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吸力從碎片上傳來，想要把她的意識拖進去。
她似乎瞥見了蘇澈站在一棵參天巨樹前的背影，還有裴玄機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我看到點東西，但太快了……”趙靈兒穩住心神，“蘇澈好像發現了靈樹的什麽秘密，跟裴玄機有關。”
洪禹撿起地上塊碎石，試探著朝一片記憶碎片砸去。
石頭穿過了碎片，碎片晃都沒晃一下。
他又催動灰焰，火焰舔舐上去，碎片也毫無反應。
“他娘的，軟硬不吃啊！”洪禹罵道。
“等等，”敖靈兒盯著那些碎片，“它們飄的位置……不是亂來的，好像連在一起。”
趙靈兒順著她的指向看去，果然，那些看似雜亂的碎片，隱約勾勒出一條蜿蜒曲折的路徑，在黑暗的虛空中延伸。
“像一條路……”趙靈兒喃喃道。
敖靈兒點頭：“找到頭一片，說不定就能順著看下去，避開那些鬼名堂。”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著碎片的軌跡移動，尋找著可能的起點。
走了沒多遠，洪禹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角落：“那兒有個大的！”
一個比其他碎片明顯大了一圈的記憶碎片，靜靜懸浮在角落，散發著微弱卻溫和的金光。
趙靈兒心中一動，謹慎地靠近。
碎片裏，隱約能看到一株小樹苗的輪廓。
“可能是開頭，但直接碰太冒險了。”趙靈兒想了想，從懷裏摸出那半塊定親玉佩。
這玉佩之前就對蘇澈身上的金紋有過反應。
她將玉佩托在掌心，慢慢靠近那片金色記憶碎片。
玉佩上的羊脂光澤亮了起來，與碎片上的金光遙相呼應。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從玉佩上升起，將碎片的內容清晰地投映在三人麵前。
畫麵裏，是年輕時候的裴玄機。
他站在一株隻有半人高的靈樹幼苗前，神情看不真切，似乎有些掙紮。
他旁邊，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裏、看不清麵容的人。
“你真要這麽幹？”黑袍人的聲音沙啞難聽。
裴玄機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沒得選。隻有靠它，才能找到去上界的路。”
黑袍人似乎搖了搖頭：“你太強了。這樹生來不祥，會吸幹周圍一切活氣。”
“我自有法子拿捏它。”裴玄機從懷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打開，裏麵躺著一塊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刺目金光的碎片。
那光芒，竟讓趙靈兒感到一陣心悸。
“有此物在，它不敢不聽話。”
黑袍人似乎被那碎片驚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天道晶片？！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不重要。”裴玄機的聲音冷硬，“重要的是，它能讓這棵樹按我的想法長，把吸來的生機，全都用來衝開上界通道。”
畫麵一轉，裴玄機將那塊金光閃閃的“天道晶片”埋進了靈樹幼苗的根部。
幼苗吸收了晶片，樹幹表麵迅速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與蘇澈右臂上的金紋，與眼前這顆黑色心髒上的金紋，如出一轍！
畫麵到此，轟然破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天道晶片……”趙靈兒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心沉了下去，“蘇澈身上的金紋，果然跟這東西有關……”
敖靈兒臉色也極其難看：“傳聞裏，天道晶片是開天辟地時仙界崩碎留下來的玩意兒，能扭轉規則……要是裴玄機真有這東西，那事情麻煩大了。”
“那邊！那邊還有！”洪禹指向路徑延伸的下一個稍大些的碎片。
趙靈兒再次用玉佩引導。
新的畫麵出現。
這次，畫麵裏隻有蘇澈一個人。
他站在已經長得頗為高大的靈樹前，右臂上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伸手，輕輕觸碰在粗糙的樹幹上。
刹那間，他手臂上的金紋與樹幹上的紋路仿佛產生了共鳴，齊齊亮了起來！
一段模糊、扭曲的畫麵似乎湧入了他的腦海。
畫麵裏的蘇澈，臉色驟然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失神地後退兩步，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靈樹背後的人……不是裴玄機？”
“那……他是誰……”
畫麵再次中斷。
緊接著，另一片記憶碎片亮起。
蘇澈獨自一人，正翻閱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書頁泛黃，墨跡陳舊。
他的指尖劃過一行文字：
“靈樹本為上界神木之種，墮入凡塵，為詛咒所汙，遂成吞噬生靈之邪物……”
“唯天道晶片，可暫控其向……”
“然，一旦靈樹功成，必反噬晶片持有者，陰陽相合，循環自成……”
蘇澈猛地合上書冊，書頁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色有些發白，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所以……裴玄機也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
“真正的主人……”
話沒說完，畫麵驟然定格，隨後徹底崩碎成無數光點。
趙靈兒心頭一沉。
“他果然發現了！裴玄機不是幕後黑手，他也被算計了！”
敖靈兒甩了甩受傷的手臂，龍鱗下的血肉已經止住流血，但看著仍有些猙獰。
“他娘的！蘇澈那小子剛才不是說了嗎？‘別信裴玄機，他不是真的’！這下對上了！”
“靈樹反噬……那豈不是說，裴玄機現在自身難保？這破樹還要吞了蘇澈，搶他身上那鬼金紋的力量？”
洪禹罵罵咧咧地活動著肩膀：“別廢話了！管他誰是誰的棋子！趕緊找下一個！說不定就有怎麽把老蘇撈出來的法子！”
趙靈兒強壓下心頭的紛亂，目光掃過前方。
不遠處，又有一片比剛才更大的記憶碎片懸浮著，幽幽地散發著光芒。
那裏頭，或許藏著更關鍵的線索。
三人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
趙靈兒深吸口氣，將那半塊玉佩托在掌心，緩緩伸向那片碎片。
這一次，玉佩與碎片接觸的瞬間，並沒有新的畫麵浮現。
“哢嚓！”
一聲脆響！
那片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猛然碎裂！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芒，細如發絲，卻帶著比冥河之水更刺骨的寒意，從裂縫中激射而出，直取趙靈兒心口！
太快了！
根本來不及反應！
“丫頭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