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與劉攀的爭吵,最終還是驚動了婆婆與公公。

婆婆走過來推開門,眼珠子瞪得像兩個探照燈。

“述啊,你倆剛才在說啥,你倆要離婚?”

劉攀試圖遮掩,摟著母親的肩膀,將母親架了出去。

“媽,你聽錯了,我倆說的別人的事。”

想到自己平時的忍讓、乖巧、懂事,竟然換來的是劉攀的登鼻子上臉,她索性也不想忍了,也不想替劉攀打掩護,將直相和盤托了出來。

“媽,劉攀不說我來說,我們要離婚了,孩子的撫養權歸我。”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劉攀已經原地僵住。

婆婆跟瘋子一樣衝到了陳述跟前。

“述啊,你不要衝動,小兩口吵架拌嘴都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動不動就要離婚。”

陳述仰著臉,抹著眼角源源不斷湧出的淚。

“這次絕對不是跟你開玩笑,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婆婆搖晃著胖胖的身體,走到兒子跟前,搖晃著他的身體。

“攀子,你告訴我,陳述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們可不要衝動。”

劉攀抱頭的姿勢未變,仿佛一尊雕塑。

婆婆拍著大腿不嫌事大似的,雪上加霜地嚎著。

“老劉,你快管管你這好兒子呀,日子剛有了起色,他們就要離婚不過了,這不是明擺著踢福嗎?”

劉父從屋子慢悠悠地走出來,拿出許久不開啟的威嚴模式。

“攀子,你給我們交代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攀仍然抱著頭,以一種沉默的方式回避著問題。

婆婆仍然嚎著:“這個家算是完了,我的兩個可憐的小孫子怎麽辦呢?”

這時,兩個孩子不知道是否聽懂了大人的言語,但是也跟著婆婆哭著。

家裏哭聲一片,就像死人了一般。

劉父坐在六座的餐桌前,以命令的口氣,像極了舊式的老爺,要施行家法的樣子。

“你們都出來,咱們今天當麵鑼,對麵鼓地把事情說清楚。”

劉攀終於開了口。

“爸,媽,你們就不要跟著添亂了,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好。”

劉父拍著桌子。

“我看你們處理不好,你現在看看家裏亂成啥了,好好的一個家,你們說解散就解散了。你們誰錯在先。”

劉攀繼續阻止。

“爸,都說了,我倆會處理好,你倆就不要跟著摻和了,越摻和越亂。”

劉父接著又拍了一下桌子,以彰顯自己還有做主的力氣。

“攀子,我跟你媽都是農民,沒有文化,我們把你供出來。咱們在城市紮下根不容易,這些年我也跟你媽看到你和陳述的奮鬥和艱難,你們現在說要解散就要解散。到底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讓你們走到了這一步嘛?要我看,隻要不是要命的事,就都不是事兒。你倆再冷靜冷靜,不往我和你媽麵上看,往孩子臉上看著,好好過日子去。”

見劉攀和陳述沒有反應,劉父繼續。

“攀子,我跟你媽這把老骨頭再經不起折騰了,我隻有這兩個小孫孫,如果他倆受到任何傷害,我一定饒不了你。”

劉父拉著劉母走到陳述跟前。

“述啊,你再冷靜想想,這個家不能散啊,你不要衝動,算是我們二老求你了。”

陳述無語的表情。

“爸,媽,不是我衝動,你們問下你們的好兒子看幹了什麽事好吧,不要把問題都往我身上推。”

陳述接著說。

“爸,媽,對不起啦,我跟劉攀的這個婚是離定了,至於原因你們可以去問劉攀,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想到。你們二老最近也準備收拾收拾東西,最近你們也要搬出去住了,我跟劉攀說過了,離婚後房子歸我,孩子歸我,他淨身出戶。”

劉父大驚失色。

“述啊,你什麽意思啊?這房子我們攀子也是出了錢的啊,怎麽就成你的了,我們攀子還要淨身出戶,你也太狠心了吧。”

陳述冷著臉,心想自己剛剛還差點看在二老的份上心軟。現在看看,她這個婚也許離對了。

“爸,媽,這件事情自始至終錯在劉攀,你先問問他做的好事吧,不要來質問我為何這麽狠心。如果今天不占理的是我,淨身出戶的就是我。”

劉父,劉母立即圍到劉攀的跟前。

“攀子,你到底做了什麽事啊?你們買這個房子有多麽不容易,你現在落個淨身出戶,你再重起爐灶。你什麽時候再能買一套這樣的房子。你現在還要讓你的父母也從房子裏搬出去,流落街頭嗎?”

“你們不要再吵了行不行,我都被你們吵亂了。我說過了,我倆的事情,我倆會處理好,不用你們管。你們就不要跟著添亂了。”

劉母搖晃著發麵饅頭似的身體。

“攀子,你一定要想清楚啊,不要這麽不清不楚地就把婚離了,窮人的婚離不起,你房子也沒了,孩子也沒了。你近三十大幾,快四十歲的人了,要想東山再起恐怕不是一件易事。你再娶媳婦,你拿什麽娶?爸媽可再拿不出錢給你娶媳婦了。”

劉攀的腦子裏本來已經很亂了,現在就像一團亂麻團在一起,不知道源頭在哪裏。

就在此時,劉攀的電話再次響起,上麵顯示著“小財務”。

他現在看到“小財務”這三個字,已經沒有了曖昧的美好,隻有無盡的煩惱。

他遮遮掩掩地拿著電話走到了安全出口處,才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嬌嗔的聲音:“你在哪裏啊,你怎麽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鮮明的對比,一邊是無理取鬧的陳述,一邊是柔情蜜意的情人。劉攀心中的天平不自然地傾向了情人。

他以公司有事為由,收拾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下樓了。

陳述絕望地看著劉攀那已經扭曲的背影。

劉攀前腳開車剛走,她後腳打了一輛出租車就跟了上去。

劉攀的車子先是駛向了公司方向,在公司附近暫停,接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然後一同又去了那個酒店。

透過車窗,陳述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摟摟抱抱地進入酒店,陳述先是流淚,接著哽咽,最後渾身開始顫抖,抽搐。

陳述有一種衝動,就是下車衝上去,將兩個人都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以及那些年浪費青春的不甘。

但是她沒有,她隻是咬破了嘴唇,和著血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