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剛踩著浮屍撲過去,油膩膩的爪子拍上蘇澈天靈蓋。去年埋在亂葬崗的合歡酒突然在記憶裏炸開,混著蘇澈背他趟過泥石流的顛簸感。
敖靈兒龍角迸出驚雷,紫電順著褪鱗的傷口往裏鑽。趙靈兒甩出桃木劍插進龍爪縫隙,翡翠汁液混著血水澆了蘇澈滿頭。
六道金光突然絞住褪色的龍鱗。蘇澈右臂不受控地捅向自己心口,朱剛用後槽牙硬生生叼住龍爪,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醒……”碎牙混著血沫子噴在蘇澈臉上,“你答應要當老子伴郎……”
冥河水突然倒卷。老桃樹根在翡翠汁液裏瘋長,纏住蘇澈褪鱗的胳膊直往趙靈兒方向拽。洪禹的灰焰燒穿了祭壇底板,露出底下沸騰的血池。
蘇澈左眼突然恢複清明。褪到手腕的金紋瘋狂反撲,皮膚下凸起的龍鱗割得血肉模糊。他猛地扯斷桃木劍穗,沾血的同心結甩進冥河漩渦。
“胖子……”嘶啞的聲帶像鏽鐵摩擦,“腰帶……”
朱剛突然摸到褲腰暗袋。油紙包裏粘著發黴的綠豆糕渣——去年中元節供桌上順的,蘇澈說留著當幹糧。
腐壞的糕點砸在金紋最密集的鎖骨位置。蘇澈整個右臂突然爆出血管,褪色的龍鱗暴雨般迸濺。六道輪回台發出瀕死的震顫,三十六個孔洞開始吐出破碎的符咒。
敖靈兒龍尾卷著洪禹砸過來,冰火交融的氣浪掀飛了最後半塊青石板。翡翠心髒在老桃樹根上炸成齏粉,趙靈兒掌心的胎記突然浮起建木紋路。
“就是現在!”洪禹光著腚蹦上青銅鼎,“倒轉周天!”
蘇澈突然反手插進自己丹田。金紋褪到指尖的刹那,六道鎖鏈從血池裏竄出纏住龍魂。朱剛的破鑼嗓子混著桃木劍的清光劈開黑霧,陳年酒香突然在祭壇炸開。
桃木劍上的青光忽明忽暗,劍穗纏著的同心結碎成三截。趙靈兒虎口崩裂的血珠滴在劍柄紋路上,翡翠心髒的共鳴卻像斷了弦的琴,靈力消散前最後的震顫震得她手腕發麻。
“東南角!”朱剛突然扯斷脖子上掛的辟邪銅錢串,血珠子混著銅鏽甩在蓮台裂縫裏,“老蘇上個月說三十六孔洞的排布像北鬥缺勺——”
話音未落,青銅鼎炸成碎片。蘇澈右臂龍鱗暴漲三尺,五指扣住洪禹的天靈蓋往冥河裏按。敖靈兒尾巴甩過來纏住他腰身,斷角迸出的雷光在龍鱗上燒出焦痕:“胖子別他媽掉書袋!”
洪禹燒焦的褲腰帶突然竄起灰焰,燙得蘇澈鬆了手。他光著屁股滾到蓮台邊緣,**懸空處是沸騰的瀝青狀冥河:“姓朱的!你他媽倒是算準點啊!”
趙靈兒突然抓住朱剛的腳踝往後拖。三根骨刺擦著頭皮飛過,釘在搖晃的供桌上嗡嗡作響。桃木劍柄裂開的紋路裏滲出黑水,混著翡翠心髒的殘渣凝成蛛網狀。
“三丈外的孔洞!”朱剛趴在地上扒拉碎裂的銅錢,“昨兒老蘇教過六甲術,巳時三刻生門在——”
龍爪穿透供桌砸在他**。蘇澈右瞳金光暴漲,左眼翻湧著瀝青狀的冥河黑霧:“你們都要給建木陪葬。”
趙靈兒突然將半塊玉佩塞進朱剛手裏。去年上元節蘇澈從雷劈桃樹上摘的玉芯,此刻燙得能烙餅。三十六個孔洞突然同時噴出硫磺味的黑煙,洪禹的灰焰燎著了蘇澈的後背。
“走!”敖靈兒尾巴卷起三人就往東南角甩。斷角刮蹭石壁迸出火星,點燃了蓮台裂縫裏滲出的翡翠汁液。
朱剛在半空掏出油紙包。發黴的綠豆糕碎渣混著醬肘子油甩向蘇澈麵門:“嚐嚐你去年偷埋的定親酒!”
金光突然晃了晃。蘇澈抓向洪禹的龍爪偏了半寸,扯下半片道袍布料。眾人跌進孔洞的瞬間,蓮台轟然坍塌,三十六道漩渦開始瘋狂倒灌冥河水。
“梵音旗呢?”趙靈兒在湍流中嗆了口水。翡翠心髒的碎片在她腰間荷包裏發燙,燙穿了裝桃核的布袋。
朱剛甩出浸透的旗杆插進石縫。破爛黃綢纏住敖靈兒的斷角,把快要被漩渦卷走的洪禹拽了回來:“東南震位!老蘇說過蓮蓬倒懸是——”
龍吟聲震碎了三塊浮石。蘇澈踏著冥河浪頭追來,褪色的金紋順著脖頸爬上左臉,皮膚下凸起的血管像扭曲的樹根。趙靈兒突然把桃木劍捅進自己掌心,血水澆在翡翠殘渣上迸出青光。
“接著!”她將染血的劍柄塞給朱剛,“幫我刻個'蘇'字!”
劍鋒刮擦石壁的刺啦聲裏,東南角的孔洞忽然亮起血光。洪禹的灰焰燒穿了洞口的黑霧,露出後麵蜂窩狀的甬道。敖靈兒尾巴剛探進去半截,整片岩壁突然滲出瀝青狀的黏液。
“操!活的!”洪禹被黏液粘住大腿,燒焦的褲衩滋啦冒煙。朱剛掄起梵音旗杆往岩壁上戳,旗麵黃綢突然自燃,炸開的火星子映出石縫裏密密麻麻的骷髏頭。
蘇澈踏著浪頭躍上高空。褪到手腕的金紋突然反撲,整條右臂暴漲出森森骨刺。趙靈兒甩出的桃核砸在他眉心,去年埋在村口桃樹下的雄黃酒味突然在甬道炸開。
“就是現在!”敖靈兒龍角迸出紫電劈向洞口。眾人滾進甬道的瞬間,蘇澈的龍爪撕碎了最後半塊青石板。
黑暗裏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朱剛摸到塊黏糊糊的岩石,指尖蹭到的紋路突然活過來似的蠕動。趙靈兒腰間的翡翠殘渣突然發亮,映出岩壁上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歡迎來到往生道。”蘇澈的聲音從三百六十個方向同時響起,褪色的金紋順著岩縫爬滿洞壁,“你們猜……裴玄機當年怎麽煉的龍魂?”
洪禹突然撕開胸口的龍紋刺青。灰白色火焰裹著血珠子噴湧而出,燒著了岩壁上滲出的金紋:“你他媽閉嘴!”
火光搖曳的刹那,眾人看清了洞穴全貌——三十六個孔洞內壁上,全都嵌著蘇澈褪了金紋的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