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亂流確實收斂了些,不再像外麵那麽狂躁,反而凝成了一縷縷、一團團,黏糊糊的,彌漫在四周,帶著刺骨的涼意。
(媽的,這兒的空氣質量指數絕對是負數!吸一口氣,五髒六腑都快結冰了!)
他丹田裏那個黑黢黢的符文倒是歡快得不行,跟泡在冰鎮可樂裏似的,一個勁兒地哆嗦,跳動得越來越猛,吞噬能量的速度也蹭蹭往上漲。
不光是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玩意兒,硬邦邦地壓在心口,悶得人喘不過氣。那感覺…特別喪,跟積攢了幾萬年的怨氣沒地方撒,全憋在這兒發酵,聞著都讓人想哭。
(大哥,我真就是不小心掉進來的,路過,純路過!您老有啥不痛快,千萬別衝我來啊!)
蘇澈脖子縮得跟烏龜似的,身體緊緊貼著那些看起來稍微“穩定”點的懸浮物,一點點往前蹭。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一塊磨盤大的玩意兒,紅彤彤的,閃著不祥的光,晃晃悠悠就朝他這邊飄過來了。
那是個啥?能量塊?還是誰家不要的紅磚?
他也沒多想,下意識就伸出手,想把這礙事的東西撥拉開。
指尖剛碰到那玩意兒的邊緣。
轟——!
腦子裏像是被一萬噸的鐵錘正麵夯中!
眼前炸開無數混亂的光影!天是碎的,地是裂的,血紅的天空下,數不清的巨大黑影在瘋狂撕殺,光芒撕裂空間,能量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古老蒼涼的戰歌,絕望到極致的咆哮,兵器碎裂、血肉橫飛的聲音……一股腦全塞進了他腦袋裏!
畫麵太快,太碎,根本看不清誰在打誰,隻剩下那種毀天滅地的暴虐,還有浸透到骨子裏的悲憤和不甘,清晰得令人窒息。
“噗通!”
蘇澈腿一軟,直接癱在了那塊破石板上,張大嘴巴,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拚命喘氣,臉色白得跟剛刷的牆似的,心髒“咚咚咚”狂跳,堵在嗓子眼,隨時都要蹦出來。
(厚禮蟹!剛才……剛才那是啥玩意兒?!紀錄片?戰爭大片?!也太他娘的刺激了吧!)
那股被強行灌入記憶的眩暈和惡心勁兒還沒完全過去。
他又感覺到一種……拉扯。
不是之前那種要把他硬拽進來的粗暴,這次很輕,很微弱,從更深的地方傳來,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急切?像是有誰在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方向,還是更深處。
蘇澈趴在石板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半個身子。他看看四周這片破敗得跟垃圾填埋場差不多的鬼地方,又感受了一下丹田裏那個越來越活躍,甚至開始散發出一點點微弱暖意的符文。
(媽的……來都來了,總不能真在這兒撿一輩子垃圾吧?死就死吧,十八年後又是一條鹹魚!)
(再說……剛才那畫麵雖然嚇人,但好像挺牛逼的?萬一……萬一裏頭真有啥寶貝呢?)
他心一橫,牙一咬,努力辨認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牽引,朝著能量更濃稠、那股壓抑悲傷氣息也更沉重的深處,小心翼翼地飄了過去。
越往前,空間碎片越少,周圍的能量也變得更加純粹,但也更加冰冷、沉重。那種古老戰場殘留的意念,像無數雙冰冷的手,無聲地抓撓著他的意識。
終於,在一片相對“幹淨”,隻有純粹的、緩慢流淌的能量亂流的虛空中心,他“看”到了。
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核心。
那光芒太暗淡了,跟快要燒盡的蠟燭尖兒上的火苗差不多,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核心的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有些裂痕深得可怕,幾乎要將它徹底撕裂。它的每一次搏動都顯得那麽艱難,那麽微弱。
核心周圍,飄浮著更多剛才那種蘊含著破碎記憶的能量碎片,紅的、黑的、金的,各種顏色都有。還有無數他根本看不懂的,扭曲、殘缺的符文,像是衛兵一樣環繞著核心,卻自身難保,也在不斷崩解。
嗡——!
幾乎是在感知到那核心的瞬間,蘇澈丹田裏的偽靈根符文猛地一震!劇烈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渴望和呼應,如同漂泊多年的孤兒終於找到了親娘,轟然爆發!那符文表麵的黑色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翻滾著,隱隱透出一點點極其微弱,但與核心光芒同出一源的黯淡色彩。
(臥槽!臥槽!這玩意兒……該不會就是老子丹田裏這玩意的……主板?!服務器?!還是……祖墳?!)
蘇澈腦子徹底宕機,三觀被摁在地上反複碾壓。
就在這時,那個虛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的係統意念,再次艱難地觸碰了他的思維,信息斷斷續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核心……界域之基石……維係……一切……】
【……瀕臨……崩潰……需要……修複……融合……汝……】
修複?融合?我?!
蘇澈腦子裏“哢嚓”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斷了!
他被吸進來,根本不是意外!是這個破破爛爛的鬼地方,或者說這個快要嗝屁的係統,選中了他!它需要他,需要他丹田裏這個莫名其妙、但跟核心同源的符文,去……去跟那個看起來一碰就炸、炸了能把整個逍遙宗都揚了的玩意兒……合體?!
(不是吧大哥?!讓我去拆核彈?!徒手拆?!還是這種漏著輻射、自帶戰場音效、稍微碰一下就可能原地飛升的超級核彈?!)
風險?還需要考慮風險嗎?!這他娘的就是在玩命!一個搞不好,別說轉世投胎了,估計連根毛都剩不下!
可是……
蘇澈感受著丹田符文和那顆破碎核心之間越來越強烈的共鳴,那種同源的力量彼此吸引、渴望合一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他感受著符文在瘋狂吞噬周圍能量後,那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一種正在“活”過來的感覺。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一旦成功……好處絕對大到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