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真田和白石的對戰仿佛奠定了後麵的基礎。柳生奈奈子以為千歲千裏是四天寶寺的, 本想看看柳蓮二和千歲千裏誰厲害來著,現在才發現國二時千歲還沒有轉學。遂作罷。
“謙也打球是這個風格的呀。”奈奈子撐著下巴,仔細觀察忍足謙也的腳踝, 然後偏頭問柳蓮二:“他的速度對丸井的‘走鋼絲’有壓製作用嗎?”
雙打二,四天寶寺忍足謙也、石田銀對戰立海大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忍足謙也和石田銀是速度和力量的組合,兩人實力強勁,這個組合一攻一守、一動一靜,在關西無往不利——可惜遇到了同樣一攻一守且沒有了體力短板的丸井和桑原。
與其說對丸井造成製衡的是“浪速之星”忍足謙也的速度,不如說是石田銀強勁的力量——沒辦法,丸井和石田的體型差距太大了,很多球桑原還可以勉力接下,但換成丸井接就飛了。靠著石田的力量和丸井的技術,四天寶寺和立海大的比分緊咬著。
奈奈子看得眉頭緊鎖, “力量會削弱丸井敏銳的感知, 球由桑原接比較好吧?”
柳蓮二卻說:“整個立海大, 就丸井和桑原的組合不能拆,這就足以說明兩人的短板之嚴重了。”他在本子上記了什麽,翻過一頁來,“數據收集完畢, 看他們倆的應對了。”
“一會兒休息時間,要不要給他們講講球?”
柳蓮二側過頭看柳生奈奈子, 輕聲說:“他們又不是沒有腦子, 要是真的輸了這局, 真田就有由頭進行鐵拳製裁了。”
真田弦一郎坐在兩人身後磨刀霍霍,仁王雅治貓在柳生比呂士身後碎碎念:“真的出現太刀了真田是怎麽把刀帶進來的……”
柳生瞥了仁王一眼, “你就慶幸隊伍還需要你上場比賽吧。”
奈奈子搖晃著柳蓮二的領子, 恨鐵不成鋼地叫嚷著:“柳你在想什麽啊!怎麽可以輸球啊?!他們沒有削零對麵就足以成為被製裁的理由了!!!”
奈奈子是決不允許立海大輸一局的。輸了一局就好像立海大的全國第一是幸村一個人掙來的, 幸村生病,立海大就現了原型。每輸一局,立海大的光芒就黯淡一點,幸村的缺席也仿佛是罪惡一般。
她決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她知道人言可畏,她自己經曆過,不希望幸村也經曆這些。
376.
一個溜溜達達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柳蓮二微微勾唇。奈奈子鬆開他的領子,後知後覺柳蓮二說“他們又不是沒有腦子”的嘴臉過分冷漠了,還由著自己拽他領子,此事絕對有貓膩!
奈奈子露出了威脅的神色,“喂……”
“四天寶寺有個人非常擅長收集數據呢。”
柳整理好自己的領子,端正坐著。板寸頭的金色小春的身形隱沒在看台入口,奈奈子眼力好,問柳:“那個是……四天寶寺的金色小春?”
奈奈子湊過去低聲問:“他剛才在偷聽咱們說話嗎?……我隻是說不能輸而已,我沒說什麽吧?”
“沒說什麽。”柳蓮二拍拍奈奈子的肩膀,“也就是說丸井他們不削零四天寶寺就得被製裁而已。”
奈奈子啞然四顧,她說的是真田的心裏話啊。奈奈子回頭看向真田,真田還在認真磨刀,對這一切並不知情。
奈奈子靠在椅背上,喃喃:“總感覺自己的形象變得奇怪了……”
377.
最終立海大以微弱的優勢贏下對麵,丸井文太下場時,果然遭受了真田弦一郎的鐵拳製裁——
“居然用了這麽久!真是太鬆懈了!”真田弦一郎一掌切到丸井文太頭上,製裁的氣勢巧妙地排除了胡狼桑原。
真田完全是在公報私仇,柳生奈奈子看破不說破,把臉撇到另一邊。丸井文太自知理虧,一躲一邊跑,一骨碌翻到桑原身後去。
丸井文太看向一旁的沒被追究的仁王雅治,輕輕哼了一聲。仁王算過,如果單打二的柳蓮二贏下對麵,那真田就會更加專注於冠軍的頒獎儀式,然後大家會開開心心地去找幸村,大概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他低下頭,“puri,柳,你不會輸給對麵吧?”
柳在低頭翻資料,沒有回話,神情十分嚴肅。
仁王湊過來,“柳?”
“令人難以置信……我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柳蓮二端著四天寶寺選手的數據小冊子,前翻翻後翻翻,終於找到一頁,“小石川健二郎,存在感趨近於零的四天寶寺副部長。”
柳睜開眼睛,露出了理念被侵犯的嚴肅表情,“沒、有、數、據。”
單打二。
小石川健二郎和柳蓮二相對而立,雙方之間的火藥味比真田弦一郎和白石藏之介更甚。
小石川健二郎身材比柳蓮二還要高挑,人很壯發型也特別,但就是沒有存在感。他冷著一張臉,“當著我們的麵製裁丸井君,是在羞辱人嗎?”
柳蓮二麵色嚴肅,他上下打量小石川,也冷淡地問:“我為什麽沒有搜集到你的數據?”
小石川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沒有存在感當然算上不上好事情,但如果能夠讓柳蓮二感到困擾,也算是報了謙也和石田的仇。
378.
柳蓮二“6:2”打贏了小石川健二郎。
但柳的疑惑並沒有得到答案。
立海大連贏三局,全國大賽的冠軍是板上釘釘的事。立海大隊伍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奈奈子長舒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偏頭捂住臉。
她無法描述自己的感情,雖然時間線並不重合,立海大也穩穩地贏過了還沒有吸納千歲千裏的四天寶寺,但她一直都記著原著中,關東大賽真田弦一郎給幸村帶去“輸給青學”的口信時,幸村病房裏傳出的絕望嘶吼。
那個片段,還有全國大賽前幸村拚命複健、術後二十八天上場卻輸給了一年級的越前龍馬後失落的臉,還有賽後幸村質疑自己“背負著沉重的勝利”的理念的茫然樣子。這些畫麵,她上輩子就看過一次,不忍心看第二遍,後來一直回避不見。
——她對青學沒有怨氣,她就是痛心而已。上天造化,世事無常,最痛心不過桀驁萎頓,天才凋零。她知道青年選拔時,黑部由起夫說過“天才得長到相應的年紀才行”,沒有什麽比這句話更客觀、也更無力了。
但一切悲劇都避開了。
幸好,幸好。
場中裁判和主持在語氣激動地祝賀立海大衛冕全國大賽冠軍,天上落下彩帶,丸井跳到桑原身上大吼著“都是我天才的打法”之類的,桑原表示快斷氣了卻咧開一排大白牙;小海帶嚎啕大哭著撲向柳蓮二,柳終於放棄了糾結“為什麽會有人毫無存在感到沒有數據”的事,想要調侃一下赤也居然哭出了狗叫,卻聽到旁邊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奈奈子不是故意哭出如此粗獷的聲音的,但是她控製不住。好像不僅僅是委屈、或者喜悅、或者激動,她完全無法解釋頂到喉嚨的酸楚和胸腔中的憋悶。
仁王雅治在旁邊笑話奈奈子,說聽她的哭聲就知道她算是車裏勁兒足的那種,奈奈子不甘示弱,邊擦眼淚邊跟真田告狀,“真田!”
仁王警覺,“喂……喂!!”
真田弦一郎回頭,奈奈子伸手指著仁王雅治,“我看見他翻你包……嗚嗚嗚……你快教訓教訓他嗚嗚嗚……”
柳生比呂士決定獻祭好兄弟哄奈奈子,他一邊拿帕子給奈奈子擦眼淚,一邊附和:“沒錯,我也看見了。”
奈奈子的哭泣止不住。她以為自己很平靜的,她認真比較過柳的數據、研究過渡邊教練的風格、也請教了黑部的意見,數據顯示全國大賽冠軍十拿九穩,但是、但是——
但是就如她無法解釋的“外來者”身份、就如幸村沒有避開的病情,身處於甚囂塵上的“立海大今年最有可能被拉下神壇”的猜測甚至期待的圍剿,沒到最後的一刻,她不敢泄勁。
——也可能是有一點累了。
當決策者好累啊,幸村精市,你快回來吧。
“嗚嗚嗚我不幹了,要是幸村在這就好了……”奈奈子擺爛地靠在哥哥懷裏。評委和主持人在催促立海大等人去講台領獎,但奈奈子的雙腳好像長在地上,柳生哄她挪個步,她裝作聽不見,不挪道哇哇哭,最後柳生比呂士也放棄了。
“寶貝,你真的好像一台福特SSC啊。”柳生比呂士捧著奈奈子的臉,憐愛地說。(注1)
奈奈子吸了吸鼻子,“啊?”然後腦袋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
她捂著腦袋回頭,看見仁王雅治拿著一個土黃色的卷軸一樣的東西,還要敲第二下,奈奈子抬腿踢他,“真田怎麽沒有打你!!”
“puri,其實幸村也不是不能在這裏……”仁王雅治刷一下展開了手中的卷軸——
一米*一米二的土黃色麵料上,縫了幸村帶著綠色發帶的Q版大臉。
“帶著這個,一起去領獎吧。”仁王雅治把展開的卷軸地給奈奈子,溫柔地說。
379.
奈奈子和立海大眾人站成一排,她站在最中間,舉著巨大的布質海報。幸村的一張臉抵得過兩個奈奈子並排站著,奈奈子好像聽見了有人在笑,她猶豫地小聲說:“我覺得幸村君不會開心吧……”
“puri。”
仁王雅治勾起唇角,抬手向鏡頭比了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