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蕊的確不著急,她有時間,所以她坐在休息區靜靜等著,等蔣月溶忙完了過來。她端著茶杯起身,站在了一幅畫前麵,看著畫上這些溝壑重重的山川,大氣磅礴,霧氣騰騰。遙遠空渺的意境讓人產生無限遐想。
隻有胸中有丘壑的人才能畫出如此丘壑重重的畫作來。看來蔣月溶看似是一個柔柔弱弱的 女子,內心深處確實有著無限廣闊的空間的。
而她呢?她沉思著,自己除了沉湎於男女之事外,沉湎於男女之間的戀情外,其實沒有多少優秀之處,經營著采薇,如果不是有蘇子嫣前期的市場調研,尋找合作夥伴,有了華禹來支撐,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尋找?然而在采薇逐漸走上正軌的時候,當蘇子嫣遭遇到輿論的打擊的時候,她不是讓采薇與蘇子嫣榮辱與共,而是斷然舍棄了蘇子嫣。這種做法本身就是欠缺道德修養的表現。
之後她還做了那樣的事情!
她唐攸蕊,不僅僅沒有生存的才能,更沒有生存下來的德行,她憑什麽要和人家蔣月溶爭一個男人?怪不得赫連對她一直都不冷不熱,沒有愛,隻有親情,如今,哪怕是親情都灰飛煙滅了。
其實她離開之前,赫連曾經找過她,當時她已經決定要打掉孩子了,赫連告訴她,如果需要他的幫助,他依然會伸出援助之手的,畢竟兩家人還是親戚呢。雖然無法做夫妻,親戚之間還是可以照顧的。
她笑著拒絕了,讓自己還保留著一點點作為女人的尊嚴,所以她選擇了離開,沒有告訴赫連,自己離開了。
這個世界上,似乎所有人都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了,可她呢?臨走之前,她也要做一些回報他們的事情,這樣她才不欠他們什麽。她這個人雖然不會施恩與人,但是也不喜歡欠人家的情誼。
蔣月溶一直都在進行著思想鬥爭,配合她主辦畫展的畫廊主人藍月走了過來,站在了她身邊,等到兩個客戶離開之後,她這才說,“溶溶,我感覺你有些心不在焉,是因為那個等候你的客人嗎?我看出來了,她那幅畫前麵已經站了足足半個小時了,如果你再不去見她的話,恐怕她要站一個小時呢,有些客人來了之後都不敢過去看那幅畫了,她要影響生意的。”
“藍姐,我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而已,她曾經是我初戀男友的未婚妻,我和你說過的,那段感情我依然無法忘卻,當初離開也是因為他有了她之後我才心灰意冷離開的。”蔣月溶之前曾經和藍月講過自己和赫連之間的事情,所以藍月應該了解。
“不管你是否想要麵對,你都必然要麵對,有時候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何況你也不知道她來幹什麽的,如果是來找你的麻煩的,放心,在這個城市裏,我藍月就幫你解決所有的問題,如果是來找你別的事情,那你就要聽聽是什麽事情了。對了,我知道你還愛著赫連,赫連我這個人我了解了一下,在帝都也是說一不二的人,雖然混黑道的,但是為人義氣,講信用,誠信至上,這樣的人壞不到哪兒去。既然你還愛著,為什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去見見她,看看她怎麽說。這邊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藍月推著她去找唐攸蕊,她表示感謝,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唐攸蕊走去,過去之後她站在了唐攸蕊的身邊,柔聲說,“如果你喜歡這幅畫的話,我可以送給你。”
“你這樣,來一個認識的人,不管是朋友還是情敵,你都要送一幅畫給她,那你的畫恐怕賣不了多少錢了。”唐攸蕊調侃著轉身,近距離看著蔣月溶。蔣月溶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隻是覺得您特別喜歡。”
“不,你把畫送給我的話,也是白白浪費了你的才情,我不懂得欣賞畫,不過我剛才看過了,我可以買下這幅畫留作紀念,也許將來有一天你成為世界聞名的畫家了,這幅畫還能夠升值呢。”
唐攸蕊說完自己笑起來,是不是太功利了?不過她不在乎,如今的她放開了一切枷鎖之後自己輕鬆了,說起話來也無所顧忌了。
蔣月溶一聽也不由跟著笑起來,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我們還是坐下來談談吧。”有些問題是要麵對著談談了。
“我來和你談是有關赫連的事情。”唐攸蕊開門見山,看著蔣月溶眼睛裏沒有敵意,隻有懇求。
“我在這個世界上,傷害了不少人,而最不願意傷害的是赫連,雖然如今已經不愛他了,但是我畢竟曾經愛過,不,也許那不是愛,隻是一種虛榮而已。你知道,我從小是生長在農村的,農村那個地方,我的長相不算是最漂亮的,但是心氣兒卻不低,以前我一直都認為,這一輩子我是很難走出我們那個地方的,大不了長大之後找一個條件比較好的男人嫁了就可以了。可我表姑姑——也就是赫連媽媽回家了,她是我們那一帶最有名的人,她回家之後我正好見到她,她就告訴我媽媽,說要把我帶到帝都來,做她的兒媳婦。我媽一聽就同意了,當天就和我談了,說將來我如果嫁給赫連的話,生活會格外不同的,還說赫連家住的是別墅式的大房子,是我們那兒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比的,我立刻就同意了,哪怕赫連長得醜一些,我也會同意的。”
就這樣,唐攸蕊跟著赫連媽媽到了帝都,自然就到了那個對於她來說猶如皇宮一般的家裏,在那個家裏她擁有了一個猶如公主房間一樣的臥室,她有些如在夢中的感覺。
見到赫連的時候,她覺得赫連比任何她所見到的男人都要帥氣,自然,這個男人如果是她的老公的話,她這一輩子都會驕傲的,她曾經設想著帶著赫連回老家之後,家裏人會怎麽看待,家裏那些曾經在一起長大的姐妹會如何羨慕。
所以她對赫連是懷著一腔最美好的心的,所以她千方百計的靠近赫連,黏著赫連,用盡了她這樣的女人應該用的所有的招數,但是赫連對她,似乎依然沒有愛,隻有淡淡的親情,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覺得要更加用力才行,可越是用力,赫連就會距離她越遠。這樣越來越遠的感覺讓她覺得疲憊,而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