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我在這裏等你,你拿過來簽。”

劉攀說完,雙手使勁抓撕著頭發,一根根的頭發絲被他扯落,飄散在空中,仿佛他支離破碎的心情。

從種種跡象來看,劉攀肯定遇上了什麽事。

陳述站在劉攀跟前,她的目光不由的緊鎖在他疲憊不堪的身影上,心中翻騰著複雜的情愫。

因為劉攀的背叛,劈腿,他們之間明明橫亙起一堵仇恨的牆。可看到劉攀像被人抽了筋骨的模樣,她不由焦急和心疼起來。

“出什麽事了?我能不能幫上忙?”

“我沒有臉再拖累你,離婚協議書簽了你就走吧,不用管我。”

“雖然我們要離婚了,但是這個公司我也投過錢,公司現在成這副模樣,我好歹也有知情權吧。”

劉攀目光呆滯,反應也遲鈍了許多。

他頓了半天吼道:“去拿離婚協議書,叫你去,你就去。”

“我吼什麽吼,你有什麽資格吼我,我們都要離婚了。”

劉攀嘴裏喃喃道:“對對,我們要離婚了,我確實沒有資格吼你,我現在一無所有了,我也沒有資格連累你,你去取離婚協議書吧。”

“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想把人急死嗎?”

無論陳述怎麽逼問,劉攀都不肯說。

陳述在抽屜裏翻找著,最後找到了公司業務的名片,她按照名片上的電話,給其中一個業務打了電話。

其中一個姓張的業務接通電話,聽說是前老板娘,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另一個姓李的業務接通電話,聽說是前老板娘,便拜托她盡快補發他一個月的工資。

陳述借著被發工資的機會,約見了這名姓李的業務。

陳述將對方約到了公司附近的咖啡館,她還特意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當姓李的業務在對麵坐下,陳述將咖啡推到他麵前,直切主題的問道。

“公司到底出了什麽事?”

姓李的業務用右手推了推眼鏡架說:“這個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講?說了怕影響你們夫妻之間的關係。”

“沒事小李,你盡管說,劉總與小張的事情我都知道。”

小李這才放下了戒備,他看了看四周,仿佛跟陳述正在進行接頭任務似的,用一個手擋著嘴巴,將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那個小張,她是個騙子,她將劉總的錢全部洗劫一空,而後銷聲匿跡了。老板雖然報了警,但是警察偵破也需要時間啊。而且那個小張,原名張麗,她的電話打不通,家庭住址老板也找過了,她是租的房子,人早就搬走了。這麽大的城市,要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公司的錢都是財務小張經手,她卷走了公司所有的錢,公司資金鏈斷了,直接麵臨著倒閉。一些催債的上門,沒有錢就將貨物搬走抵債了,劉總也受不了這個精神打擊,直接倒下了。”

陳述輕蔑的笑笑:“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報應來得真快。”

陳述了解完事情的真相後,小李趁機說。

“老板娘,你了解的情況我都給你說得很清楚了,您看是不是能把我一個月工資結了,我這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等著這些錢過日子哩。”

陳述雖然貴為老板娘,但在劉攀的要求下,她從來不幹涉公司的管理,至於結工資她也是沒有資格。但是她剛剛為了套取信息,確實又答應了人家,人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於是她將小李帶到了劉攀跟前,當著劉攀的麵跟小李核對了工資。

“是這樣,你先將你的工資卡號碼留給我,我趕周五給你打過去。”

“為什麽要等到周五,不能今天就發嗎?”

陳述說:“有些事情我還要跟劉總溝通下,最晚周五給你打過去,你不用擔心。”

小李因為沒能當場要到工資十分失落,又想到,能要到工資已經是萬幸,因此表現出十二分的配合。

“姐,你看還需要配合啥,你隨時給我說,我隨叫隨到。”

“暫時沒有了,我不是有你電話嗎?如果再有什麽事情的話,我給你打電話。”

“好的姐,那工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小李帶著乞求的口氣。

將欠錢的爺,要錢的孫子刻畫得淋漓盡致。

小李走後,陳述對劉攀說:“跟我回家吧,回家我們一起想辦法,你現在這樣頹廢下去,也於事無補啊。”

“我說了,我不用你管,你把離婚協議拿來。”

“跟我回家,爸媽,小果,小花都在家等著我們回去。你不管我無所謂,爸媽,小花小果,都是你沒有盡完的責任。小花和小果天天嚷著要爸爸回來。”

劉攀用手拭著眼角的淚水,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其實他現在最過不了的是心理關,他不願意相信,那個曾經與他共賞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女人,那個在他最脆弱時給予溫暖懷抱、在他成功時笑得比誰都燦爛的女人,竟然會欺騙他。這種欺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力,甚至是對人性的最基本的信任。

他現在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沒臉回去,負罪感、羞愧感吞噬著他的心髒。

“走吧,我去發動車子,回家我們再想辦法。”

“你不怪我,你不恨我?”

“如果責怪和怨恨有用的話,那我寧願去責怪和怨恨。”

“你現在甩開我,你就什麽都有。如果你拉我回去,你就會麵臨各種催債。”

“催債又怎麽樣?隻要人好著就行,人在什麽都會有,人沒了什麽也就沒有了。”

劉攀雙唇顫抖著,他擦抹著濕潤的眼眶,準備去抱陳述,而陳述卻低下了頭,刻意地後退兩步。

“你先跟我回家吧,我們回家再說。”

陳述打開車門,將劉攀塞到後座,自己坐進駕駛艙,開著車往家的方向駛去,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陳述也許是出於多年相伴的親情,她同情和心疼劉攀,但是如果讓她重新接受劉攀,她的身體會發出本能的抗拒,他們之間仿佛有一道隔膜,這道隔膜讓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