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暗暗鬆了口氣,養尊處優的手擋在眼睛邊。

“怎麽會,醫生說了他這病反複無常,自己突發也有可能的,不一定是受到什麽刺激。”

沈矜最後隻是遠遠地站在病房外看了沈哲一會兒,在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時候悄悄離開了。

她現在最主要是幫沈哲籌到住院治療費,因為沈哲是自閉症患者,需要吃的藥和治療都十分昂貴,醫院都是要先交錢才能接受治療,她不敢耽誤後續康複。

沈矜回到出租屋,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裏的通訊錄翻了又翻,她不能再麻煩安妮了,上次欠她的錢還沒還上。

沈矜目光停留在那個特殊備注的號碼,一直猶豫,她打開窗戶,秋天夜裏的寒風讓她清醒了不少,多了幾分膽量。

沈矜最後按下撥通鍵,此時每秒鍾對她來說都倍感煎熬,緊張和期待交織在一起,沈矜的手不由顫抖,隻是漫長的幾十秒過後,電話那邊無人接聽。

一切再次回歸平靜。

沈矜沒想放棄,將電話打給阿鐸,很快通了。

“沈小姐,這麽晚了,有什麽吩咐?”

能聯係到顧世敖身邊秘書,她也鬆了口氣,試探地說:“這麽晚了他還在忙嗎?”

她暫時並不想直接提借錢的事兒,拐著彎問。

“顧少昨天連夜出差,現在正在休息,沈小姐要是有急事可以跟我說,顧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海城。”

電話那邊阿鐸的語氣,不像以前那麽提防,以為她有什麽私事要去辦,提示她暫時回不去,但也算滴水不漏。

沈矜想想還是算了,自己親自跟顧世敖說比較好。

“沒事,我就是有點睡不著想跟他說說話,那我先不打擾了。”

電話掛斷以後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

她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湊到那麽多錢,沈矜摟著被子忽然想到,她是不是可以貸款?

沈矜第二天一早,吃飯的時候趁餐廳裏隻有她跟王垚兩個人時主動過去說話。

“垚垚,你們公司最近有什麽貸款可以快速下貸嗎?”

王垚正職其實是做小額貸款的,不是銀行那種審批貸款,是私營的借貸公司,手續上不是特別正規,但還算合法合規,隻是利息要比普通貸款高很多。

沈矜想了一整晚,弟弟的病拖不得,她隻好這麽辦。

“有啊,怎麽了,你想要貸款嗎?”

王垚正煎著雞蛋,回頭看著沈矜的眼神中都放光。

沈矜小聲跑到她身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對,我最近有點困難,你看能不能幫我問一問,要是可以的話,我想貸款。”

王垚笑意更濃說,“沒問題,你想要貸多少,我幫你搞定。”

沈矜正猶豫說數目,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是她給顧世敖設置的奪命鈴聲,沈矜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牛奶塞進王垚手裏。

“等等,我來了個電話,這件事先從長計議,愛你哦。”

說完,沈矜轉身拿著電話回房間,王垚頓時有些失落,嘴裏嘀咕著說,“這人大清早是怎麽了?”

沈矜關上房門,剛按下接通鍵,小聲“喂”了一句。

電話那邊良久後,傳來男人慵懶的聲音,“昨天找我了?”

顧世敖好像剛睡醒,連聲音都是沙啞的,沈矜頓時想起那幾次早上起來他折磨自己時,也是這樣的低沉煙嗓。

“嗯,有點事情。”

沈矜扭捏地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電話那邊的顧世敖先說了話,嚴肅中好像又帶著幾分戲謔,“聽說是想我了,還是,想睡了?”

沈矜原本臉頰發燙,他這麽一說更尷尬,此刻猶豫焦急,讓她情緒敏感。

沈矜緊閉雙眼,還沒等說話,下一秒男人忽然把電話掛了。

沈矜瞬間跌入穀底,轉瞬之間手機上彈出的是微信視頻,沈矜心這麽一上一下被折騰得呼吸都是顫抖的。

接通後,那邊的顧世敖睡眼惺忪,靠在床頭,沒穿睡衣,應該是剛醒來,皮膚白皙再加上流暢的肌肉線條,不亞於當紅男團,隻是沈矜沒有心情去欣賞他身材。

她昨天晚上一直沒睡好,黑眼圈不小,沈矜略微掩蓋住臉。

顧世敖看著手機裏,沈矜總不能全露出的臉,有些煩躁的蹙眉。

“臉怎麽了?”

顧世敖靠在酒店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好像心情不錯,說話也沒以前那麽凶。

沈矜小聲說:“嗯,我還沒洗臉。”

顧世敖按了按太陽穴,“什麽樣子都看過了,不用遮。”

沈矜這才悄悄的把手拿下來,露出臉,跟顧世敖上次在馬場時見到的一樣,幹淨,稚嫩,巴掌大的小臉生的精致,就是眼下有些青黑。

“你這幾天工作辛苦嗎?”

沈矜抬頭看視頻對麵的顧世敖,他氣質太沉穩,明明很年輕,但是給人一種特別成熟的感覺。

顧世敖一邊跟她視頻,一邊翻閱手中文件,沈矜聽到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又很快停止,顧世敖目光停在沈矜臉上,麵無表情,“說正事。”

沈矜掙紮又猶豫,最後還是咬牙開口,“如果您先生覺得我的“服務”還不錯,我,可不可以提前預支幾個月的工資。”

顧世敖手上動議一滯,服務?她什麽時候服務過自己,哪次不是他……顧世敖扶額。

男人不動聲色的在文件上簽個了名,字跡龍飛鳳舞,跟他性子一樣不不羈,丟在桌麵上後,顧世敖打量著對麵那個目光滿是期待的女人。

難道真是錢給少了?這小女人總出去兼職賺錢,不過他並不想在這種事上多費神。

聲音嚴肅,毫無感情的說了句,“知道了。”

說完直接掛斷視頻,沈矜這邊顯示通話已結束,可是“知道了”到底是同意還是沒同意?

沈矜攥著電話正忐忑怎麽辦才好。

她想著該怎麽再跟他勾起話題,自己在對話框裏編輯了好多文字,刪了又寫,最後猶豫要不要發出去時,突然。

手機彈出一筆轉賬通知,沈矜瞪大眼睛數了數上麵的數字,五個零,三十萬,顧世敖給她預支了半年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