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敖靈兒倒抽口涼氣,“看見沒?這玩意兒吃人!”

趙靈兒咬緊了嘴唇:“那也得進!”

敖靈兒看看地上躺屍的朱剛和洪禹,龍臉上寫滿了“老娘倒了八輩子血黴”的無奈:“那這倆貨呢?”

“帶進去。”趙靈兒斬釘截鐵,“天亮了這村子指不定爬出啥東西,扔外麵更危險。”

敖靈兒認命地點點頭,吭哧吭哧把倆人架到肩上:“行吧,走!”

趙靈兒捏著桃木劍,往洞口裏邁。

腳尖剛踏進去,一股怪異的拉扯感就從四麵八方湧來,把她整個人往裏頭猛地一吸!

後麵的敖靈兒連帶著兩個昏迷的傷員,也被這股力量扯了進去!

天旋地轉。

趙靈兒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大漩渦,輕飄飄的,手腳都不聽使喚。

耳朵邊全是嗚嗚的風聲,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聲和說話聲,聽不清是啥。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子暈乎勁兒才慢慢退了。

趙靈兒費勁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黑乎乎的通道裏。

通道也就兩人寬,牆壁像是活著的樹皮糊的,坑坑窪窪,上麵的紋路還在慢慢地動。

頭頂上垂下來不少藤條樣的東西,尖兒上泛著幽幽的綠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這是…樹裏麵?”趙靈兒伸手摸了摸牆壁,感覺那樹皮底下有東西在一跳一跳的,跟人的脈搏似的。

敖靈兒晃了晃腦袋,把背上的人放下,讓他們靠牆坐著:“這地方感覺……”

話還沒說完,空氣裏忽然飄起一陣霧。

霧氣甜得發膩,像熟爛的桃子味兒混了什麽毒藥。

霧裏頭,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些光點,慢慢拚湊出模糊的畫麵。

“幻覺!別看!”敖靈兒吼了一聲。

可晚了。

霧裏的景象越來越清楚。

趙靈兒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眼熟的村子裏。

蘇澈他們村。

村口那棵老桃樹下,小不點兒的蘇澈正跟他爺爺坐著。

老頭兒慈祥地摸著孫子的腦袋:“澈兒,記著,這樹是咱家守了幾輩子的寶貝,它連著另一個地方……”

幻象裏的蘇澈爺爺忽然轉過頭,眼神穿過霧氣,直勾勾地看向趙靈兒:“姑娘,你來了?他等你很久了……”

趙靈兒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腳脖子被什麽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幾十條頭發絲那麽細的藤蔓不知什麽時候從地裏鑽了出來,死死纏住她的腳踝,還在往小腿上爬!

“敖靈兒!”她尖叫著,使勁想掙脫。

可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

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的,敖靈兒和那兩個昏迷的男人都不見了,跟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不可能……”趙靈兒攥緊桃木劍,心一點點往下沉,“都是假的!”

她閉上眼,使出全身力氣,把桃木劍狠狠往腳下的藤蔓紮去!

嗤!

一聲像是植物被燙到的尖叫響起。

藤蔓猛地鬆開,飛快地縮回了地底。

趙靈兒再睜開眼,麵前的幻象又變了。

這次是蘇澈十幾歲的樣子,一個人站在桃樹下挖坑。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手卻抖得厲害。

挖到差不多深,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個小布包放了進去。

“玉佩…藏好…”少年蘇澈小聲念叨,“爺爺說,千萬別讓人找到…”

趙靈兒心裏一咯噔:“這是真的回憶,還是……”

“都是真的。”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趙靈兒猛地轉身,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不遠處。

那人影的輪廓跟蘇澈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感覺上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別扭。

“你是誰?”趙靈兒舉起桃木劍,指著那人影。

人影輕輕笑了笑:“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聲音聽著挺溫和,卻讓趙靈兒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不是蘇澈!”

人影搖搖頭:“當然不是。我隻是…借用了他的記憶。”

說著,他朝趙靈兒伸出手:“來吧,我帶你去見真正的蘇澈。”

趙靈兒正猶豫著。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龍吟!

嗚——!

是敖靈兒的吼聲!

龍吟聲像把刀子,瞬間劈開了這個空間,震得四周劇烈搖晃。

麵前那個人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撕碎了,嘩啦一下變成無數碎片,消失在空氣裏。

周圍的幻象也跟著碎裂崩塌,露出了通道本來的樣子。

她還站在那條黑乎乎的通道裏。

敖靈兒就在不遠處,額頭上的斷角劈裏啪啦地閃著電光!

“丫頭!別被騙了!”敖靈兒喘著粗氣,斷角上的電光明顯弱了不少,“這鬼地方會讀你的心,變出你想看的東西!”

趙靈兒這才回過神,後怕得不行,差點就著了道。

“胖子和洪禹呢?”

敖靈兒指了指身後。

兩個昏迷的男人被她靠在牆邊,臉還是白得嚇人。

“我們得快點,這地方邪門,我的龍蝕快壓不住了。”敖靈兒咬著牙說,聲音裏有種藏不住的虛弱。

趙靈兒這才發現,敖靈兒的龍鱗上,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了一層黑乎乎的斑紋,像是被什麽髒東西腐蝕了一樣。

“你受傷了?”

敖靈兒搖搖頭:“沒事兒,這地方的霧有毒,對我們龍族特別狠。趕緊走,別耽誤。”

兩人重新架起昏迷的朱剛和洪禹,順著通道往前走。

越往前,通道越寬,頭頂那些藤條尖兒上的綠光也越亮。

空氣裏那股甜膩的桃子味兒更濃了,熏得人腦仁疼。

“等等…”趙靈兒忽然停下腳,“你聽見沒?”

遠處傳來很細微的水流聲,還混著一種很有規律的“咚咚”聲,跟巨大的心跳一樣。

“前麵有水?”敖靈兒警惕地豎起耳朵。

趙靈兒舉起桃木劍,劍尖的青光閃了閃,指向前方:“跟著劍走。”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步,通道猛地一下開闊了。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幾十丈寬的圓形石窟。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甜得發膩的桃香,底下卻藏著腐爛的底子。

正中央,一汪墨色的水潭靜靜躺著,水麵卻泛著一層柔和的金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潭心,一棵不大的桃樹紮根其中,通體流淌著金芒,開滿了妖異的桃花。

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樹幹上,密密麻麻纏滿了金色的藤蔓!

藤蔓的另一頭深深紮進墨色潭水裏,而在藤蔓交織的中心,死死捆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