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診所,開著紅色的瑪莎拉蒂行駛在馬路上,康藝馨的心情越來越覺得憋屈,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跟白毅然好好接觸的機會,卻被那個男人硬生生的拒絕了。

不對,應該說,要是沒有夏小夕這個因素,一切興許還不會進展的這麽糟糕。

於是,康藝馨的臉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了,精致的妝容下,卻依舊掩藏不住她心中的憤怒。

夏小夕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憑什麽覺得全世界都應該為她的任性而買單?

越想越覺得心中怒氣不止,趁著現在還是綠燈,康藝馨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直接掉頭,她要找到夏小夕,有什麽事情當著她的麵跟她說!

車速一直高居不下,不過其他的司機也不敢怎麽樣,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避讓,畢竟,這座城市裏能夠開得起這種豪車的人,原本就是少數,誰能得罪的起?

在康藝馨行駛了一段路程之後,猛然想起,夏小夕也不是傻瓜,跟白毅然之間起了爭執,想來也不會回白毅然的家裏。

對著方向盤狠狠地砸了一下,康藝馨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她康大小姐需要找人的時候,居然也會麵臨找不到的難題!

此時此刻,在這座城市的某條街上,那輛黑色邁巴赫依舊在夏小夕身後緩緩的行駛著,似乎並沒有打算讓這個女人發現。

而夏小夕由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身邊的異常情況也是一無所知。

車內,戴著墨鏡的男人臉上表情有些凝重,眉宇間甚至還透著一絲心疼,隻是那墨鏡已經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現在看不出來罷了。

透過茶色玻璃的車窗,看著夏小夕那有些落寞的身影,男人微微的歎了口氣,手猶猶豫豫的放在了喇叭上,想按,但是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按下。

“滴滴。”

最終,男人似乎還是難以克製住自己的情緒,他想要保護這個女人,不想看見她一個人孤苦無依。

然而,對於這聲輕微的喇叭聲,夏小夕並沒有意識到,依舊是自顧自的走著腳下的路,素麵朝天的臉上多了一絲疲乏,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僅僅是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拿剪刀刺傷了白毅然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的顫抖,淩亂的發絲披散在她的肩上,被晚風吹過,輕輕地揚起。

“滴滴滴。”

車內的男人忍不住再次按了幾下,聲音也比剛才的要大多了,同時,他還打開了車窗,這樣子能夠讓夏小夕第一時間看見他。

“夏小夕!”

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男人成熟的低沉,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愫。

聽到自己的名字,夏小夕的瞳孔微微的縮放了幾下,同時將身子朝著聲音的來源轉過去。

恰好這個時候,男人也揭下了臉上的墨鏡。

是韓禹城,難怪聲音會那麽熟悉,即便能聽出他是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門。

隻是,現在看見這個男人,夏小夕的心情並不是很好,自從在白毅然的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之後,她對龍家,不管是誰,都藏著一股

濃濃的愧疚感。

“上車吧。”

韓禹城彎腰,推開了副駕駛的門,臉上掛著屬於他的招牌微笑,對著夏小夕說。

鬼使神差的,興許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吧,夏小夕居然上車了,隻是坐在車上會覺得渾身都不自然。

“看你情緒似乎不太好?”

車子繼續緩緩地行駛在馬路上,車窗已經被搖下,或許這個時候能被風吹一吹,神誌會清醒很多吧。

嘴角輕輕地上揚,臉上的笑容僵硬而不自在。

“我沒事啊,你從哪裏看出來我有事的?”

一句聽上去有些虛偽的回答,夏小夕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韓禹城,更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看出自己有心事。

不過,想想也是,自從她從診所裏麵出來之後,一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眼便能夠看出,她有心事。

“要不要去龍家跟奶奶聊聊天?或許這樣子能幫你排除一下心中的煩惱。”

韓禹城突然提出這個意見,讓夏小夕的情緒頓時變得有些激動,龍家,現在是她腦海中的禁忌詞,她不願意聽到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就像是夢魘一般。

身子微微有些僵直,在副駕駛上神誌也有些不清醒,剛才在診所裏麵,白毅然說的那些話,又一次的浮現在了眼前。

“不用了,前麵把我放下來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

突然變得冰冷起來的口吻,讓韓禹城也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句話說錯了,導致夏小夕的排斥情緒這麽嚴重,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安慰。

不過,對於她說的把她放下車,這個很明顯是不可能的,韓禹城畢竟是個男人,在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豈有就這樣把她拋下的說法?

這件事情萬一要是讓白梅華知道了,指不定怎麽教訓他呢。

“好好好,你不願意去就算了,但是我是不會把你放下車的,要不然我帶你去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怎麽樣?”

韓禹城的口吻倒是依舊沒有發生變化,反倒是比剛才多了一份溫柔,雙眸十分誠懇的看著眼前的夏小夕,似乎想要用眼神跟她表達些什麽。

不過,要等到夏小夕的答案,似乎不是這麽容易的一件事,這一瞬間,車內的氛圍格外的冷清。

夏小夕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麽,韓禹城畢竟也是龍家的人,雖說是私生子,但是現在他跟龍家也接軌的很好。

這樣子,她還怎麽心平氣和的跟這個男人相處呢?隻要一看到他,便會想起自己師傅的那些所作所為,這樣子的生活,讓她覺得心中十分的難受。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上車,那樣子的話,自然也就沒有了現在的尷尬。

“算了吧,一會兒你還是讓我下車吧,我現在就隻想自己好好的安靜安靜。”

嘴巴上是這麽說,但是夏小夕心裏麵比誰都清楚,她現在怎麽可能安靜的下來?

滿腦子都是應該怎麽跟龍家的人把這些事情坦白。

是的,

她打算坦白,要是不說,一直憋在心裏,早晚有一天會被龍氏集團的查出來的,到了那個時候,她才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可是,即便是現在想著要坦白,夏小夕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開口,畢竟,龍家有疼愛她的奶奶,還有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龍煜澤。

這些人的存在,都是很大的阻礙因素。

“小夕,你一定是有什麽心事,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我們是朋友的嘛?有什麽事情你也應該告訴我對不對?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在你背後支持你的,所以,能告訴我到底怎麽了嗎?”

韓禹城沒有放棄,依舊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也十分的誠懇。

相比之下,對待夏小夕的態度,真的是很不錯了。

拚命的搖了搖頭,夏小夕拒絕了這一切,龍家的人現在對她越好,她心裏麵的愧疚感就會越深。

這種感覺會讓夏小夕的精神一步一步的接近崩潰,她畢竟不是什麽聖人,更不是什麽能夠把什麽事情都做到一笑而過的人。

“不行,真的不行,對不起禹城,不是我沒有把你當成朋友,而是因為現在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你知道嗎?其實在我心裏,遇見你們真的很好,但是現在,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也就當做從來沒有過我這個朋友吧。”

一想起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夏小夕的心裏麵就隻有難受和悔恨。

她怎麽會愚蠢到被白毅然活生生的利用了這麽久卻一點都不知情?到底是她太傻了還是白毅然的手段太高明了?

一切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畢竟,白毅然的催眠術很厲害,隻要是他想做的,沒有人能夠阻攔他,夏小夕算什麽?正如他所說,不過是撿回來對付龍家的工具罷了。

即便是再怎麽傻的人,聽見這句話也該明白了,她隻是工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胸口一陣一陣的疼,夏小夕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興許她的人生原本就應該是空白一片,不應該過得那麽幸福那麽完整吧。

從上帝的手中撿回了一條命,並不代表她從此就是上天的寵兒。

“小夕,你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情?讓你不能原諒我嗎?”

韓禹城的眉心微微皺了皺,說什麽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女人會說出那種話,居然讓他從此以後都不要再管她了。

韓禹城發現,他現在真的是愈來愈搞不懂夏小夕了,一開始隻覺得這個丫頭很善良,可是現在,他覺得她的身上似乎藏著什麽驚人的秘密,隻是一直沒有被人挖掘出來罷了。

“沒有,你們誰都沒有錯,錯了的人,一直都是我,禹城,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好,真的,不過可能從此以後,我們真的隻能活在彼此的回憶裏了。”

歎息了一聲,車速也開始逐漸的減緩,夏小夕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傷心難過,臉上的疲倦和那抹失落讓人格外的心疼。

兩人之間,就這麽毫無防備的再一次陷入了沉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禹城才舍得停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