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愛華跟北辰這也是第一次見識人間的葬禮，忍不住到處轉了一圈。
不得不說，餘小紅做得真的很到位，請了幾個好幫手，把所有的事都照顧到了。
不過，來的鄰居們還是忍不住議論。
“餘家兒子怎麽回事？他媽去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回來？”
“我剛才去看了老四，他說兒子媳婦都有事，還得過幾天才能趕回來。”
“過幾天？鳳英都坐紅火車走了（火化）他才回來？”
“唉，餘家這兒子，還不如當初不找回來呢。你看看人家北辰，多好的人啊，活生生被他給逼走了。要是北辰還在餘家，鳳英不可能這麽早走。”
“哎呀，你都說的哪年的老黃曆了。不過，好在小紅孝順，我看她這次的事花得不少，也不知道她哥回來後肯不肯把錢還她。”
這話一說，旁邊的人都嗤笑起來。
“還錢？他不回來鬧著分錢就不錯了。我幫他算過了，餘老四手裏肯定還有好幾萬，這次也不知道會給誰。”
“誰給他養老他給誰唄，老四可一點不糊塗。”
林愛華在一邊聽到眾人的議論，不由得哼了一聲，跟北辰小聲說道：“你說，小紅會帶她爸去京城嗎？”
北辰也不知道。
自從離開餘家，他就沒再管過這家的事。
不過，卞長江這次的做法也讓他心裏不痛快。
親媽都要死了，他都不肯回來，把所有的事都交給餘小紅。
按這邊的風俗，喪事就該兒子出錢，女兒回來放一場焰口就夠了。
不過，他也不好去管別人家的事，幫小紅照顧好黃嬌嬌就行了。
“隨她吧，她現在已經不用我們幫忙了。”
一上午，過來許多吊孝的，餘家那兩個兄弟也來了，都送了紙錢和隨禮，女人們還坐在院子裏幫著疊元寶，招呼客人。
沒一會兒，馮嬸子又來提醒，問中午的飯是家裏做還是去飯店。要是在家做，她還有全套的廚師班子可以叫過來。
餘小紅現在根本不去計較錢了，她隻想省點麻煩。
她站起來，揉揉跪疼的膝蓋，說道：“去村裏飯店吧，我來給李栓柱打電話。”
她去看了吊客的單子，村裏大部分人都來了，中午恐怕要擺上十桌才夠。
這邊白事的酒席主要是豆腐宴，餘小紅一說李栓柱就明白了，趕忙去安排食材。
也不用太好，十多個菜，有魚有肉，再加上燒豆腐幹和酒水，一桌算了二百元，十桌又要花掉兩千。
餘小紅怕侄子哭得太過傷了身體，把錢拿給他讓他去安排，自己跑去請林愛國用村裏的大喇叭通知大家去吃飯。
又是一通忙活，好不容易招呼大家吃完，餘小紅還得回來繼續守靈。
下午，餘四嬸的娘家人也來了，餘老四出麵答謝，餘小紅才有空去小偉屋裏歪了一會兒。
黃京生心疼媳婦，幫她按著肩膀，不快道：“你哥也太不像話了。我今早給他打電話，他還是堅持說要一周以後才回來。我問他葬禮的錢怎麽算，他讓你跟你爸要。”
餘小紅揉揉太陽穴，歎氣道：“算了，他就是這麽個人，跟他計較，隻會氣壞自己。”
黃京生還是有點不高興。
自己媳婦，從來不受父母待見，這次丈母娘生病過世，她跟著出錢又出力，還不一定能討到好，真是沒意思。
“你睡會兒吧，這事我去跟你爸說。”
餘小紅想了想，也沒攔著他。
她也想看看，老爸到底會怎麽做，會不會再一次讓自己寒心。
黃京生走開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冷著一張臉，說道：“你爸說要等你哥回來，讓你哥給你還錢。”
“嗬。”餘小紅冷笑一聲，“他會還我錢？才怪。算了，就這樣吧。畢竟是我親媽，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不過，她也打定主意，這次隨便餘老四跟卞長江怎麽說，她都不會帶餘老四去京城養老。
都在算計她，親爸、親媽、親哥，全都在算計她。親媽臨死前還想把老爸推給她，就為了給兒子減輕負擔。
當她傻嗎？
等卞長江回來，她保證頭也不回地就走。還不還錢無所謂，她不缺這一點半點。她真是寒心了。
晚上，餘小紅讓李栓柱送飯過來，一家人對付了一頓。之後餘老四回屋睡覺，她跟餘小偉輪換著守夜。
餘老四睡了一會兒，又爬起來，走到餘小紅身邊，可憐巴巴地說道：“小紅，讓女婿陪我睡吧，我一個人睡害怕。”
餘小紅氣道：“有什麽好怕的，媽又不會來害你。你要真是怕，就跟小偉在這兒守著。我累一天了，要去睡會兒。”
餘老四又擺著手說道：“爸老了，扛不住，還是你跟小偉守吧。”
餘小紅真是看明白了，她爸就是個自私鬼，眼裏隻有他自己。
有什麽辦法呢，那是她親爸。人又不能挑選出身，挑選父母，怎麽樣都要自己承受。
好在有專業的殯葬隊，接下來餘小紅就隻要出錢，別人讓她怎麽做她就怎麽做，忙活了兩天，總算是把餘四嬸下了葬，就埋在自家田邊。
黃京生該走了，再不走，京城的公司跟工廠沒人管，恐怕會出亂子。
他不放心小紅，勸道：“老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接下來做頭七什麽的，都交給你爸跟小偉，錢咱不要了，就這麽著吧。”
餘小紅不肯走，她非得把親哥守回來，看看他到底要怎麽說不可。
“你先帶嬌嬌回去吧，照顧好女兒，我沒事，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的。”
黃京生拗不過她，隻好帶著女兒走了，家裏就隻剩下餘小紅跟餘老四父女倆。
餘小偉白天要上班，隻有晚上能回來。
餘老四趁著沒別人，又挨到餘小紅麵前扮可憐。
“小紅，你幾時回去？京城那麽遠，你要是走了，爸這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你一麵。”
餘小紅心裏冷笑，根本沒接他的話茬，而是問道：“爸，家裏還有多少存款？你拿出來，把我花的錢還給我。”
餘老四立刻裝糊塗，說道：“家裏哪有錢啊，這幾年就靠著我種點地，隻夠自己吃飯。小紅，你那麽能掙錢，這錢就你出了吧。”
果然，老爸跟老媽一樣偏心，隻不過原先餘四嬸在時，餘老四都是躲在她後麵，讓她衝出去打頭陣。
現在餘四嬸不在，他的真麵目就暴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