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淩晨,華安冒著夜色,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帶著幾個隨從,乘著馬車出發前往平寧府城。
這一路還算太平無事,早上時候總算趕到了府城。
首先來到的是平寧教諭王大人的府上,華安讓隨從在門外等候,自己則整了整衣冠,上前遞上名帖。
門房通報後,華安被引入府中。
王大人坐在正廳,華安恭敬地行禮道:“王大人,近來暑氣蒸騰,老爺怕恩師受熱,特令小人購置些冰塊孝敬大人,為大人解暑。”
說著,便讓人將裝有古玩的箱子抬了上來。
王大人微微眯起眼睛,掃了一眼箱子,嘴角泛起了微笑,“你家老爺有心了。”
華安連忙賠笑:“我家老爺常念及大人的教誨之恩,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辭別王大人後,華安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拜訪知府劉大人、同知趙大人和通判賀大人,以及其他有品級的官員。
正好最近是送“冰敬”的日子,這些官僚按慣例全都收下了蘇定的禮物。
這一天下來,華安累得夠嗆,但他不敢歇息,馬不停蹄地趕往省城,看能不能拜訪到布政使大人。
而在羅城,李橫刀和扈淮波跟著蘇定來到縣衙內的銀局。
蘇定親自拿出鑰匙,打開厚重的銀庫大門。
銀庫內,銀光閃閃,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銀錠,看上去分外誘人。
李橫刀大步上前,隨手拿起一塊銀錠,開玩笑道:“蘇縣令,這銀子可是真銀?”
蘇定作委屈模樣:“李大人,這可是咱羅城百姓攢了一年的血汗錢,怎能有假?豈敢有假咧!”
李橫刀哈哈一笑,吩咐隨身稅差開始清點稅銀。
那些稅差得令,拿出賬本、算盤和稱,開始忙碌起來。
稅差們將銀錠逐一過稱,每稱完一定數量的銀子,便在賬本上仔細記錄。
不多時,一萬兩銀子便已稱完。稅差打開攜帶的鐵箱,將稅銀裝箱鎖好,而後將鑰匙交給李橫刀。
一名稅差上前向李橫刀稟報:“大人,一萬兩銀子已清點完畢,分毫不差。”
李橫刀微微點頭,說道:“甚好,將銀箱裝車,準備起程回府城。”
立刻有隨從將鐵箱搬運到外麵的馬車上。
又有稅差遞來稅銀交接文書與筆、墨,李橫刀接過,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而後遞給蘇定,“蘇縣令,該你簽字畫押了。”
蘇定連忙接過,在文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並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李橫刀將交接單遞給身旁的稅差,“好好收著,回府城後交予賬房。”
蘇定對李橫刀說道:“大人,不如在我縣衙,用些茶飯,吃了午飯再走?”
李橫刀擺擺手,“不了,不了,昨天已經耽誤一夜,不敢再耽擱了。蘇縣令,我們後會有期!”
蘇定拱手:“大人慢走。”
“告辭!”李橫刀也拱了拱手,翻身上馬,帶著稅差和一萬兩銀子,向著府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定鬆了口氣,羅城今年的賦稅總算是完成了。
接著,他看向了扈淮波,李橫刀返回府城了,扈淮波可沒這麽快。
大周朝“三權分立”,實行三院六部製。三院乃是中書省、樞密院、禦史台。
禦史台外派各省、府的按察使、監察使之間並無上下級關係,全都直屬禦史台。
監察使負責監察府縣一級地方官吏,主審大案要案,特別是涉及地方官員之案。
高有良偽造假銀,勾結胡希進等官吏掉包稅銀,侵吞朝廷賦稅這種重案,自然是在他職責範圍之內。
蘇定看向扈淮波,恭敬地說道:“大人,還請移步公堂審案。”
扈淮波微微頷首,“有勞蘇縣令安排。”
於是,蘇定在前引路,扈淮波緊跟其後。來到公堂,隻見堂內莊嚴肅穆,“明鏡高懸”的牌匾高高掛起。
蘇定趕忙命人備好桌椅,安排人奉上茶水點心,接著又招呼幾個差役站在公堂兩側為扈淮波扇風,以解暑熱。
一切妥當後,蘇定伸手作請:“大人,您請上座。”
扈淮波也不推辭,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桌子上已經放了成堆的卷宗。
蘇定站在一旁,說道:“大人,下官已將與此案相關的人證物證都準備妥當,隨時聽候大人傳喚。”
扈淮波眯起眼睛,“甚好,蘇縣令辦事得力。縣衙事務繁忙,此案已水落石出,你先去處理公務吧。”
蘇定拱手作揖:“那下官便先告退,不打擾大人辦案。”說罷,蘇定轉身離去。
扈淮波開始翻閱卷宗,隨著卷宗一頁頁翻過,扈淮波的神情逐漸變得驚訝和欽佩。
他時而微微點頭,時而眉頭舒展,嘴裏不時喃喃自語:“妙啊,妙啊!”
終於,扈淮波看完了所有卷宗,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這蘇定真是個人才!竟能在一夜之間將如此錯綜複雜的案件查得水落石出,厲害,厲害!”
卷宗自然沒有半點虛假,隻不過采取“九真一漏”之法,彰顯蘇定的睿智非凡。
比如說,柳氏那裏,本是柳氏被救後主動告知蘇定方家造假,卷宗裏則記載為蘇定因追查柳氏被霸占一案,順藤摸瓜查出方家為高有良造假銀。
這樣,不僅避免柳氏受到再次傷害,也凸顯了蘇定能力,一舉兩得。
因此,光從卷宗來看,蘇定破案可以說是酣暢淋漓,精彩絕倫。
一旁的師爺湊了過來,說道:“大人,蘇縣令此次確實表現非凡,這等辦案能力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扈淮波踱步沉思片刻,說道:“此案能如此迅速告破,蘇定功不可沒。”
隨後,扈淮波吩咐手下:“將此案的詳情整理成冊,上報台閣,務必讓上頭知曉蘇縣令功績。”
扈淮波正欲坐下歇息片刻,師爺卻又湊上前來,“大人,那胡希進等人,咱們是否還要再審一番?畢竟這案子或許還有些未明之處。”
扈淮波一聽師爺這話,氣得戳他腦袋:“糊塗!聯名公文已簽,此案已成定局,還查什麽查?你這腦子,怎麽如此不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