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真晦氣,出門就遇見喙鳥。”
獵人撿起掉落一旁的箭矢,看著箭頭上射穿的喙鳥,滿臉嫌棄。
喙鳥全身呈現灰白色,一雙小巧的眼睛全是眼白,看起來格外瘮人,肚子圓滾滾占了整個身體的一大半,其餘四肢看起來就像是貼在肚子上的一樣。曾有人好奇肚子裏究竟裝了什麽能有這麽大,破開後一隻腐蝕得隻剩下一半的小腳丫頓時將人嚇得不輕。
“你個沒用的東西,又沒打到獵。”
“遇到喙鳥了。”
“瞧你那勁,下次繞著點走。”
“吃幹飯的家夥唉,這都考了多少次了?我沒讀過書的都比你強。”
“都是喙鳥,在頭頂飛來飛去,不然一定考中。”
“對,對,都是喙鳥…………”
“就是它,不詳的東西。”
獵人遇見空軍而回,考生遇見落敗而歸,少女遇見孤獨終老……傳言從一時興起到無數的示例論證,一傳十,十傳百,到如今,喙鳥已經成為公認的不祥之物。
獵人晦氣的將喙鳥遠遠拋出,拿出隨身攜帶的酒壺,在山邊隨手挖出一尺見方的土坑,將籃子裏的野兔扒皮抽筋,留下白裏透紅的鮮嫩肉塊,沒有複雜的烹飪,也沒有絕妙的刀工,隨手掰下兩根樹枝做成簡易烤架,不多時,天然原生態的烤肉新鮮出爐,配上街邊酒坊打出的農家小酒,這滋味,嘖嘖嘖,
美極了。
吃飽喝足一覺過,歸家再言遇喙鳥。
《往生絕》?
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這斑駁的歲痕,粗糙的做工,潦草的字跡,一看,就不簡單。
李避撫摸著從天而降的功法,一時間愛不釋手,好半晌才發覺過來,自己的手掌上竟沒有一塊肉。現在的他說還是個人,說出去恐怕沒有一個人相信,上上下下白裏透黑的骨頭,跟下葬了幾十年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差距可能就是下葬的有衣服,
而他,孑然一身。
“我這是,死了?”
“不對,我還能動,怎麽能是死了呢?”
“可也從沒聽過骨頭還是人的啊!”
經曆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路程,哪怕是現在有人告訴他,你不是人,是鬼物,他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他這副樣子,說成骷髏鬼恐怕讓人都更好相信。
既來之則安之,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淪後,李避也慢慢熟悉了現在的模樣,沒有血肉的附加,身體輕鬆了不少,挺好的,挺好的。
隻是眼眶中有察覺不出的暗淡。
環顧四周,原本漆黑的洞穴在李避看來沒什麽兩樣,哪怕是被壓在最底層的屍骨,在他看來都跟岸邊的大河一樣清楚,細到哪怕是一根毛發,一隻昆蟲都逃不過他的雙眼,輕輕一躍,曾今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卻是輕而易舉。
看準崖壁凹陷,李避一攀兩登,毫不費力地躍出近乎直立的深洞。
“好久沒呼吸到新鮮空氣了,真舒服。”
自從被抓去實驗開始,整日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中沉睡,每次醒來能夠看見的東西除了身穿長袍的人,就隻有藍藍綠綠劈裏啪啦作響的機器…………
咦?喙鳥?
好久不見活物的他立刻心性大放,仗著自己誇張的跳躍能力絲毫不把半空中飛舞的喙鳥放在眼裏。
以前你們嘲笑我人小腿短,現在我教你們什麽是一步登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兒時在眼裏可望不可及的喙鳥,現在隻是伸手可得的玩物,李避在山林中玩得不亦樂乎,把整座山林攪起一陣旋風。
什麽人!
嗖~~
箭矢擦肩而過,若非全身上下隻剩骨頭,恐怕已經皮開肉綻。
呱呱~~~,咕咕咕咕~~~~
“良哥,哪裏有什麽人,興許是你聽錯了。”,夥伴不解的看向彎弓搭箭的中年漢子,身子半蹲雙手握刀疑惑道。
“為了安全起見,你過去看看。”
“啊,我?”
不去?
淩厲的眼神仿佛刀劍射來,搭話人隻好咽下嘴邊未說出的推脫話語,拿起腰間佩刀硬著頭皮朝左前方雜草叢中探去。
一步,兩步,
腳步很輕,唯恐驚擾到草從中不知名的生物,豆大般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在濕潤的草地上,很輕,很輕。
慢慢撥開擋在前麵的雜草,雙臂忍不住的顫抖,心中雖然一直告誡自己沒事,沒事,哪怕心中篤定前方什麽都沒有,卻還是忍不住擔心。
嘿!
啊··啊···啊···啊······
向前探路的小六子被嚇一激靈,兩眼緊閉,雙手握著刀柄就胡亂揮舞,不管前麵是什麽東西,直到把自己弄得兩臂癱軟為止。
“小六子,不是我說你,就你這熊樣還敢進山?也不怕兔子把你吃了。”被叫良哥的漢子提起叢中被箭射死的肥碩野兔打趣道。
“你好歹也是咋們村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已經入得武士行列,膽咋還這麽小。”
“這次若不是村長發話,我是一點都不想帶你出來。”
“似你這般,還是在村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
………………
良哥的話連珠炮彈般射出,無情的擊打在小六子身上。
小六子臉憋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想自己從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僅十幾年就達到了村裏許多人一輩子都到達不了的高度,在村民的讚揚聲中,小六子從小就自視甚高,哪裏受過這般委屈。
刀入鞘,人歸魂,小六子失落的走在崎嶇山道,臉上光彩不再。
望著小六子落寞的背影,良哥微微搖頭,經曆不了挫折的人是失敗的,承受不了奚落的人是虛無的,再有天分的人沒有實踐的打磨,時間的曆練是承受不住天才之名的。
“小六子,希望你能懂吧!”
“全村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良哥大跨步趕上,適當的打擊可以有,但若是這讓人有半點閃失,他可就成了全村的罪人。
“呼,好險,好險。”
見兩人遠去後,李避這才輕聲輕腳的從樹梢跳下,剛才那一箭若非反應靈敏恐怕就被發現了。
不過這一切的緣由還是要怪他自己,在林間撒歡的李避看見遠處的小六子二人,許久沒見過活人的他當即決定偷摸跟上,想著弄套衣服也不錯,哪怕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但,做人的尊嚴不能丟。
“太危險了,我還是回去看看秘籍吧。”
半路上李避越想越後怕,就憑自己這模樣,要是被打獵的人抓到,後半輩子恐怕就隻能在異獸園裏度過,
這不禁讓他想起曾見過的人麵獅身獸,那叫一個慘。
想想都讓人膽寒,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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