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跑得還真快啊!”長風都不敢相信,這定山派不僅發展速度快,連逃跑速度都這麽快啊!

元寶已經見怪不怪,這些師兄師姐一直都是這副德行,他都習慣了。

“各位,請跟我來。”元寶回到自己家就是熟悉,走起路來也是腳底生風。

有弟子縮在商鋪裏好奇地探頭往外看,鹿白白尋著視線看回去,發現對方立刻又收回視線。

被人看著的感覺是真的有些局促。

走到一處兩層木樓的院門處,元寶將手握成一個喇叭狀,大聲喊道:“師父!我把人給你帶回來了!”

門被打開,門後卻沒有人,隻聽見月冷霜的聲音:“將人帶來二樓。”

幾人跟著元寶上樓,剛到樓梯口,鹿白白就看到了一抹熟悉俏麗的身影正端著茶杯小酌了一口茶。

視線相撞,月冷霜微微吃驚,她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

鹿白白和李風行是老搭檔了,沈雲英,長風,連桑懷和蠻去都跳出來了,更別說綠浮這個愛湊熱鬧的了。

怪不得剛剛定山派的弟子會以為他們是人販子,他們這樣還真像個人販子。

“額,你們找地方坐。”屋子裏的椅子不夠,月冷霜有些尷尬。

桑懷有些嫌棄這簡陋的居所,於是開口:“不用了。”說完,便縮進空間裏,蠻去跟上,綠浮也跟上了。

自從上次鹿白白問她桑懷長得好看嘛,她一直回答不上來,於是這幾天便一直纏著桑懷要看他的臉,把他還整害羞了。

一下子少了三個人,椅子倒是夠了,可月冷霜還是沒想通,她又不是想吃了鹿白白,幹嘛這麽多人陪?

鹿白白落座在她對麵,看著月冷霜這張美若天仙的臉,一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鹿白白。”月冷霜心裏腹誹,可麵子上依舊淡漠冷淡,沒有絲毫情感。

鹿白白抬眸,恭敬點頭:“前輩有何指教?”

“前段時間我們見麵的時候,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麵的。”

鹿白白乖巧點頭,輕嗯了一句。

元寶站在月冷霜身後,一臉不爽:“我師父同你說話,你要去哦回答,不能隻說嗯。”

“哦,好的。”鹿白白居然被這一個小屁孩兒給教訓了,可她真的不敢看月冷霜,她比鹿山都還有一種家長的氣質,鹿白白隻敢縮著頭像隻小烏龜。

“前輩是想和我聊我母親的事?”鹿白白回想著之前的細節,她好像認識她母親,難不成是舊相識?可沒聽母親提起過啊!

“你母親是一個很好的人。”她若有所思,本想開口的嘴是怎麽也張不開了,好像對沈襄的死一直抱著遺憾。

“你在我這多住幾天吧,她的事情有很多,我給你一次性說不完。”

她轉頭,見身後的三人都對她點頭表示讚同,於是她也可以放心地留下來了。

“叨擾前輩了。”

元寶先帶幾人安排好了住房,中午的時候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房間有些少,鹿白白和沈雲英就被分在了一間房裏。

午睡不宜睡多,鹿白白大約眯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起身了。

快要進冬了,此刻窗外的樹上都快變得光禿禿的了。窗戶一打開,竟還有些冷氣。

抬頭,窗戶頂上是二層的平台,上麵搭了一個棚子當做休憩時的居所。

月冷霜正坐在上麵俯視著鹿白白,她的麵前擺了一把木劍。

鹿白白抬步走上去,月冷霜把那柄木劍推過去,放在她的位置上。

“這是你母親做的木劍。”鹿白白剛好走近,坐下拿起木劍仔細打量著。

月冷霜神色黯淡,看著那把已經陳舊的木劍,竟微微發神。

“我母親?給誰做的木劍?”在她的記憶裏,她並不認識這把木劍。

“我。”

鹿白白抬頭,有些意外。

“她是我最崇拜的人。十八年前,是我第一次遇到她,彼時我十二歲,她十八。”

“十八?”那一年是沈襄剛與鹿山成親的那一年,第二年,沈襄懷孕,同年,鹿白白降生。

這是她母親年輕時候留下來的東西,鹿白白摸著感覺意義都不一樣了,摸著這些老物件,她覺得自己好像重回了自己母親年輕的時候,看到了她年少的模樣。

“我那個時候天生蠢笨,不懂修習,卻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拯救我的她。”

“襄姐姐在乞丐堆裏撿到我,給我買衣服,給我做木劍。”

“我們隻相處了三天。”

沈襄將木劍做好,看著這把小巧的木劍,再看門口躲著怯生生不敢走過來的小女孩。

她提劍慢慢走過去。

她把小女孩輕柔地拉到身邊,摸摸她的頭,微笑著看著她:“這把木劍給你。”

小女孩局促接住,眼睛亮亮地看著她:“以後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知道嗎?”

她呆呆地點點頭。

小女孩望著沈襄的背影,流下了一行清淚。

在沈襄第二十二歲那年,那個小女孩兒終於將一套劍法練得出神入化,甚至還達到了半個劍仙的高度。可惜她並沒有靈力,隻能把所有劍法都融會貫通,變成自己的東西。

可惜的是,沈襄的死訊在那一年傳遍了大江南北。天下第一火係天才就此消逝於世間。

隻留下一個名字——沈襄。

月冷霜是怎麽知道救她的人就是沈襄呢?那是因為木劍斷了,她感受到沈襄氣息斷絕,趕去了青離。

鹿白白拿起木劍,的確,這中間有一處斷裂的痕跡,但是被人修複得很好。

“修複得再好,也不是原來的木劍了。”她的眼睛裏沒有淚水,隻是幹澀,幹澀得沒有了一滴淚水。

“你猜我為什麽會給自己取名月冷霜?”

“我記得我阿娘喜歡月亮。”

她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抬眸看著鹿白白,竟真的在她身上看到了沈襄的影子。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真的會像你阿娘。”

“每一個人都這樣告訴我。”

“那你會怨恨你像她嗎?不像自己,而像另一個人,我猜,大多數人不願意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