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你的命,我還給你了……

山田信長被擊散的身體,飛快地再度凝結起來。這一次,不單單是身體更加清晰可辨,就連臉上的表情,也已經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清清楚楚地展示在雷動和貝世亮麵前。

貝世亮絲毫不給山田信長喘息之機,一隻手端著火神炮,一刻不停都瘋狂掃射著。

雷動受傷吐血讓他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老大傷勢怎樣,更不知道有沒有中毒,他能做的,就是盡量拖延對手的時間和攻擊的腳步,為雷動的恢複爭取時間。

很快,山田信長再次被打成一片氣體。但貝世亮沒有發現的是,這一次的山田信長,抵抗能力顯然又有了不小增強,消散的時間,比上一次慢了數秒鍾。

下一刻,一道陰風,直取貝世亮背後。

貝世亮左臂已斷,身體轉動不靈,眼見已經無法躲過去的時候,雷動旋風般撲倒貝世亮身前。“砰!”堪堪在貝世亮就要被這重重一擊擊中的時候,擋在他身前。

雷動身體一晃,鉤腿反踢,帶起一片狂風,將山田信長的幻影逼開數米。

“老大你又救我一命!”貝世亮已經勉力轉過身來,一邊對著幻影退開的方向接連開槍,以便對雷動說道。雷動身形展動,牢牢鎖定山田信長的方位,以免他又向貝世亮發動偷襲,嘴裏罵道:“滾蛋!你欠老子好幾條命了,記得還!”

“還”字一出口,雷動雙腳蹬地,身體平平射`出去。貼著火神炮的彈道,直衝山田信長。

“臥`槽!”貝世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高槍口,子彈擦著雷動身體射向半空。雖然說在彈道下麵穿越躲避。是怒龍大隊訓練的日常內容之一,那幫該死的射手還經常把彈道壓得極低,子彈貼著隊員頭頂幾公分地掃射,還美其名曰讓隊員們體會一下子彈貼著頭皮飛過去的感覺,但那畢竟是訓練,再嚴酷、再逼真,射手心裏手裏也有個準頭兒,絕對不會對隊員們造成真正的傷害。可現在是實戰啊,就這麽貼著彈道衝出去。雷動老大真是太彪悍了!

槍口一抬起,瓢潑似的彈雨頓時離著山田信長十萬八千裏,山田信長虛幻的身體,立刻凝結成形,但就在這時候,雷動也已經離弦之箭般射過來,右手閃電般抓`住山田信長的手腕輕輕一抖,一股大力,將山田信長隻扯過來。隨即一擠一按,太極圓環之力輕、脆、快的力道發出,山田信長頓時飛起來,雷動抬起右腳。對著山田信長的小腹,狠狠就是一腳。

這一腳,用盡了雷動的全身力量。發力方式卻仍然是太極整體之力,而非重拳轟擊的爆發之力。山田信長被這一腳筆直地踢飛出去,身體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飛射`出一百多米!

“砰!”山田信長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隨即翻身躍起,卻是毫發無傷。“嘎嘎嘎嘎”山田信長得意地怪笑起來:“小小的螻蟻,豈能傷害得了……”

話音未落,卻見雷動已經幾個大步,竄到貝世亮身邊,一把扯起貝世亮背在身上,向著後方的本殿位置,高速突進!遠遠地聽到一個不屑的聲音響起:“傻`逼!”

山田信長歪著脖子楞了一下,似乎是奇怪對方的行動為什麽這麽奇怪,竟然拋下自己轉身就跑,卻又不是逃離迷霧籠罩的範圍,而是向著神社深處突進。

但沒有幾秒鍾,山田信長就明白過來,怒吼一聲,發力直追,速度竟然比雷動毫不遜色!

但雷動搶得先機,爭取的就是這片刻時間,雙腳在地上猛力一蹬,身體就向前竄出十幾米遠,幾個起落,就閃電一般接近本殿位置。山田信長接連怒吼,竟然始終落後幾十米,怎麽也追不上。

“吼——”山田信長憤怒的吼叫起來,身體忽然間急速向外膨`脹,“轟”一聲分解成一片靈氣,巨大的聲浪和氣浪,飛快地向四方飛射蔓延,瞬時間就推動著漫天靈氣,衝擊到雷動背後。這個號稱傑彭曆史上最大的梟雄,果然堅忍狠決,反應極快,在眼看追擊無望的情況下,竟悍然選擇了自爆,徹底放棄了自己剛剛凝聚起來的軀體!

下一刻,徹底融入周圍靈氣的山田信長,已經出現在雷動不足十米之後,竟然凝聚成一把武士刀,呼嘯著展向雷動背上的貝世亮!

氣刀剛一斬出,距離雷動身體還有數米之遠,一股極度陰寒的氣息已經襲來,竟讓雷動也不禁遍體生寒。眼看著距離本殿還有數百米遠,雷動大叫一聲,用力一甩,貝世亮旋風般從背後甩到了雷動身前。

“噗!”救得了貝世亮,卻已經沒有時間閃避,一股陰森森含`著無盡鬼氣的巨大力量狠狠砍在雷動背上。

這由山田信長舍棄人身凝聚而成的武士刀,等於集中了山田信長的所有力量,威力比化成幻影時不知道強了幾千幾萬倍,更加上受力麵積高度集中,更是威猛無儔,饒是雷動的肉`身力量幾乎已經金剛不壞,這時候也讓然地守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一股陰寒邪氣,伴隨著陣陣鬼哭神嚎,猛地衝進雷動體內。

“老大!”貝世亮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隨即緊緊閉上嘴巴,這個時候,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反而有可能會影響到雷動的判斷和行動!

雷動中刀吐血,身體晃了一下,無量陰寒之氣衝入體內經脈,被元嬰一口吞下,迅速變成純正的天地靈氣,填充到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中去。

但就是這片刻的停頓,那柄靈氣聚成的武士刀,已經飛快地繞過雷動,從上到下劃出一條筆直的軌跡,照著貝世亮當頭砍下。

“臥`槽!”雷動爆喝一聲,手掌一帶。將貝世亮甩倒自己身後,前胸。卻被一刀劈中,一口鮮血直噴出來。雷動噔噔噔倒退幾步。

雷動剛剛緩過勁來,那柄刀又轉過雷動,直撲貝世亮。

“卑鄙!”雷動幾乎要被山田信長氣炸了,身體旋風般急轉過來,一個側踢踢向直劈下來的氣刀。但那氣刀本身就是山田信長所化,竟然具有靈智一般,閃電般斜飛出去,在空中繞了個圈子,再一次照著貝世亮當頭砍下。

雷動“啊——”地大叫起來。抓`住貝世亮向後甩去,但這一下,竟然沒有拉動!

貝世亮死死抱住雷動身體,大喝一聲“去你`媽的!”以背心直直迎向呼嘯而至的氣刀,被結結實實一刀劈中!

“轟!”一陣綿長的轟天巨響,貝世亮的身體猝然軟`癱下去,皮膚片片崩開,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裏噴泉一樣湧`出來。

“老亮!”雷動悲嚎一聲,憤怒、悲痛、感激、仇恨。種種情緒瞬間爆發出來,夾雜著,纏繞著,讓他仰天長嘯。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那聲音仿若一條巨龍長吟。

震天的怒吼聲中,雷動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氣刀刀鋒,死死攥在手裏。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刀身上。

這用盡全身力氣的一拳。力道何止萬鈞,那凝實無比的武士刀登時發出一陣哀鳴,顫抖著想要脫開雷動的掌握,但雷動死死抓`住刀身,任刀身在手心左翻右滾,就是死活不放手,右手緊跟著又是一拳砸上去。

一拳,兩拳,三拳……

雷動喊著無盡憤恨的重拳,一下接著一下,砸在刀身上。那武士刀——不,是山田信長渾身顫抖著,顫栗著,發出一陣接一陣的哀鳴,和周圍的鬼哭神嚎應和著,一點一點消散。

“砰!”山田信長終於忍受不住這連續的重擊,一聲爆炸之後,變成了一片靈氣,消散在空中,久久不能重新凝聚,顯然已經遭受重創。

雷動轉過身,輕輕將貝世亮抱在懷裏,看著仍在大口大口咳血的貝世亮,一股難以抑製的悲痛湧上心頭。

“老大……你的命,我還給你了……”貝世亮嘴角下巴上,片片鮮血不斷流淌,重重喘了一陣粗氣,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可惜,我隻有一條命……”

雷動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他記得,就在幾分鍾前,他開玩笑似的說過一句“你欠老子好幾條命了,記得還我”,媽的什麽不好說,偏偏要這句?

雷動很不得給自己一個重重的嘴巴子,但他沒有,而是故作輕鬆地道:“不著急,回頭我再還你……”

貝世亮輕輕搖搖頭,“我怕是沒機會了……老子去和黃老大匯合去了……真不知道閻王殿有沒有仗可打……希望你沒那麽快下來……可惜……可惜……”又喘了一口氣,勉強壓製住湧上喉頭的鮮血,艱難搖著頭道:“可惜,我今年都二十八了,還是個單身狗……還沒嚐過女人啥滋味就掛了,真是……真是不甘心……”

“不要緊,回頭我給你找個十個八個,不弄到你精盡人亡不算完!”

“你說的啊!”貝世亮的眼睛亮了一下,忽然又噴出一口血,用盡全身力量,緊緊抓`住雷動的衣袖,艱難第,一字一喘氣地說道:“記住,把我帶回去……老子……老子……老子可不想……埋在這鬼地方……”

雷動的心髒仿佛一下子被子彈集中了,淚水不爭氣地湧上雙眼,卻說不出話來,隻能重重點頭。

貝世亮呆呆地看著雷動的表情,似乎終於放下最後一樁心事,一口勉強提著的氣息陡然一鬆,雙眼逐漸失去了神采……

“兄弟啊——”雷動仰天幹嚎起來,沒有眼淚,隻有仇恨,隻有不舍。

剛才的一番最後對話,看起來十分平靜正常,和平時隊裏聊天打屁沒什麽不同,但隻有雷動自己知道,他是怎樣壓製著自己流淚的衝動,是如何壓製著不斷湧上心頭的熱血,才完成這看視頻今年更長的對話的……

神識微微一震,雷動知道,山田信長已經再一次凝結成`人形,偷偷摸`摸地向自己接近。但雷動完全沒有理會,而是輕輕把貝世亮放在地上,開始輕輕整理自己最親愛的戰友的衣物。

“砰!”重重的一拳,砸在雷動背心,雷動身體一晃,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但他還是沒有動,自顧自地輕輕合上貝世亮已經失去神采的雙眼。

“砰!”又一拳,又是一口鮮血。雷動還是沒有動,輕輕撫平貝世亮的衣裳。

“砰!”

鮮血直噴出一米多遠,濺落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麵上形成點點鮮豔的梅花。雷動仍然沒有動,輕輕擦幹貝世亮嘴角的鮮血,將貝世亮逐漸變得僵硬的身體打橫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隻被一刀砍下來的胳膊。

“砰”“砰”“砰”“砰”,跟隨著雷動的腳步,山田信長一下接一下的重擊,接連落在雷動身上。

每一次重擊,力道都變得重一分,陰寒邪異的氣息也濃厚一分;每一次重擊,雷動都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但他一次都沒有還擊,一步都沒有停頓,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稍微減少一點內心的煎熬。

在一次次擊打中,雷動的身體卻越來越穩,腳步越來越堅定,一步接著一步踏出,每一步,都在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平靜而堅定,隻有那雙黑的發亮的寶石一般的眼睛,在不斷噴射著衝天的怒火。

終於,雷動一步一步走到斷臂旁邊,立正,敬禮,低頭,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斷臂撿起來,和身體一起,放進無法存儲活物的空間戒指。

這一切動作,雷動做得都很緩慢,仿佛在進行著某種莊嚴的儀式。

“砰!”

就在雷動做完這一切動作的時候,山田信長又一記重擊,狠狠落在雷動背心。

雷動忽然動了,身體旋風般轉過來,滿口鮮血噴了山田信長一臉一身!“草`泥`馬我弄死你!”伴著這震天怒吼,雷動含胸拔背,雙`腿發力,腰身催動脊柱,脊柱催動胳膊,一記重拳,集中了全身的力量,集中了全身的怒火,集中了全身的悲憤,帶著高速列車一般的呼嘯,一拳轟在山田信長臉上!

山田信長啊地一聲長長的慘叫,身體被轟得淩空飛起來,向後摜出數十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