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這才揣著手,帶著慕容芊和趙靈兒,慢悠悠地從山頭那邊溜達過來。他走到雲嵐風跟前,低頭瞅著這個不久前還想跟他“合作發財”的宗主,臉上看不出喜怒。

“雲宗主,”蘇澈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雲嵐風那張慘白的臉,語氣平淡得跟問“吃了嗎”似的,“你說你,瞎折騰個啥勁兒呢?”

雲嵐風嘴唇哆嗦著,想罵點什麽,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勾結南疆那幫見不得光的玩意兒,禍害自己人,拿無辜修士當柴火燒,還想把屎盆子扣我們天華峰腦袋上。”蘇澈站起身,撣了撣青衫上根本沒有的灰,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背信棄義,狼心狗肺,這幾條,哪一條不夠你死一百回的?”

他掃視一圈,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小門派修士,聲音提了提,讓每個人都能聽清:“今天,我蘇澈,替天行道!宣布:流雲宗上下,跟邪修沆瀣一氣,罪大惡極!從現在起,流雲宗道統,沒了!宗門,解散!門下弟子,參與這破事的,廢了修為,滾蛋!其他不知情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至於流雲宗這山頭、靈脈、庫房裏的東西嘛,”蘇澈頓了頓,臉上露出點恰到好處的“肉疼”,“唉,總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就由我們天華峰,暫時‘代為保管’一陣子。當然了,這次各位道友受了驚嚇,我們天華峰也不是摳門的人,回頭從流雲宗這些‘遺產’裏,勻出一部分,分給大家壓壓驚。”

這話一落地,那些小門派修士更是感激得眼淚嘩嘩的,差點當場給蘇澈磕一個。不僅命保住了,還能分到好處,天華峰這大腿,抱得值!又粗又講究!

陸青山和司空千對視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翹了翹。峰主這手腕,玩得是真溜,既收拾了罪魁禍首,又把人心攏住了,還順道把流雲宗這塊肥肉囫圇吞進了自家肚子裏。

天華峰雷霆一擊,一晚上就把勾結邪修的流雲宗給滅了,還正麵硬剛(雖然是靠吼和扔東西)懟跑了南疆邪修的消息,跟長了腿似的,飛快地傳遍了附近這片地界。

一下子,天華峰的名頭響亮得不行!

那些原先還在牆頭草兩邊倒的小門派,徹底熄了別的心思,一個個上趕著加大“合作”投入。而一些原本跟天華峰差不多,甚至還強點兒的宗門,也開始重新打量起這個突然冒頭的“廢柴峰”。

流雲宗的完蛋,隻是後麵一堆麻煩事的開始。

打掃戰場,安撫受害者,接收流雲宗的地盤和家當,哪哪兒都需要人手。

陸青山親自帶人,去了流雲宗主峰清點庫房。

就在他翻騰流雲宗宗主那間密室的時候,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裏,除了找到一堆靈石和幾件看著還行的法寶丹藥外,他意外地摸出了一份用獸皮畫的破地圖,還有幾卷記錄著某些秘聞的玉簡。

那地圖畫的地界,瞅著有點眼熟,好像是……天華峰後山那旮旯?

而那幾卷玉簡上,記的竟然是一些關於“南疆聖物”的傳說,還有些邪乎的祭祀法子。裏頭隱隱約約提到,那所謂的“聖物”,似乎跟某種特別強大的生機或者力量有關係,是南疆那幫邪修做夢都想要的東西。而且根據玉簡裏零零碎碎的線索推斷,那個黑袍邪修這次跑過來,真正的目標,八成就是這個“南疆聖物”!

更讓陸青山心裏咯噔一下的是,地圖上標記的那個紅點,再結合玉簡上的描述,指的地方,竟然是天華峰曆代祖師爺三令五申不準弟子靠近的——後山禁地!

陸青山連身上的血汙塵土都顧不上撣,一陣風似的衝回議事殿,手死死攥著幾樣東西。

“峰主!你看這個!”

嗓門震天響,把一張黃不拉幾的獸皮地圖跟幾卷舊玉簡,“啪”一下全拍蘇澈跟前桌上了。

“在雲嵐風那老賊的密室暗格裏翻出來的!”

蘇澈正摳摳搜搜盤算流雲宗那點家底怎麽榨油呢,給陸青山這一嗓子吼得差點蹦起來。

他抄起那獸皮地圖,入手糙得很,上頭拿啥玩意兒畫的線,彎彎繞繞的。

瞅著……咋那麽眼熟?

越看越不對勁……我靠,這不是咱們天華峰的地形圖?!

地圖邊角上,拿紅砂重點圈出來一塊地兒——可不就是天華峰後山,那片他當峰主的都隻聽過沒去過的禁地!

“這……後山禁地?”蘇澈眉頭擰巴起來了。

旁邊慕容芊已經拿起一卷玉簡,神識探進去,飛快掃著。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抬頭看陸青山。

陸青山呼哧呼哧喘勻了氣,接著嚷:“這幾卷破玩意兒裏,記的全是南疆黑巫教的鬼事兒!說他們一直在找個什麽失落的‘聖物’,是他們那啥傳承的根子,能把巫術搞得老厲害!邪門得很!”

“南疆聖物?”蘇澈咂咂嘴,心裏犯嘀咕,一聽就不是好餅,八成跟跑掉那老妖怪有關係。

慕容芊放下玉簡,又拿起地圖,指頭點著那紅點。

“師尊,陸長老,看這兒。”

她視線轉向後山方向,語氣斬釘截鐵:“司空長老先前發現證道樹苗苗那地兒,就在這禁地邊上!”

這話一出來,殿裏幾個人都木了。

司空千撚胡子的手都停了,透著驚疑。

慕容芊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麽冷,推測卻讓人心頭發緊:“玉簡裏說,那聖物有老鼻子多的生機,跟南疆巫術好像是一家的又互相不對付……師尊,那所謂的‘南疆聖物’,該不會……就是證道樹吧?”

“臥槽?!”

蘇澈後腦勺都涼了,人直接僵那兒。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個兒丹田那塊兒,那破樹以前就在那兒紮根來著。

證道樹?!

南疆聖物?!

他腦子“嗡”一聲,炸了!

*厚禮蟹!那老子把那破樹給融了……不就等於把南疆那幫邪教祖墳給刨了?!搶了人家的**?!怪不得!怪不得那幫孫子跟聞著屎味的蒼蠅似的,死盯著老子不放!又是【蝕魂匕】陰人,又是巫咒玉佩下絆子!搞半天,根子在老子身上……或者說,在老子肚子裏這棵已經消化不良的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