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何太太是過來人,笑著說,“廝文,現在時間還早,你跟矜矜去院子裏轉轉,我跟你叔叔去做飯。”
何太太家住的是中式別院,假山環繞,院子裏種著秋菊,傍晚夕陽落在金燦燦的池水裏,沈矜跟著喬廝文在院子裏散步。
沈矜有點冷,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我們去前麵亭子裏吧,這風大,小心感冒。”
喬廝文主動帶著她去避風,轉身時他站在有風那一側,跟她一起走。
沈矜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她亭子裏看金魚,一陣晚風吹過來,沈矜的長發亂了,她要起身,喬廝文說,“別動。”
她稍稍轉頭,頭發夾在拉鏈裏牽動著很痛,幸好喬廝文扶著她額頭,沒讓她再轉。
他小心翼翼幫她捋好頭發,沈矜聽話的沒亂動,兩人就好像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很有默契。
從別墅門口下車的一對,正好看見這幕,沈矜聽到外麵的說話聲,頓時轉頭看向門外。
隔著一座木橋,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有點痞,不是在新聞社那麽正式,相反很隨和,叫人容易靠近,沒有平時那麽冷。
他像是有很多麵,但沈矜曾經熟識的顧世敖,隻有冷酷無情,因為兩人之間隔著天塹,所以無法與他平等而視,現在兩人斷了,沈矜倒覺得自己內心深處可以得到平等。
沈矜目光沒從他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他身邊帶著的女人,海城秋天不暖,她穿著一襲長裙,身材包裹得恰到好處,肩上搭著這個季度新款披肩。
溫婉大氣,是天生尤物,舉手投足都叫異**到骨子裏,別說男人,沈矜一個女人都無法抗拒。
那身材,在晚風下,搖曳生姿。
不過身邊的喬廝文看到她卻毫無波瀾,將沈矜的領子弄好,低頭看著她說,“可以了。”
沈矜轉頭客氣一笑,“多謝。”
顧世敖帶著身邊的女人,從他們身側的另一條路走過,這時候何太太正在門口等他,目光含笑地看著沈矜這個方向,問顧世敖,“世敖,看看那對,怎麽樣?”
在何太太眼中,沈矜跟喬廝文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沈矜感覺到那邊幾個人的目光都朝著自己透過來,特別是顧世敖那雙陰冷的眸子,沈矜格外留了個心思,正好聽見顧世敖冷冷的聲音,“那個是新來的傭人?”
什麽?她像傭人?
何太太一怔,趕緊解釋說,“矜矜是我已故朋友的女兒,跟廝文正好成雙成對。”
顧世敖目光掃過沈矜,“不過配喬家的兒子,還是有點懸殊。”
沈矜與他對視,她目光中有些不服氣,不是說他說自己跟喬廝文不般配,而是他在背後故意詆毀自己。
沈矜乖巧地站在喬廝文身邊,長發被喬廝文紮在而後,很溫柔,兩人靠得近,她像是朵被保護在懷裏的花兒。
兩人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顧世敖心想,對,上次在別墅外看她跟紀維鈞說話時,看起來也挺般配的,跟別人都特別懂事,就跟自己,三天兩頭就鬧別扭,骨子裏死不服軟。
他最初看上沈矜,就是覺得第一印象低眉順眼,聽話,能為他省去不少麻煩,但是後來發現這個女人很有個性,在骨不在皮,那方麵確實讓自己很滿意,但是性格,就算了,惹他生氣是把好手。
這會兒他們說起話來,何太太拉著顧世敖身邊的女人,讓顧世敖介紹。
沈矜的手攪著衣襟,但總是能清晰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叫她煩躁。
那女人好像叫“胡瑤。”
說話時,聲音叫人骨頭都跟著酥了,沈矜沒再注意那邊說什麽。
不過這麽多年,何太太跟她丈夫是看著顧世敖長大的,身邊女人無數,大學時候一個慕曉曉,把他玩得團團轉,剩下所見之人,沒有一個不愛顧世敖的,隻是他性子太孤僻,隻要是主動追他,顧世敖瞧都不瞧,慕曉曉是例外。
以前的女人也有帶回來吃飯的,其實顧世敖是單純想吃他老師的手藝了,女人多如衣服,何太太這麽多年也見過些好的,但都是很短時間,顧世敖就厭了,覺得千篇一律,沒意思。
何太太笑著誇胡瑤長的賽過女明星。
胡瑤依偎在顧世敖懷裏,聲音溫柔嬌嗔,“世敖心裏也是這麽覺得的對嗎?”
顧世敖手裏轉動著打火機,勾起唇角,淡淡地說,“你說呢?”
顧世敖說話從來都叫人猜,不肯定也不否認,叫人聽著模棱兩可,但又捉摸不透,胡瑤雙手環著他腰身說,“那人家覺得是。”
胡瑤身材還,那樣柔弱無骨的女人在懷裏抱上一會兒,哪個男人都上頭,那位胡小姐也不背著人,手上挑逗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受用,手環著女人肩膀,壓低了聲音叫了聲,“圓圓。”
“再鬧沒法吃飯了。”
沈矜腳下的步子一滯。
她有錯覺顧世敖是在叫自己,畢竟交了那麽久,這個稱呼,還沒有別人叫過,她下意識抬頭看顧世敖,但是他抱著懷裏的女人,兩人正濃情蜜意,是她想多了,自己跟在他身邊,連名分都不配有,自然叫什麽,也是統一的,她對顧世敖來說,應該不值得記起,她驚豔不起任何人的歲月。
但是和很快,那邊的兩人在說什麽,沈矜也聽不清,喬廝文想帶她去後麵轉轉,說後院種了很多棗樹。
他的聲音很溫柔,沈矜轉頭,冷靜地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喬廝文點頭應聲,好像一切都以她為主。
沈矜進來後,主動跟何太太說幫忙,喬廝文一直陪著她,從顧世敖身邊走過時,男人神情有些煩躁,身邊的胡瑤不知道怎麽了,以為是顧世敖對自己不滿,小心翼翼地說,“怎麽了,世敖?”
顧世敖隨手將打火機放在桌上,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沒事兒。”
沈矜在餐廳裏幫忙擺放餐具,喬廝文怕她傷到,沈矜剛要拿起什麽,他都先一步弄好,“女孩子刷碗傷手,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