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橫山,秦南省前往京城的必經之路。

煙塵之中,一支龐大的車隊如同長龍蜿蜒在山路之中。

這是一支令人震驚的車隊。

四十輛鐵甲牛車,護衛著三十多輛驢車,組成浩大車隊,滿載著十萬匹麻布,前往京城交差。

雁橫山上,申穆虎帶著湯陽寨的山賊傾巢出動。他收到了高太尉的死命令,務必破壞蘇定進京。

蘇定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神色冷峻。此時,探子匆匆來報,說前方有落石攔路。

“哦,來了?”

蘇定眼神一凜,立刻判斷出這絕非偶然,定是申穆虎帶著山賊在此設伏。

“甲子弩,朝著山裏潑灑箭雨!”

一聲令下,一架架甲子弩從牛車左右升起,轉向兩側山林。

隨著一聲聲沉悶的弦響,一支支利箭如同暴雨般朝著山中射去。

山林中,申穆虎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不少山賊躲閃不及,被利箭射中,發出陣陣慘叫。

申穆虎見自己的埋伏被識破,還遭受了箭雨的攻擊,頓時怒不可遏。

“兄弟們,衝下去!他們人不多,我們一鼓作氣拿下他們。”申穆虎揮舞著大刀,帶頭衝在前麵。

山賊們在他的鼓動下,紛紛嚎叫著從山林中衝了出來,如潮水般向車隊湧去。

蘇定看著洶湧而來的山賊,麵色沉靜。他冷聲道:“準備破軍弩。”

官差們迅速調整弩箭方向,將破軍弩對準了衝來的山賊。

破軍弩威力巨大,射程遠且穿透力強。

當山賊們進入射程範圍後,蘇定再次下令:“放!”

頓時,一支支巨大的弩箭呼嘯而出,帶著強大的衝擊力射向山賊。

弩箭所到之處,山賊們紛紛被射穿,有的甚至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出去。

申穆虎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心中又驚又怒。

他紅著眼,繼續向前衝,妄圖衝破防線。

然而,一支破軍弩箭朝著他直射而來。他躲閃不及,被弩箭射中胸膛,直接帶飛了出去,釘在了地麵上,慘死在破軍弩之下。

隨著申穆虎的死亡,山賊們失去了主心骨,頓時亂作一團,轉身而逃。

蘇定也不下令追殺,當務之急,進京為要。

山賊們四散而逃之際,高太尉麾下的一支騎兵在不遠處觀望著局勢,見到申穆虎慘死,他們大驚失色。

為首的將領劉子韜麵色凝重,心中暗自叫苦。縱然他們身著鐵甲,可麵對破軍弩這般強弩也是發怵。

一箭之下,任他什麽重甲都擋不住!

而那甲子弩,不僅是連發,射程也遠,在鐵甲防護下,和他們對射也完全沒有優勢。

他們完全可以邊射邊走,完全不影響行進。

然而軍令如山,即便此刻局勢不利,他也不得不咬牙殺向蘇定。

“兄弟們,隨我衝!今日務必完成任務。”劉子韜大喝一聲,率領騎兵,揮動馬刀,如旋風般衝向蘇定的車隊。

蘇定看著疾馳而來的騎兵,眼神愈發冷峻。

他迅速指揮官差們調整陣型,將鐵甲牛車圍成一圈,形成防禦工事,驢車則被護在中間,準備迎敵。

當騎兵衝入射程範圍後,蘇定果斷下令:“放箭!”

甲子弩和破軍弩再次發射,利箭如飛蝗般射向騎兵。

騎兵們雖然訓練有素,但在這強大的火力攻擊下,也紛紛落馬。

這支騎兵畢竟是高太尉麾下的精銳,他們並沒有被輕易擊退。他們繼續衝鋒,試圖衝破防線。

蘇定見騎兵依舊凶猛衝鋒,略一思索,大聲道:“項壯,出擊!”

項壯得令,虎目圓睜,手提長槍,率領一隊精銳官差如猛虎下山般衝向騎兵。

項壯勇猛無比,長槍揮舞,所到之處,騎兵紛紛落馬。他帶著眾人如一把利刃,直接插入騎兵隊伍之中。

劉子韜見項壯如此勇猛,心中大驚,但此時已無退路,隻能硬著頭皮迎戰。

然而,項壯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幾個回合下來,劉子韜漸漸不敵。

最終,項壯瞅準一個機會,長槍一挑,直接將劉子韜從馬上挑落,隨後幾個官差一擁而上,將劉子韜活捉。

項壯將劉子韜活捉後,仔細打量著他,忽然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你是鎮西軍的劉子韜?”項壯有些意外地說道。

他在軍中時,曾見過他。

劉子韜麵色頹敗,微微點頭,卻沒有說話。

蘇定聽到項壯的話,走上前來。

“你們鎮西軍為何襲擊本官?莫非想造反不成!”蘇定質問著劉子韜。

劉子韜長歎一聲,“軍令如山,我也是奉命而已。”

“哼!高太尉竟敢派兵襲擊進京的地方官,看來他是想要謀逆啊!”

蘇定眼神一冷,當下果斷下令:“來人,迅速將高太尉派兵襲擊進京官員,意欲謀反之事散播出去。務必讓天下人皆知高太尉的狼子野心。”

一眾手下得令,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快馬加鞭前往附近城鎮,一方麵告知地方官員,提防軍變。一方麵四處聯絡江湖人士和消息靈通之人,將此事迅速傳播開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秦南省乃至周邊地區迅速擴散開來,引起軒然大波。

而在京城之中,朝廷官員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派出邊軍襲擊地方官員,這種舉動實在太好大逆不道,觸犯眾怒。

禦史台中,禦史大夫張敬滿臉怒容,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他對著禦史中丞齊懿怒氣衝衝地說道:“這高太尉簡直膽大包天!竟敢派出邊軍襲擊進京官員,意欲何為?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齊懿也是麵色凝重,“大人所言極是。高太尉此舉實在是大逆不道,觸犯眾怒。此等行徑,若不嚴加懲處,朝廷威嚴何在?國法何在?”

張敬停下腳步,“哼,高太尉仗著自己位高權重,肆意妄為,我們禦史台絕不能坐視不管!”

齊懿拱手道:“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安排人手,收集證據,準備彈劾高太尉。”

……

高太尉在府中得知自己派出的山賊和騎兵皆被蘇定擊敗,且蘇定還將他派兵襲擊之事散播出去,心中頓時怒火中燒。

“這蘇定的那些官差竟如此厲害!”高太尉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行動竟會一次次受挫。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到如今唯有拿下蘇定,然後再向陛下請罪了。

高太尉咬咬牙,眼神狠厲,“既然如此,那本太尉就親自出馬。我倒要看看,這蘇定能撐到幾時。”

他決定親自率領京營出擊,一定要將蘇定徹底擊敗。

高太尉迅速召集京營將士,他站在點將台上,威風凜凜地掃視著眾人。

“蘇定那小兒竟敢違抗本太尉之命,還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是可忍,孰不可忍!現在,本太尉親自率領你們出擊,務必將蘇定捉拿歸案,以正國法。”高太尉大聲說道。

京營將士們齊聲應道:“謹遵太尉之命!”

高太尉帶領著三千京營將士,浩浩****地出發,向著蘇定所在之處逼近。

高太尉這一舉動,可是震驚了文武百官。

朝堂上,百官們一個個跳出來控訴高太尉。就連高太尉一方的官員,也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女帝陳姝曌麵色陰冷,鳳眸微眯,一股威嚴之氣瞬間彌漫整個朝堂。

她冷聲道:“高太尉此舉,實在是膽大妄為。朕倒要看看,他究竟要鬧到何種地步。”

眾臣皆感受到女帝的怒意,大氣也不敢出。

這時,王丞相出列,拱手道:“陛下,高太尉此番行徑,實乃對陛下的挑釁。當速速製止,以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朝堂上議論紛紛。女帝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就讓他們鬥去吧,傳朕旨意,誰贏了為太尉。”

女帝此言一出,群臣頓時震動。

大臣們麵麵相覷,眼中皆流露出震驚與疑惑之色。

王丞相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急忙再次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高太尉派兵襲擊蘇定本就大逆不道,若任由他們爭鬥,勝出者為太尉,這豈不是鼓勵爭鬥、破壞綱紀?陛下,請三思啊!”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有的言辭激烈,有的則苦苦勸諫。

“陛下,如此決定恐引發更多禍亂。”

“陛下,國法不可廢,不能如此草率決定。”

朝堂上一片嘈雜。

女帝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群臣,再次開口問道:“事到如今,你們誰能攔得住高太尉?”

此言一出,群臣頓時鴉雀無聲。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麵露難色。

高太尉位高權重,手握重兵,如今又在氣頭上,確實無人敢輕言能攔住他。

片刻的寂靜後,女帝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既然你們攔不住高太尉,而蘇定又以弱勝強,敗了高太尉,如何做不得太尉?

蘇定有勇有謀,麵對重重阻礙不屈不撓,若他能擊敗高太尉,那便是有真本事之人。

朕用人,當用能者。

高太尉這些年囂張跋扈,如今已成大患。你們,應該要祈禱蘇定能夠擊敗高太尉!

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