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

蘇定還來不及回味,便迅速露出驚惶之色,匆忙朝著李橫刀和扈淮波奔去。

“二位大人,下官並非有意殺他,實在是他暴起行凶,下官為求自保,這才……這才失手啊!”蘇定聲音顫抖道。

李橫刀神色凝重:“蘇縣令,此事怕是難以善了。高太尉那邊……”

蘇定焦急地打斷他:“二位大人,高有良已死,高太尉必然雷霆震怒。二位大人身為監督,就算是想要置身事外,高太尉也絕不會放過啊。”

李橫刀和扈淮波聽聞,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蘇定接著說道:“如今我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如我們三人簽下聯名公文,一同上奏朝廷,將高有良的罪行詳細陳述。如此一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橫刀麵露猶豫,“這……聯名上奏,風險太大。”

蘇定趕忙勸道:“大人,若不如此,一旦高太尉主動發難,恐怕我等九族難保啊!”

扈淮波這回也想明白了,不管如何,他們兩都被蘇定拖下水了!

他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蘇縣令所言不無道理,若是退縮,我們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李橫刀歎了口氣,也點了頭,“罷了,那就依蘇縣令所言,我們聯名上書。”

蘇定趕忙讓人備好紙筆,寫下聯名公文,控訴高有良仗著高太尉名義,為非作歹,十惡不赦,罪不容誅!

那公文寫道:

“高有良此惡賊,乃羅城之豪強,本乃一介白身,卻妄稱高太尉之子,憑勢恣意橫行,魚肉黎庶,致百姓怨聲載道,民眾苦不堪言!

其罪昭彰,計有八條:

其一,欺男霸女,強擄民女,肆意屠戮無辜,致民憤洶湧如沸!

其二,魚肉鄉裏,以巧詐之術豪奪,令百姓生計維艱,民不聊生!

其三,私設賭局,坑蒙拐騙,使人傾家**產,致妻離子散!

其四,勾結匪類,欺淩百姓,為禍一方,攪亂地方之安寧!

其五,威脅朝廷諸官,妄圖左右地方政務,壞我朝之綱紀!

其六,惡貫滿盈,終致民變之禍起!

其七,偽造假稅銀三萬兩,勾結胡希進、張宋民、王大山等官吏,侵吞羅城稅銀巨萬!

其八,罪行敗露後,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喪心病狂,行刺朝廷官員!

今有平寧府監察使扈淮波、平寧府提稅使李橫刀、羅城縣令蘇定聯名上奏,懇請聖裁!”

蘇定神色匆匆,奮筆疾書,不多時便將公文寫了三份。

他將筆一擱,看向李橫刀和扈淮波,說道:“二位大人,這聯名公文已然寫就,請二位大人一同署名。”

李橫刀臉色陰晴不定,遲遲不肯抬手。

扈淮波也是一樣,那握筆的手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二人心知,一旦簽下這名字,便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蘇定見此情形,隻道:“二位大人難道甘願被高太尉捏造罪名,慘遭滅門之災?”

扈淮波長歎一聲,咬了咬牙,終是顫抖著在公文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橫刀見扈淮波已簽,閉了閉眼,心一橫,也簽下了名字。

蘇定見二人署名完畢,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總算把李橫刀和扈淮波拉上自己賊船了!

殺高有良容易,脫身卻難!

高太尉再不喜歡高有良,也斷不會容忍有人殺了他兒子而安然無恙!

僅憑自己一人之力,麵對高太尉那等權勢滔天的人物,斷然十死無生。

得知監察使扈淮波會和提稅使李橫刀一同前來之時,他心中卻是大喜,高有良這是自掘墳墓啊!

從那刻起,蘇定便精心布局。

故意一步步刺激高有良,讓他上頭,令他情緒失控,愈發張狂,最後更是以身誘之,致使他暴起行凶,被自己反殺!

這一切,都在蘇定的算計之中。

而當高有良命喪黃泉,蘇定佯裝驚惶,匆忙奔向李橫刀和扈淮波。

這二人雖隻是六品官員,但監察使屬於禦史台係統,提稅使直屬皇家銀局,關係網錯綜複雜,絕非自己這區區小縣令所能比擬!

隻要能將他們拖下水,自己便多了幾分生存的希望。

借助高太尉的威名,他總算攻破扈淮波和李橫刀的心防,迫使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簽下了聯名公文。

然而,這僅僅是開端。

蘇定走到戲台前,對著台下的民眾大聲說道:“鄉親們,高有良惡貫滿盈,如今雖已伏誅,但高太尉恐不會善罷甘休。為求公道,還請諸位簽下萬民狀,一同向朝廷控訴!”

百姓們齊聲呼應:“蘇大人,我們願簽!”

隨後,蘇定讓人筆墨伺候,在衙役的指揮下,百姓們有序上前,懷著滿腔的憤怒,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會寫字的百姓,便請旁人代筆,按下手印,也要控訴高有良罪行!

有位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高有良這惡賊,害得我家破人亡,大人手刃此獠,為我報仇,我即便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護住大人!”

說著,便在萬民狀上按下了手印。

其後是一位年輕後生,他緊攥了拳頭:“蘇大人為民除害,我等豈會袖手旁觀!”也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蘇定看著踴躍簽名的百姓,心中感動不已,眼眶濕潤:“多謝諸位鄉親,蘇定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待萬民狀簽完,蘇定小心地將其收好,準備與聯名公文一同呈交朝廷。

此刻,他心中又多了幾分底氣。

高家的抄家還在繼續,那些家丁奴仆皆被控製起來,等候審訊。

蘇定滿臉堆笑地對李橫刀和扈淮波說道:“二位大人,為表感激,下官已在‘小渟居’備下酒席,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

李橫刀皺了皺眉頭,“蘇縣令,好意心領。我與扈大人隻想盡快提取稅銀回府城,這接風洗塵就免了吧。”

扈淮波也是此意,“是啊,蘇縣令,我們身負職責,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蘇定聽到二人拒絕,臉色不變,隻是壓低了聲音,“二位大人,事到如今,高有良已死,高太尉也已得罪,事到如今,咱們不做些準備?”

說著,他的目光飄向高家,若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