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情,饒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了吧?
謝聞似乎也有所察覺了,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卻並未張揚,隻是順勢伸手從許妗如懷中將謝清越抱進了懷裏,開始逗樂孩子,“清越,爹回來了,有沒有想爹爹啊?”
當初許妗如臨盆的時候,謝聞已經在邊境了,隻是在生產之後的第三日,匆匆回來看過一眼。
對於謝聞,孩子並不是很熟悉,所以到了他懷裏之後,孩子顯得有些害怕,開始哭了起來。
謝聞無奈地垂著嘴角,“孩子都不認得我了。”
謝劭馬上接了話茬笑道:“沒關係,百姓都記得你,百姓的孩子都認得你。等以後長大了,他慢慢懂得事理了,也會為他的父親驕傲的。”
如此,謝聞才總算有了些許安慰一般,笑了笑道:“六哥,還是你好。”
謝劭聳肩,指了指養心殿的方向,“好了,我們先進去吧。莫要讓父皇等久了。”
“好。”謝聞點了點頭,跟著謝劭的腳步一同走了。
而沈嘉禮和許妗如便跟在了兩人後頭。
他們是不需要跟著進入養心殿的,畢竟謝聞回來之後,除了跟皇上敘舊之外,還要跟大臣們討論國家大事,按照大周律令,他們是不適合在場的。
跟到了養心殿,他們便被太監領著,到了偏殿去歇息。
許妗如坐在邊上,垂著眼眸,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沈嘉禮將手邊的茶往她的方向推過去了一些,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好了,妗如,人已經回來了,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
許妗如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將手邊的茶盞端起,喝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養心殿殿外,有一雙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們。
沈嘉禮漫不經心地朝著殿外的方向瞥了過去,瞧見了那雙眼睛的主人,隨後又快速上下掃了一眼,給夏暖遞了一個眼色,指了指手邊的茶盞。
夏暖馬上會意,退到了邊上,領著幾個宮女出去了。
此時茱萸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有些奇怪地看著夏暖出去,又看了看沈嘉禮泰然自若的神色,全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很快,夏暖便領著幾個宮女回來了,手裏多了幾碗茶湯。
夏暖麵帶微笑地將手中的茶碗一杯一杯地遞給了今日跟著謝聞一同入京的將士們,“你們辛苦了,喝點茶潤潤喉吧。”
將士們紛紛接過了夏暖等人遞過來的茶湯,笑著道謝。
方才一直跟在謝聞身後的一個穿著白袍的副將身材顯得比較嬌小一些,一張臉也各位白皙水靈,叫人一眼便能看穿其身份。
夏暖假意湊近過去,笑笑道:“這位小將,您跟著景王前往戰場,想來也十分辛苦吧?”
那白袍副將朝著夏暖訕訕笑了笑,“不辛苦,保衛疆土,乃是我們大周子民的職責。”
“真好,曾經,我也想像你這般,保家衛國。”
“嗯?”
“你我都是一樣的。”夏暖笑著,握住了白袍副將纖細的手腕。
白袍副將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一張。
夏暖的手通過手腕傳遞過來的觸感是粗糙的,那雙手明顯也是耍過幾年兵器的手,且有些內力底子。而她看著自己的雙眸更是銳利,好似能看穿一切。
白袍副將詫異萬分,不僅因為眼前這個穿著宮女服裝的夏暖功夫高強,還因為對方一眼便認出自己是女兒身。
但這一切,外人並不知情。
邊上其他將士看了,忍不住調侃道:“燕副將這副麵容,便是討人喜歡的。瞧,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垂涎燕副將美色的人了吧?燕副將,你當真該早些娶妻了。”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
但因為不遠處的殿內還有主子坐著,他們也不敢笑得太大聲放肆。
笑聲多多少少還是溢進了殿內。
茱萸沒聽著他們說什麽,隻瞧見夏暖的手拉著那白袍小將,不由得眉毛一擰,嘟囔著嘴巴道:“娘娘,夏暖姐姐真是在哪兒都能玩的開,這景王殿下身邊的小將她都能說上兩句。”
這話陰陽怪氣的,聽著不像是在誇獎夏暖。
沈嘉禮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順著茱萸的話茬道:“是啊,夏暖的性子,在哪兒都能走得開。茱萸,你該好好學學。”
茱萸垂著頭,“隻是光天化日之下,與人這般拉拉扯扯,實在不像話!隻怕傳揚出去,敗壞了娘娘的名聲!”
“哦?”沈嘉禮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去,輕笑道:“本妃就在這兒,誰敢胡亂傳揚出去?”
這話,分明就是說給茱萸聽的!
茱萸感覺話鋒不對勁,便急忙說道:“娘娘,是奴婢多嘴了。”
沈嘉禮這才沒有再說話。
這會兒許妗如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外頭,落在了那白袍小將的身上,沉聲道:“這人看著……有些眼熟。”
“嗯?”
“嘉禮,你看,像不像寶欣公主?”
順著許妗如的方向,沈嘉禮仔細端詳著那白袍小將,登時愕然,“是有些相似!”
特別是那側臉的輪廓與線條,好似一個模子刻的。隻不過謝寶欣的眉眼要更加飛揚一些,而那白袍小將便顯得深邃,更具異域風情。
沈嘉禮歎道:“果真!若她換了女裝,隻怕會更加相似!”
這樣的人被謝聞留在身邊……
許妗如想通了什麽,瞬間感覺身子一陣陣的發冷。
很快,養心殿裏的人便出來了。
時辰不早了,他們要前往後宮赴宴。
謝劭領著謝聞進了屋,各自領著自己的妻子往外走。
但許妗如的麵色看起來有些不好,腳步漂浮。
謝聞擔憂道:“你怎的了?若是身子不適,不如回宮歇息吧?”
許妗如卻垂首道:“皇後娘娘已經備好了接風宴,臣妾作為景王妃,自然要出席。還請殿下放心,臣妾必定不會失態,惹殿下難看的。”
謝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便隻能點了點頭,由著她去。結果他正要邁步走呢,忽然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痛感,“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