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求馮若瀾在家裏留宿幾天,第二天再去自己的房子收拾。
馮若瀾第一個晚上就要回出租屋,姐姐隻好陪著她回出租房。
出租房跟姐姐家隻隔著三四棟樓,總樓層30層,馮若瀾的房子在16層,不高不低,剛好卡在中間。
進屋後,馮若瀾十分驚喜,麵積差不多隻有80平的樣子,小兩室,關鍵是家具家電齊全,拎包就能入住。
馮若瀾感激姐姐和姐夫,同時詢問房租貴賤。看著房子的條件和配置,又在西安這樣的大城市,咋看都不便宜。
方俊凱看了一眼馮若清。
“這個房子就當我和你姐給你租的,房租的事你不要操心。房子我也找人打掃過,你再看哪裏不合適,就自己收拾收拾。”
方俊凱假意推辭,實則在試探馮若瀾的態度。
馮若瀾怎麽說也是開過理發店的人,雖然從小鎮上來,但也算得上閱人無數,基本的人情世故總是通的。
“我已經很打擾你們了,房租我來出,說著從孩子的書包裏,掏出幾本厚書,拿出夾在書裏的錢,湊夠兩萬塊錢現金放到姐夫手裏。”
方俊凱不好意思直接拿,將錢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妻子。
“若瀾你這就見外了,你家裏發生那麽大的事。都說幫人幫難中,我沒有幫上啥忙,租個房子算啥。”
姐夫的微表情,馮若瀾都看在眼裏。
“姐夫,你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家人也要生活,出門衣食住行都要用錢,我身上有錢。”
“若瀾,房租的錢就當我和你姐暫時借你的,等你穩定下來,有了工作後再還。”
馮若瀾看姐姐和姐夫盛情難卻,就答應等參加工作,賺了錢還給姐夫。
馮若清這些年一直在陪讀,也沒有上過班,但也沒有缺過錢花,隻要她需要錢,不管多少,方俊凱都會打給她,所以對錢沒有概念。
“若瀾,房租你就不用還了,就當姐姐讚助你的,房租能花多少錢。你最近先好好養一養再去工作,你看你都瘦脫相了。”
馮若瀾看著姐姐,姐姐這字裏行間對錢不在乎的樣子,讓常為錢發愁的馮若瀾自慚形穢,同時也讓她羨慕。
她再沒有跟姐姐糾纏關於房租還不還的話題,但她也不能因為錢的事,讓姐姐和姐夫間生間隙。
無論姐姐和姐夫有錢還是沒有錢,這個錢她都得還。這是她的尊嚴,她有手有腳,不能在姐姐和姐夫這裏活得像個乞丐。
用姐姐的話是馮若瀾見外,但馮若瀾覺得這是做人最起碼的原則。
猶記得,她與葉小舟初結婚,和婆婆公公和大哥家住在一個院子裏。
大哥人勤快,又是人民教師,每個月除了旱澇保收的工資外,還有一些其它的福利,尤其過年過節,就會有肉、米、麵、蛋、糖之類的福利。
她和葉小舟啥都沒有,那時候她懷著孕,不能出去掙錢,葉小舟更是遊手好閑。
在大哥和大嫂眼裏,他倆就是家裏的兩隻米蟲,隻會等著吃白食。
婆婆和公公雖然心裏不滿,但抹不開麵子說。大哥和大嫂就不願意了,非要跟婆婆和公公鬧分家。
就那樣,她大著肚子就被趕出了家,與葉小舟在一個爛院子裏生活,院子裏隻有兩間破房,一間住人,一間當廚房。
其實她想想也不怨大哥和大嫂,畢竟他們錯在先。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沒有誰善良到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別人。那這份善良將不是善良,而是傻。
她怨隻怨自己命不好,攤上個葉小舟。
在家裏的時候,寄生在父母身上。結了婚,還寄生在大哥身上。
結了婚就應該獨立門戶過自己的日子,錢財這些東西就得分清楚。
人常說:親兄弟,明算帳。
大家都是因為抹不開麵子,強撐麵子,最後把疙瘩留在了心裏。
馮若瀾開了這麽多年的店,她明白,人情有往才有來。不能隻往不來。
完成房子的交接後,馮若瀾將一萬塊錢交到姐姐和姐夫手上。
“這些錢你們必須拿著,還有一萬房租的錢,我後麵還給你們。”
方俊凱心裏正因為馮若清的盲目大方而有怨氣,卻因為馮若瀾塞過來的一萬塊錢,頓時平息。
馮若瀾將舊電話卡拔出來,安上姐夫給她辦的新電話卡,將姐姐、姐夫和母親的電話號碼快速錄入通訊錄。
透過琉璃,天色已經暗沉。
“姐,姐夫,你們回去休息吧,我累了,也想早點休息。”
馮若清不忍心就這麽走,看馮若瀾**除了棕墊,連個床單都沒有,就和方俊凱回家裏拿了兩套她新買的兩套純棉的床單和被罩,去樓下華潤萬家買了兩套夏涼被,給馮若瀾送了過去。
馮若清麻利地幫妹妹鋪好床。
馮若瀾撫摸著軟乎乎的床,心裏頓時無比溫暖。
雖然是一個租來的房子,但讓她有一種家的感覺。
人真的很奇怪,被家傷害,又對家充滿了渴望和依戀。
馮若瀾讓姐姐陪姐夫回去早點休息。
馮若清看著馮若瀾恍惚的狀態,有些不放心,詢問道。
“你和娃行嗎?要不我過來陪你。”
“不用,你回去還要接娃,你們去忙吧,我們也收拾一下睡了。”
馮若瀾總是一副客氣,不打擾的樣子,反而讓馮若清感覺到生疏。
馮若清執意留著陪妹妹,指使方俊凱回去接管孩子。
馮若瀾苦笑著。
“打擾你們夫妻恩愛啦。”
馮若清尷尬且甜蜜地一笑。
“都老夫老妻的,又不是新婚蜜月的小夫妻。”
方俊凱走後,馮若清與馮若瀾仔細查看了兩個房間,馮若瀾將一間大一點的房子騰出來給哥哥和妹妹寫作業用,自己與馮若清到一間小房子聊著姐妹間的私密話題。
馮若瀾洗了一個熱水澡,在白熾燈光的映襯下,她的臉色由蠟黃變得白皙。
馮若清將自己以前的一件窄小的豹紋睡衣送給馮若瀾。
馮若瀾不自在地穿著在臥室裏走來走去。
“這也太暴露了,我穿不出來。”
“這還暴露啊,在家裏又不是往外麵穿,這樣穿有利於增進夫妻感情。”
馮若瀾不好意思地要脫下來,換上自己的大T恤。
“那我就更不需要了,穿著這個在兩個孩子麵前晃來晃去,成什麽樣啊。”
馮若清瞪著妹妹。
“你真是太保守了,這麽熱的天,你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幹啥?”
“大熱的天,你就是一絲不掛也熱呀。”
馮若瀾將身體掩到被子裏,脫掉了姐姐給的豹紋吊帶睡衣,穿上了一件幾十塊錢的大白T恤,雖然便宜,但有一種沒有束縛感的舒服。
“真是不會享受生活。”
馮若清埋怨著。
馮若瀾卻極為敏感。
“我一直生活在溫飽層麵,還提什麽享受生活。”
馮若瀾說著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背部,那道道紅印,像蚯蚓一樣爬在背上。
“這個是葉小舟用皮帶打的。”
“你就應該早點離開。”
“他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怎麽也甩不掉,除非連同自己的皮膚一起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