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等人終究濕了身。
半路時候,豆大的雨點就開始砸落,打在眾人的身上。待他們終於趕到城門口,皆已渾身濕透。
不過蘇定卻毫不在意,反而帶著一種曆經風雨後的暢快。
隻是看著泥濘的黃泥路,以及巷子裏在風雨中仿佛搖搖欲墜的土坯房,蘇定決定等產業園建設差不多的時候,就開啟“舊城改造”。
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蘇定回到縣衙,就基本停下來了。
他換了衣服,就又與宋騰、李仁、孟知遠三人開會,蘇烈、張猛、華安也一同參會。
至於扈淮波,老規矩,被他打發去怡春院了。
今天各組進度皆在蘇定眼裏,他也不廢話,直接安排了明日的工作,重點是水力鍛造工坊和織造廠的安保事宜。
“明日壓實土地,織造廠就要可以開工建設,到時堆積的大量物料,難免會引起賊人窺視。而且以後鍛造工坊與產業園,也需要專門的衛隊。”
蘇定看向孟知遠,“你再招募五十名衙役,掛在巡檢司名下,補足巡檢司人手,交由張猛訓練。所募須是良家子,待遇月錢一兩,三餐管飽。”
羅城巡檢由典史兼任,理論上應有壯勇五十人,然而是個吃餉的空編,實際一人都無。
羅城縣盜匪為害,自然少不了這方麵的原因。
孟知遠拱手應下,蘇定又看向張猛,“張猛,這批衙役,你須以戰兵練之,務必練就一支精兵。”
張猛露出遲疑之色,他乃是行伍出身,練兵之法也通曉一二。
隻是,戰兵可不好養啊!
“大人,以戰兵之法訓練這五十名衙役,所需時日不短,且耗費甚多。如今各項開支甚多,恐怕......”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用詞。
蘇定道:“無妨,所需資費,本官自會籌措。”
張猛不再猶豫,“既然如此,屬下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大人所托!”
蘇定點頭,接著問:“這五十人,你打算如何選兵?”
張猛答:“選弩手三十人,槍兵十人,刀盾手十人。”
依慣例巡檢司衙役皆是弓兵,其實就是弩手了。
持弩機,配腰刀,不過主要以弩機對敵。這是因為巡檢司終究隻是以維護地方治安為職責,追緝為主,並非沙場征戰。
弩機不僅反應迅速,而且還可以避免近戰帶來的傷亡和潰敗。
而這張猛,竟然想要訓練十名槍兵,十名刀盾手,顯然是真的按他吩咐,以戰兵練之了。
“張猛,你這選兵之法,可有把握練出精兵?”蘇定問道。
“大人,弩手遠攻,槍兵攢刺,刀盾護衛,如此搭配,正是最基礎的軍陣配合。”張猛回答。
聽到這裏,蘇定好奇地問:“具體是如何配合?”
張猛見蘇定有談意,也是一喜。大人看來是要真正組建巡檢司,巡檢之位自然也是要從典史手裏分出來了。
巡檢乃是從九品,雖說是最末等的官,卻也是官身了。
能夠脫吏為官,尤其是他這種武夫出身的,著實是平生僅有的機遇。
巡檢向來是縣令舉薦,省衙審核,報備朝廷即可。
蘇烈作為大人親信,最有可能。
然而張猛也不想就此放棄,他可得好好表現。
一念及此,張猛更是認真。
“大人,以五十人為例。弩手三十人,分三排,每排十人。前排蹲姿射擊,中排半蹲,後排直立,如此可形成持續不斷的箭雨。”
“刀盾手十人,列於前方,組成盾牆,保護弩手與槍兵。”
“槍兵十人,分為兩排,每排五人,位於弩手兩側。”
“待敵方陣型被打亂,或主動攻來時,刀盾衝鋒,槍兵緊隨其後,以長槍攢刺敵軍。”
張猛認真詳實地答道。
“倘若敵從四麵來呢?”
“刀盾手圍成圓形,槍兵橫槍在後,弩手在內射箭。”
“倘若要散開索敵呢?”
“弩手以六人為一組,分散於前,槍兵與刀盾手各二人,跟隨其後。每組保持一定間距,既能相互支援,又能擴大搜索。一旦發現敵情,以響箭為號,迅速集結,圍殲敵軍。”
“那追擊敵軍時,又當如何?”
“弩手在後,箭發不斷,保持壓製。槍兵與刀盾手在前,快速推進,以防敵軍反撲。”
這張猛果然有一套!
蘇定拊掌笑道:“不錯不錯,張猛,你這一番布置,甚為妥當。那你預計多久能將這批壯丁訓練成精兵?”
張猛答道:“大人,若要形成戰力,少則三月。若要成為精銳之師,至少半年。”
蘇定說道:“好,那便給你半年時間,我等著看你的成果。”
張猛鄭重應道:“大人放心,屬下定當不辱使命!”
練兵可不是喊口號、踢正步那麽簡單。
在這個遍地文盲的時代,你讓這些壯丁分清軍令,走直陣型就非常不容易了。
就算是前世,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包括不少所謂的發達國家,閱兵時連方陣都是歪歪扭扭的。
想要按前世方法練兵,還需要他擁有一批經過組織度培訓的產業工人。
他打算產業園建好之後,就開始搞脫盲運動。
一群有知識,有文化,有組織度的產業工人,才能在這個時代打造出一直真正的強兵。
至於為啥要練兵……廢話,高太尉都派人過來,明明白白的說要搞死自己滿門。
就算自己如期交出了十萬匹麻布,高太尉就真的會放過自己?
別傻了!
指望他蘇定跟女頻文主角那般,束手就擒,再次重生報仇雪恨?
那更是,不可能!
蘇定又看向孟知遠,“孟知遠,招募衙役之事,明日便要著手去辦,切不可拖延。”
孟知遠一臉嚴肅,“大人,屬下明日一早就去安排。”
此時他內心,已經無力吐槽了。
嘖!
又是招募民夫,又是招募書算,現在又要招募壯丁。
他孟知遠進衙門以來,何曾這般“時間緊,任務重”過!
蘇定目光掃過眾人,“諸位,產業園之事容不得半點疏忽,水力鍛造工坊和織造廠的建設與安保,都需認真對待。三個月後我等還能否再次暢談,就看諸位了!”
眾人齊聲應道:“定當竭盡全力,助大人成事!”
蘇定揮揮手,“好了,都回去歇息吧,明日還有諸多事務等著我們。”
眾人告退。
不過,華安和蘇烈卻留了下來,似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