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對方竟是龍煜澤之後,她原本憤憤不平的心情一瞬間就平複下來,她可不敢再在他麵前造次,有什麽不滿都得往肚子裏咽。
龍煜澤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隻精致的銀質水壺,很難想象像他這種人居然也會有心思來照顧花房裏的小花小草,畢竟,這可是傭人才會幹的事。
他顯然也看見了她,原本平靜的目光覆上一層陰霾,語調冷漠,“你怎麽在這裏?”
夏小夕站直了身體,手中的風鈴碰撞出悅耳的聲音,“我看這裏挺安靜的,所以過來看看書。”
“想不到你居然會看書。”他的語氣滿是諷刺,輕車熟路地走到放花盆的架子邊,將水壺放下。
頓了頓,他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身體僵硬地回過頭來,深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串風鈴上。
瞳孔驟然收緊,俊逸的麵孔布滿陰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幾個字,“誰允許你亂動這裏的東西了!”
夏小夕一愣,下意識望向手中的風鈴。
“啊,我隻是……”
她的話未說完,隻覺得手腕猛地一痛,忍不住鬆開了手,下一秒,風鈴已經被龍煜澤奪了過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風鈴上,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忽然,他瞥見風鈴上的小鈴鐺不知被什麽撞出了一個缺口,短暫的失神之後,銳利如刀劍的目光猛地射向夏小夕,眼底深處似有火舌跳動,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夏小夕!”自她住進他家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我不是警告過你,在這個家給我收斂一點?別以為有奶奶護著我就不敢動你,你信不信我連你們診所一起整垮?”龍煜澤脖頸上的青筋爆起,整個人宛如地獄中的惡魔,一把揪住她的領口。
夏小夕懵了,她還是第一次從他臉上看見如此震怒的神情。
哪怕是上次自己將他惹毛,他也不過是將她趕走,這一次卻仿佛危險得隨時會跟她同歸於盡一般,。
她注意到了風鈴上的缺口,看他如此暴怒的模樣,想也知道這東西對他來說一定極為重要。
“這個可不能怪我!是你剛剛突然衝進來把我撞開才會碰到的,既然你這麽在意這個,我幫你拿去修好了!隻要把那小鈴鐺換一個新的就……”
“滾!”他緊攢著她衣領的手微微顫抖,一把將她推開,“我的東西誰都不能碰!”
“啊!”夏小夕被推開撞到擺滿了花盆的架子上,木架失去平衡轟然倒下,一個接一個地朝地上的她砸過來。
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腦袋,破碎的玻璃片與泥土在四周綻開,光是聽聲音就心驚不已。
當四周圍終於安靜下來,她才終於有勇氣抬起頭來,大片的灰塵從她的長發上落下來。
戰戰兢兢的望向身後,龍煜澤注視著她的方向,二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接,他微微一愣,似乎意識到做的太過。
他側過頭去,不耐煩道,“要走趕緊走!”
不知為何,當看著他注視風鈴時那沉痛的神情,夏小夕原本應該生氣的心卻如同細針紮了一下,讓她感覺不到憤怒,甚至……甚至還有幾分難過。
自己這見了鬼的反應讓她感到迷茫,身為一個心理醫生卻連自己的問題都找不到原因,她匆匆地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的離開了花房。
龍煜澤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冷如冰山的臉上卻揚起一絲諷刺。
換一個新的,他的傷就會好嗎?
他夜夜夢見的那個女孩,就會離開了嗎?
清風拂過,風鈴鈴聲依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