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漢,我聽說你還有一把法寶佛扇,可否拿出來給大家鑒賞一下?”

第九羅漢聽完,心中“咯噔”一聲,小心翼翼道:“不知施主是從何處聽說的?”

“這你甭管,你就說有沒有罷。”

“貧僧確實是有一把,但是……”

宋亦打斷道:“沒什麽好但是的,快拿出來讓大夥兒開開眼界,別那麽小氣嘛。”

戍博迦不舍地拿出佛扇,不斷地想著究竟是哪個同事心腸如此歹毒,竟將他的家底全抖摟出去了。

戍博迦想了一圈,感覺人人都有嫌疑,便準備等回去以後平等地報複每一個人。

宋亦打量著那柄佛扇,眼中精光直冒。

佛扇跟隨戍博迦多年,上麵的佛光幾乎凝成了實質。隻要握在手中輕輕一扇,一些牽連比較淺的因果都能隨風散去。

“好寶貝,好寶貝!”宋亦拍手稱讚,意有所指道,“老羅漢此物,正好可解我心頭一患啊。”

看到這個扇子,宋亦第一反應就是拿著它去聽鸝坊,把顧玄風欠的桃花債都扇沒。

戍博迦打了個激靈,連忙道:“這扇子是貧僧出家前就隨身攜帶的,跟隨貧僧多年,可決不能輕易舍給施主啊!”

宋亦義正詞嚴道:“你看你這話說的,君子不奪人所好,我怎麽能要你的扇子呢?”

戍博迦沒有回答,隻是帶著心痛將目光移向塗山綾抱著的露華佛瓶,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亦看著戍博迦的表情,實在有些掛不住臉,便輕咳一聲道:“我隻是想暫借你的佛扇一用,等我用完了馬上還你。”

“怕就怕施主是有借無還啊!”

“怎麽會呢,我是那種人嗎?”宋亦說完伸手就拿,拽了兩下都沒拽動,隻好上手將戍博迦的手指頭一個個掰開,拎著扇子往外一抽。

“拿來吧你!”

“哎!”戍博迦望著被奪走的扇子,跟被黃毛搶走東西的苦主似的顫聲道,“我的佛扇!”

“老羅漢放心,我會珍惜地使用它的。”宋亦反複看看,滿意地扇子收入袖中。

不過看戍博迦可憐巴巴的樣子,宋亦還是決定,等用完扇子以後,挑個“合適”的時候再還給他也就是了。

估計這個“合適”的時候,怎麽也要等自己遊曆結束回九霄觀以後再說了。

反正羅漢的壽命悠久,應該也不在乎這幾十年的。

要完了寶貝,宋亦心情大好,看戍博迦也順眼了許多。

“老羅漢德行昭彰,這次靈善和尚做下的惡事,必然與老羅漢無關。”

“隻是日後還要謹慎行事,多多留心人間,以免再出現另一個靈善和尚。”

戍博迦聽見宋亦這麽說,終於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道:“正該如此。”

宋亦見戍博迦錯也認了,禮也賠了,看在他態度還算良好的份上,便打算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靈善和尚的幫凶,很大可能就潛伏在慈雲寺後山的小院中,可我對慈雲寺的道路卻不甚熟悉。”

“施主的意思是……”戍博迦本來心如死灰,聽見宋亦這番話,似乎有死灰複燃的趨勢。

“老羅漢有閑暇,不知可否為我在前麵引路?若有人敢在佛門淨地生事,便全部交給老羅漢處置罷。”

雖然在佛門淨地生事的人就是宋亦本人,還敲詐勒索了戍博迦不少好東西。

但戍博迦還是要發自內心地對宋亦說一句:

好人呐!

戍博迦眼淚都要下來了,消滅靈善和尚的餘孽有什麽難度?

將已經到手的功德,拱手相讓給他這個戴罪之人,讓他多多少少有個彌補過失的機會,這無異於雪中送炭啊!

除了佛祖,哪有人對他這麽好過?連他親弟弟都做不到這樣!(傳說戍博迦是中天竺國王太子,不願做國王,選擇出家修行。他的弟弟不信,他打開衣服讓弟弟看見心中隻有一尊佛,弟弟才相信他,不再作亂。)

此時此刻,宋亦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施主放心,這一路上若有妖人敢於阻攔,都不用施主出手,貧僧自會讓他們知道,阿羅漢果位如何【殺盡煩惱之賊】。”

“那這扇子……”

“風吹濩落夜有聲,不若棄之夢亦清,天下非大瓢非細,身外之物總為累。區區一把扇子,如如,如空,不值一提。”

宋亦聽不明白他說的什麽佛偈,隻知道袖中的佛扇大抵是歸自己了。

靈善和尚果然在慈雲寺後山留了後手,數位佛法精深的老和尚就在必經之路上守著,看著不像出家之人,倒像沿途設卡的劫匪亂兵一般。

宋亦估摸著這些人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後山等靈善和尚回來,殊不知他走出山門,就再也沒法回慈雲寺了。

本來後山是有陣法庇佑的,上次來訪,宋亦的望氣之術沒能看穿靈善和尚,就是因為後山陣法的存在。

陣法一旦啟動,以凡相現身的戍博迦也不能在短時間破陣。

但靈善和尚走的時候,卻把作為陣眼的法寶——七寶木魚和佛珠隨身攜帶在身上。

結果他沒救下參玄子,自己也死了,佛珠被他捏碎,七寶木魚也落到了塗山綾手裏。

這樣一來,後山的陣法威力就大打折扣,幾乎沒形成什麽有效的防禦,就被戍博迦拎著降魔杵“咣咣”兩下給鑿開了。

靈善的爪牙們也沒想到護山大陣跟豆腐渣工程似的,一碰就碎。

估計落入地獄都得扯著靈善的衣領罵一句:“我xxx!(大周粗口)你怎麽這麽自私!”

陣法一破,都用不著宋亦和塗山綾出手,戍博迦便將僧袍一扯,雙掌一合,化作一道三丈高的佛光巨人,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

“南無阿彌多婆夜!”

戍博迦一邊念誦往生淨土神咒,一邊大殺四方。

疏於監察的後悔,被宋亦敲詐的肉痛,全部化成降魔杵上的千鈞巨力,一杵子便送靈善和尚的爪牙們往生去也。

塗山綾看著佛光巨人,縮到宋亦身後,捂著嘴唇低聲道:“沒想到老和尚看著很好欺負的樣子,打起架來竟然這麽凶。”

宋亦認同地點點頭,看著戍博迦熟練地一邊誦經,一邊用降魔杵物理超度。

整個流程一氣嗬成,打破了舊有的技術壁壘,突破了思想結界,完美實現了往生理論的抽離透轉,以及生態位的降維打擊。

望著戍博迦大殺四方的身影,就連宋亦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看看,這個就叫做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