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雲而過,灑在白雀巷子的小院中。

灰姑娘與塗山綾在院中曬著太陽,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

宋亦站在她們麵前,幹咳一聲道:“這是灰姑娘,從黑風山來的小兔妖,自打化形成人便隨我遊曆,直到現在。”

“這個白頭發的姐姐叫塗山綾,乃是塗山狐族,算是我在九霄觀的舊識,你叫她綾姐姐就好。”

聽到狐族二字,灰姑娘明顯往後縮了縮,眨巴眨巴眼睛道:“綾姐姐會吃兔子嗎?”

塗山綾微微一笑道:“會的哦,姐姐我就喜歡吃兔子,尤其是又香又嫩的小兔子。”

“灰姑娘一點都不好吃,而且已經兩天沒洗澡了,是臭臭的兔子。”

“沒關係的,我不挑食。”

塗山綾咧嘴一笑,露出兩根尖銳的虎牙,瞳孔也豎了起來,變成金黃色的狐瞳。

“嘰!”

灰姑娘嚇得頭發根都立起來了,一溜煙跑到宋亦的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向外探看。

宋亦滿眼無奈地望著塗山綾,都幾百歲了怎麽還這麽幼稚。

“不準嚇唬灰姑娘!”

“開玩笑的,這麽可愛的小兔子,我可舍不得吃掉。”

塗山綾看著灰姑娘,嘻嘻笑道:“這樣罷,灰姑娘過來讓我揉揉小臉,我就不吃你了。”

“真的嗎?”

灰姑娘眼睛一亮,支棱著小臉就要走過去,又被宋亦的大手拉回身後。

“也不準捉弄人!”

“誒~你這道士真沒勁。”

塗山綾撇撇嘴,將帷帽帶好,將那張絕色的容顏盡數遮擋。

宋亦緊了緊背後的行囊,牽著灰姑娘道:“我們出發。”

灰姑娘歡呼一聲,小小地跳了兩下,還從她的小口袋拿出撥浪鼓敲了敲,眼中的神采幾乎快要溢出來。

因為宋亦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江州南郊的一片遊春地。

灰姑娘與塗山綾都生長於山野,不能像宋亦一樣一直宅在家裏。

多接觸和感受自然,不僅會讓她們的心境變得平和,對於修煉也更有益處。

正巧天氣晴好,又看見灰姑娘一直蹲在門口向外張望,宋亦就決定帶上隔壁的狐狸一起,前往南郊遊春踏青。

大周王朝遊春之風盛行,宋亦等人一路向南走,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

有三五好友結伴而行,也有富家公子小姐坐著馬車,還載著帳篷,帷幕,美食美酒等物,在仆人的跟隨下浩**前行。

南門附近的商家當然也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早早就支起了小攤,除了賣些點心小吃以外,還賣些團扇、花環、竹籃這樣應景的東西。

灰姑娘看到這些好東西,自然是走不動路的。塗山綾對這些市井中的小玩意也很感興趣,便與灰姑娘一道,在攤子上挑來挑去。

宋亦無奈地跟在後麵,左手拎著灰姑娘買的風箏,右手捧著塗山綾吃剩一半的乳酪,眼睛緊盯著灰姑娘怕她跑丟了,偶爾還得去塗山綾身邊趕走幾個紅著臉來搭訕的青年公子,簡直忙得腳打後腦勺。

沒想到塗山綾帶著帷帽殺傷力還這麽大,宋亦又趕走一批不知道哪來的公子哥,決定吸取教訓,下次再帶她出門,一定要把遮臉的帷帽換成遮擋全身的幕籬。

更讓宋亦沒想到的是,灰姑娘居然也這麽能逛。

剛把她從黑風山帶出來的時候,連走路都要宋亦抱著才行,可逛街的時候卻始終精力充沛,根本感覺不到體力條的存在。

這就是女人的天賦嗎?

宋亦望著攤位旁一大一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長歎一聲。

“唉——”

宋亦原地一怔,自己明明沒張嘴,怎麽聽到了歎息聲?

還沒等宋亦反應過來,那歎息聲又一次響起,宋亦環顧四周,終於在身後找到了自己的歎氣嘴替。

那人穿一身藍色的直身長袍,帶著黑色端冠,手中拎著一把折扇,讓人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打扮。

不過此人卻與張燁不同,不僅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還一臉的花癡樣,望眼欲穿地往人潮中踮腳探看。

眼看那人還要再歎息第三聲,宋亦終於忍不住化身張飛打斷了他,“我說這位兄台,大丈夫不為國家出力,反在此長歎,何為大丈夫!”

書生瞅了宋亦一樣,搖搖頭道:“像你這般家庭美滿,妻女相伴之人,又怎麽懂我心中的痛苦?唉——”

宋亦滿頭問號,自己怎麽就家庭美滿,妻女相伴了?

不過低頭看看自己拎著大包小包的孫子樣……倒確實挺容易讓人誤會。

“兄台莫要誤會,在下並未成家,與那位帶帷帽的姑娘隻是好友而已……”

“好友?”

書生聽到“好友”二字,跟觸發關鍵詞了似的,眼中突然光芒大放,抓著宋亦的肩膀道:“看來兄台與在下乃是同道中人!”

“什麽同道中人……”宋亦嚇了一跳,不著痕跡地用風法彈開書生的手。

書生激動道:“與如此佳人相識,卻隻能以好友的身份相伴左右。夜裏輾轉反側,求之不得,思之若狂,卻不能在麵上表露分毫,生怕連好友都做不成。”

“能體會到這樣的苦楚,兄台自然與在下是同道中人也。”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宋亦目瞪口呆,緩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以異樣的眼光望著他,悄咪咪地後退兩步。

剛剛的一番逆天發言,已讓宋亦確信這書生是個重度戀愛腦,而且大概率還是個舔狗。

書生一邊說,一邊望著去郊外踏青的姑娘們,自我感動地吟誦道: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

宋亦倒是知道,這兩句出自《詩經》,大意為“我在城門溜達街,看見美女多如雲,雖然美女很養眼,卻非我愛的阿珍。”

其實後麵還有兩句,意思是雖然阿珍沒啥錢,穿得像個村姑,但我仍然愛她。

可看書生這副模樣,心上人九成九是個段位很高的白富美。

宋亦同情地看了書生一眼,這病入膏肓的模樣……

還真像宋亦的一個朋友。

宋亦動了惻隱之心,忍不住想要勸勸他,“兄台既然心有所屬,為何不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呢?就算自己不好開口,也可央求父母尋媒人提親啊。”

暗戀是不會有結果的,喜歡就要衝!

別等後悔了,才一個人在被子裏聽反方向的鍾。

書生卻歎息一聲道:“在下犯愁就犯愁在這裏。”

“我與三位姑娘都是至交好友,她們又互為閨中密友。”

“我就是不想讓其他二位姑娘傷心,才遲遲下不定決心啊!”

宋亦:“?”

“不是,兄台,你……”

宋亦都被氣笑了,感覺自己真是浪費感情,就白瞎同情他。

海王宋亦見得多了,海狗他還是第一次見。

明擺著三個都是耍你的,結果你個byd還選上了,心裏到底有沒有b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