣子,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擁有同樣具有欺詐神通的仙骸。

“你莫要在胡思亂想了。我這鐐銬可禁錮人身體氣血流動,雖然無法禁錮法力,但是你現在動彈不得,就是一個活靶子。與其想著怎麽逃生,不如利用這些時間,祈禱自己能夠快點死去。”

牢施陰森笑道,從口袋中取出一套夾棍。

甚至還十分變態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本座成道多年以來,還沒有對仙官出過手,不知道你們這些仙官骨頭硬不硬,看看能否撐得過我這全套刑具。”

牢施低喝一聲:“著!”

夾棍翻飛,徑直套在了裴念生的手指之上,不用牢施再施法決,夾棍就已經自行夾緊。

瞬間,鑽心的疼痛讓裴念生慘嚎出聲。

“啊!”

裴念生冷汗瞬間就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他不是不想躲。

正如那牢施所言,自己被那鐐銬套住之後,身體內的氣血流動之緩慢,全身肌肉僵硬。

雖然還能有些行動,可速度慢如龜爬,根本躲不過去。

隨著夾棍越夾越緊,裴念生甚至都能夠聽到自己手指骨結發出不堪重負的“啪啪!”聲。

好像下一刻,自己的手指就要被夾斷一般。

不過裴念生長時間以七戒強化自己的身體,雖然手指劇痛鑽進,但並沒有這麽容易被夾斷。

“咦!”牢施驚異地叫了一聲。

似乎也在詫異裴念生手指的堅韌。

尋常凡人在這夾棍之下,手指早就被夾成肉糜,手指盡數掉落。

而裴念生卻隻是破了點皮肉,看著血肉模糊,實際上傷得並不重。

牢施仿佛看到了寶貝一般,兩個鼠爪互相拍擊。

“好好好。我還擔心你不盡造,如今看來,當是極好。”

說著,牢施又從口袋中,取出一截竹棍。

竹棍上方是拇指大小的鉤子,下方用細繩吊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裴念生一臉疑惑,他並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牢施一臉得意,笑著說道:“不認識?此物叫‘稱竿’,上麵的鉤子鉤入穀道,以石墜之,不稍多久,便可讓腸子自行脫出。所以他還有個名字,叫‘抽腸’。”

牢施一邊介紹,一邊用一副,你有福氣的表情。

裴念生倒吸一口冷氣,差一點他的七戒都要自行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