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蘇定吐了一口氣,提起來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張猛和項壯指揮著官差們迅速控製住投降的山賊,將他們集中在一起。

戰場上的混亂漸漸平息,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傷者的呻吟聲。

蘇定在眾人的簇擁下,騎馬來到戰場中央。

八九百山賊,逃了不到一百,地麵上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蘇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烏壓壓的山賊,心中也是激動不已,他也沒想到,這樣山賊如何不堪一擊!

張猛、項壯帶人壓上,沒多久他們就潰敗、投降了。

這兩人的確有本事,他們沒有製造什麽危險局麵,就這樣堂堂正正壓上去,靠著戰車帶來的組織度迅速擊敗了山賊。

果真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這麽多的山賊,自然不可能一關了之,蘇定心中已經有了注意。

隻見他朗聲道:“爾等勿慌!本官行事向來寬宏!本官隻挑十分之一大小頭目及罪行累累者嚴懲。對於無辜被裹脅者,亦會放回十分之一。其餘之人,本官將安排你們勞役贖罪。勞役期間,兩餐管飽,工錢一月百文!”

山賊們聞言,先是一陣寂靜,隨後人群中漸漸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蘇定這分化之術雖然簡單,然而頗為有效。

山賊們很快竊竊私語起來,不管是放回還是勞役,似乎都不錯。

能夠兩餐管飽,他們還當個錘子山賊!

蘇定看著山賊們交頭接耳的模樣,微微揚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另外,本官沒有精力一一甄別你們當中哪些是頭目和罪行累累者,哪些是無辜被裹挾之人。

所以,需要你們互相舉證。舉證完了,埋鍋造飯,人人有飽飯!”

蘇定這話一出,分化效果更加明顯了。

頓時就有山賊報團,將一些頭目和狠角給暴露出來了。

那些被指認出來的頭目和狠角們頓時麵如土色,有的怒目圓睜想要反抗,然而官差迅速上前把他們拿下。

看見這些人果然被拿住,其餘的山賊們當即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紛紛指證起來。

莫說這些人說是山賊其實是山民,就算是普通村莊,暗地裏也不知道多少齟齬。

如今有落井下石的機會,豈能不把握住?

有本家想要維護,蘇定對身邊的蘇烈吩咐幾聲,蘇烈立刻就帶著皂班衙役衝入場中,揮刀驅趕,將山賊們再次分群。

不多時,山賊們被分成了幾撥。

被指認出來的山賊被單獨綁在一處,個個垂頭喪氣,滿心絕望。

那些被指認為無辜者則站在另一處,忐忑不安。

而剩下等待進一步審查確定勞役贖罪的山賊們也安靜了下來,心中慶幸。

蘇定看著眼前逐漸有序的場麵,微微點頭。

他再次開口道:“今日之舉,乃是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望你們珍惜,日後莫要再走邪路。”

說罷,他揮手示意開始埋鍋造飯。

不一會兒,炊煙嫋嫋升起,飯香四溢。

蘇定也不食言,當官差吃飽喝足後,就輪到“無辜者”,然後是“勞役犯”,最後輪到“重犯”時,已經顆粒無存了。

得虧蘇定仁慈,又下令煮了稀粥,不然這些重犯怕是要更加絕望。

熱粥下肚,許多重犯對蘇定和官差沒了多少恨意,而是嫉恨指證他們的山賊起來。

於是,他們反過來指證藏匿在無辜者和勞役犯中的重犯起來,現場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不過,這一切都在蘇定意料之中。

人性嘛,便是如此。

當天晚上,蘇定便帶著眾人壓著山賊們在樟木衝安營。

蘇定也不讓這些山賊閑著,而是花錢從周圍村莊買來了農具,令一眾山賊挖溝、築牆,在樟木衝建關設卡。

一夜無事,次日探子回報,另外兩路山賊都退回去,想來是收到了消息。

“咦,怎這般虎頭蛇尾!”蘇烈不滿道。

這次交戰,他都沒有什麽發揮的時候。

蘇定微微鬆了口氣,輕笑道:“山賊終究是烏合之眾,看似凶猛,實則一盤散沙,一擊即潰,毫無軍紀與鬥誌可言。那兩路逃了也實屬正常。”

蘇烈道:“大人所言極是。這些山賊不過流民而已,再多也是不堪一擊!”

蟻多也能咬死象,百萬流民也能掀翻偌大帝國。

蘇定不在這個話題多說,轉頭吩咐張猛:“張猛,你派人分別前往黑崗嶺和羅山下達通告,就說如今大勢已去,叫他們速速下山投降,縣衙自會妥善安置。若負隅頑抗,待我等大軍壓境,定讓他們插翅難逃。”

說著,蘇定看向忙碌的工地,“吃完午飯,便釋放那七八十名無辜者,而後項壯你隨本官押送重犯回城。張猛你帶人看管這些勞役犯,直到修好樟木關。”

“諾!大人!”張猛、項壯領命。

樟木衝這裏,蘇定打算修建一個小城關,到時候安排兩個什的巡檢司衙役在這裏值守,以及維護周邊治安。

中午時分,重犯們依舊喝著稀粥,看著其他人吃飽喝足好不嫉妒。

奈何該供的昨晚已經供了,隨意攀咬,那些刁了山賊,仗著蘇縣尊的威勢,可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吃完午飯,蘇定果然下令釋放那七八十人。

一些人得知自己即將被釋放,頓時歡欣雀躍起來,連連向蘇定磕頭道謝。

“多謝大人開恩!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們永生難忘!”

也有一部分人在此時卻猶豫起來。

有人站出來懇求道:“大人,小的可否留下來充作勞役犯?在這山寨中,從來都是饑一頓飽一頓……”

蘇定皺眉道:“你們本為無辜者,怎能入勞役之伍?本官既已判定你們無辜,自當放你們歸去。”

那人哀求,“大人,咱就想吃飽飯啊!”

蘇定看著那人哀求的模樣,放緩了語氣,“你且說說,你們在山寨中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難不成連飯都吃不飯?”

那人微微低頭,神色中滿是苦澀,“大人,咱們說是山賊,其實大都是交不起稅賦,逃入山裏的莊稼漢。隻是山裏貧瘠,哪能種出多少莊稼?

吃不飽,穿不暖,有上頓沒下頓,冬天嚴寒時也隻能縮在地窩裏,凍得瑟瑟發抖。

勞役兩餐管飽,還有工錢可拿,比起在山裏不知好多少!”

其餘同樣猶豫著不想走的人也是點頭,“大人,我們在山寨的日子實在太苦了,你就讓咱們當勞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