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傻子轉身,餘光似乎看到了什麽,怔在原地,僅剩不多的智慧不斷思考著什麽,最終又將目光落在蘇陽身上,似乎有什麽話要和蘇陽聊。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蘇陽給自己限定的條令,最終又默默閉嘴,跟在蘇陽身後,隻不過看起來要更加鬼鬼祟祟了些,一路上不斷笨拙的東躲西藏著,偶爾看東看西,神神叨叨的樣子。

“果然,你總能讓無聊的趕路變得有趣起來。”

“這次你在扮演什麽?”

“孤身拯救公主的勇士?”

“深入敵後的間諜?”

“還是**被抓的第三者?”

蘇陽無力的吐槽著。

但傻子卻隻是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搖了搖頭。

“你知道麽?”

“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某一天,黑街的三大禁忌不再是一群智障,或者殘疾…”

“黑街是不是會變得更加幸福美滿。”

“算了…”

“回家吧,晚點我還要再去研究一下新‘藥’。”

“最近‘器’對小保潔產生的效果弱了一些,還是要未雨綢繆啊…”

“咦?”

“未雨綢繆!”

“傻子,你看,我竟然會說成語了!”

“你平時就要像我一樣,多讀書,多學習,才有機會出口成章,文采斐然!”

“文采斐然…嘖嘖,又是一句成語。”

蘇陽的語氣中滿是炫耀,微微揚起下巴,驕傲的說著。

而傻子則是站在他身後,一臉羨慕!

“嘿嘿~!”

“維持住這個眼神,我喜歡!”

“回去之後,我也教你一個成語,打架的時候喊出來,很帥的!”

蘇陽雙手插兜,慵懶的向中心街走去。

傻子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依舊是那鬼鬼祟祟的步伐,甚至偶爾還會將魚擋在自己麵前,形成一種‘很酷的偽裝’。

“唔…”

“又來!”

就在距離醫館隻剩下一條街的位置,蘇陽身體突然晃了晃,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捂著頭,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一道道囈語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刺激著他的神經。

傻子懵懂的看著蘇陽,有些不解。

“沒事…”

“走吧。”

“我可能會暈一會兒…”

蘇陽輕聲開口,下一秒直接暈倒在地上。

傻子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掛滿的年貨,最終選擇將蘇陽扛在肩膀上,和豬蹄為伴,最終回到醫館門前。

童童匆匆跑出來,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蘇陽,讓他坐在搖椅上。

而傻子則是認真的取下一份份‘食物’。

“還真是醫館。”

“那孩子…”

“沒騙我?”

“他沒騙我,為什麽要跑?”

角落裏。

戲子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輕聲低語,隨後失笑著搖了搖頭:“但…不重要了。”

“任少遊…”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擺脫這一生的噩夢啊。”

“過了幾年的快活日子,不知道你…”

“還記得我這位…哥哥麽?”

“嗬嗬哈哈哈~”

不知不覺間,戲子再次唱出戲腔,聲音似哭似笑,有些刺耳。

而且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的聲音。

笑聲在街道上響徹。

童童站在門口,有些疑惑的環顧四周。

而始終憨笑傻子則是在聽見笑聲的一瞬間,肌肉變得緊繃起來,看起來異常的惶恐不安,左顧右盼。

戲子緩緩自街角走出,打量著眼前這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略顯老舊的醫館。

“屍山血海…”

“嗬嗬,對聯倒是霸氣。”

“隻不過怎麽看,這都不像是你能寫出來的東西啊。”

說話間,戲子目光落在傻子身上,眼神中帶著些許嘲弄。

而傻子則是畏縮著向後退去,躲在醫館門口的柱子後麵,不敢去看戲子的雙眼。

“還認識我?”

“看來,我在你的心中,的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啊。”

戲子微笑著開口說道。

“乖,過來。”

“跪在我麵前,像小時候一樣,吐舌頭。”

戲子蹲在地上,像逗狗一樣,對著傻子微微招手。

傻子雙手死死抱著柱子,眼中寫滿了抗拒,但更多的,還是源自於骨子裏的畏懼。

“不來?”

“是啊,你已經學會反抗了。”

“我其實始終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勇氣,才讓你敢於殺掉老家夥。”

“嗬嗬,雖然你不殺,我早晚也會殺了他。”

“但你經過我的同意了麽?”

“嗯?”

戲子聲音逐漸變得冷淡下來,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傻子問道。

傻子微微低下頭,一言不發。

“當年的你,可不敢無視我的話。”

“這幾年裏…”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戲子淡淡開口,慢悠悠的在口袋裏取出一截骨哨,放在嘴邊,猛然吹響。

尖銳的聲音在街道上不斷回響。

傻子下意識的鬆開柱子,捂住雙耳,發出真真低吼聲。

童童焦急的來到傻子麵前,焦急的看著他。

隨後又轉過頭,看向戲子,抿了抿嘴唇:“你…為什麽要傷害他。”

骨哨聲停止。

戲子略感興趣的看向童童:“為什麽?我是他的親哥哥,教育教育弟弟,有問題麽?”

“但我媽媽說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是自由的。”

童童再次說道。

戲子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所以,我教訓我的弟弟,也是我的自由,不對麽?”

“還是說,你的這套理論,隻針對特定的人?”

童童略微沉默,隨後輕輕向前一步,擋在傻子麵前:“如果…如果你想殺他的話…可以殺了我,不再殺他麽?”

“當然不可以。”

“我明明能兩個人都殺的,為什麽要留一個。”

“真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如果再早上幾年,我一定把你訓練成一個聽話的殺人機器。”

“可惜…”

“如今的我,不需要了。”

戲子笑著搖了搖頭,再次看向傻子,笑盈盈說道:“所以,還不趕緊滾過來麽?”

說話間,戲子再次舉了舉手中的骨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