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茫茫白光之中,月令正甜笑著望向周時予。
“時予。”
“阿月,你回來了是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留我一個人,所以又回來了是吧?”
“時予,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就在此時,一劍刺向月令,血流了一地。
“阿月,阿月……”
周時予躺在**,因為月令離世而痛苦的醒來。
“王爺,這是又夢到王妃了吧?”
“阿月呢?”
“北王妃不是被您安置在了梨花樹下的水晶床中,說這樣可以一直令王妃屍身不壞。你一連守了那麽多日水米不進,昏過去後被我抗回房中休息的。王爺你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周時予不顧臨木勸阻,來到梨花樹下,一張天然水晶製成的床,月令躺在其中,周身落滿了飄落的白色梨花。
此刻,周時予正坐在床邊握住月令的手,“月兒,你沒有離開隻是睡著了對不對,早晚你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的是不是?”
任憑周時予如何呼喚,月令依舊安靜的沉睡著。
梨花翩翩而落,周時予想起他與月令自相識起的點滴,滿心回憶,皆已化作了無盡的相思,和傷痛。
就這樣,屍身不壞的月令在梨花樹下躺了數月。
“阿月,我已經向皇兄表明了無意繼承皇位的決心了。你說過,想讓我帶你去東瑜的草原,去見最美的月亮。可你一直這麽睡著,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不斷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美好的,快樂的,吵吵鬧鬧的日子,都成為了我心裏再也難以忘卻的記憶。”
周時予的眼淚,滴落到月令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上,玉佩散發幽暗的光亮,玉佩向上慢慢升起,散發成散落的點點星辰,融入到月令的身上。
月令的手指動了動,睫毛微微閃動。
待周時予在抬頭之時月令和周時予看向彼此,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一時濕了眼眶。月令依偎在周時予的懷裏。
滿樹梨花紛飛,周時予和月令訴說著這段時間以來的相思之情。
“阿月,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的。”
“時予,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是啊,你怎麽舍得隻留我一人。”
“不舍得,自然是不舍得。”
月令說完又抱緊了一些周時予,兩人都眼眶含淚,將彼此緊緊擁抱在懷裏。周時予深情的望向月令,“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
目光含情的月令也堅定地說道:“好,永遠也不分開了。”
周時予雖然和月令已經拜了堂,可那日還沒等到洞房便發生了宮變,如今北王府中,人人都盼著北王和北王妃能夠盡快洞房花燭,完成成婚儀式呢。
北王府再次張燈結彩,喜燭滿屋。
周時予和月令一身大紅的婚服,並肩坐在紅色的婚床之上。喜婆把桂圓紅棗撒滿到**。
喜婆把一盤餃子遞給青兒,青兒拿給月令。月令吃了一口,然後趕緊吐出來,“這餃子怎麽是生的?”
“生就對了,祝王爺王妃,早生貴子!”
步完洞房禮,眾人退下。
月令端坐在床邊有些緊張,周時予掀開了月令的蓋頭,周時予與兩人久久對望。
“阿月,這竟然不是夢境……”
月令的手撫上周時予的臉,“自然不是夢境。”
周時予溫柔無限的喚了句,“娘子,今夜你真美。”月令看著周時予炙熱的目光,緊張的捏起了衣角。
月令心跳加快,目光羞怯,“娘子?”
“在我們北朔,被成婚之後的尋常夫婦都是以娘子喚自家夫人的。雖然我是親王你是王妃,可我還是想在今夜喚一聲娘子。”
周時予的手覆上月令的手,紅燭火光下的月令有著一副不同於往日的明豔魅惑,看的他喉結滾動,二人之間越湊越近,月令在周時予的清亮的黑眸中似看到了自己羞澀的模樣,於是本能的想躲,哪知周時予長臂一伸便將她拉進懷裏。
月令撞上周時予不同往日帶著愛戀與欲念的火熱目光,隻覺得他比往日顯得更加俊逸不少,心下想著他便是自己千裏迢迢所奔赴之人,心下便已生出萬般情思。
周時予發覺懷中愛人的身子滾燙溫軟,於是將紅紗帳被放下。
滿室春光,一夜旖旎。
窗外一輪圓月懸掛於天空,美好而又靜謐。
第二日,周時予起床後與月令溫存半晌才進宮拜別周宸煜。
“三弟,你當真要隨王妃回東瑜。”
“是啊,王妃的性子向往自由慣了,若終日困在王府當中,怕是不能過的肆意暢快。”
“可為兄膝下暫無皇子,你若能留下為朕分憂該有多好。”
“皇兄身體康健,相信日後會有諸多聰慧皇子,守護山河萬裏,有很多方式,就算到了東瑜我也一定會為兩國子民謀福祉的。”
“三弟是用情至深之人。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朕便也不再勉強。隻是高遠一事,朕愧對於你。”
“皇兄不殺表兄自有你的用意,臣弟不敢心生不滿。”
其實周時予明白,皇兄之所以不殺高遠多半是為了陳簌簌。
宮變那日,陳簌簌端著一碗藥走到周宸煜的寢殿,那碗原本是高遠讓她下的毒藥,卻被她換成了安睡藥。
陳簌簌見周宸煜喝下後,以為他睡著了,於是自言自語了起來,“陛下,有很多話,簌簌想跟你說。可是平日裏我不敢,現下您睡著我才敢說於你。
從前有個小姑娘她在南嶺的一個小山村長大,她所在的山莊雖然並不富裕,但父母男耕女織也算過的愜意。直到她12歲那年年輕的世子到山中練兵。那世子救下了被毒蟲咬傷的她,又將她帶回駐地療傷,邀請她同自己一起讀書習字,後來家中父母病故,她便留在了世子府上。
世子待她同府上的丫鬟並不相同,不但親自教她讀書寫字,武功箭法,更讓她學習跳舞唱歌。可就在她以為他們已經相愛的時候,世子將她送到了上京城中,經過陰差陽錯的安排,她成為了京中一位親王府上的暗衛。”
紗帳內全然未睡的,周宸煜聽著陳簌簌的講述不由入神。
“後來那個女孩入了宮,成為了那位親王和當朝皇帝之間聯絡者。為了掩護她的身份,她成為了一名後妃。起初她隻將那皇帝當作是自己的任務目標,可漸漸地她好像也把他當作了夫君。”
說著陳簌簌悄然拿出一粒毒藥服下,立刻嘴邊有血跡流出。
周宸煜掀開紗帳,他眼泛淚花的望向陳簌簌,“你既已將朕當作夫君,又何必要做這等傻事?”
“陛下?”
周宸煜將陳簌簌抱在懷裏,陳簌簌奄奄一息的懇求周宸煜。
“簌簌這一生都是身不由己,這一次終於可以自己做一回主了。我本就欠鎮南王一命,可簌簌心中知陛下待我很好,我亦不會去傷害陛下。”
“簌簌你別說了,朕為你去叫太醫。”
陳簌簌抓住了周宸煜的手,“阿煜,不必了。簌簌原就是鎮南王府送入宮中的細作。細作若是動情,便逃不過必死之命。所……所以陛下不必在我……費心……隻是簌簌有一……一事相求……簌簌求……陛下饒過鎮……南……”
周宸煜自小體弱,但他是長子,被寄予厚望。少年天子,臣強君弱,他從不敢行差踏錯,除了至親他不敢對任何女人付出真心,可自那日禦花園後一曲琵琶,陳簌簌便走進了他對心裏。
盡管後來得知陳簌簌是高遠派進宮的,他仍難割舍掉對她的情感。而陳簌簌也在一段兩難的感情中糾結拉扯,最後她唯有永遠的離開,才不用做抉擇。
陳簌簌死在了周宸煜的懷裏,那一日他哭的泣不成聲,不過他也終於明白了欲成王者,終究孤寡。他最愛的弟弟北王如今也去了東瑜,日後這些江山重擔,他唯有獨自挑起。
坐在皇位之上,向著眾大臣宣布新的法令,“北王妃阿史那月令救駕有功,為永結北朔東瑜兩國之好,此後廢除東瑜人在北朔必入奴籍這一法令。”
“陛下英明!”
群臣高呼,萬民臣服,周宸煜開始有些想念遠在東瑜的周時予了。
星熠在一塊空地上,練武術,蘇念在邊上指導,蘇念肚子大大隆起。
臨木在烤羊腿,青兒在一旁幫忙,時不時為臨木擦擦汗。
一身東瑜打扮月令正在坐在糕點,陽光下,月令在和麵、研磨、細心捏製。隻見月令手中出現幾個活靈活現的小動物模樣的糕點。
月令將食物和糕點端到桌上,此時身著一身東瑜裝扮的周時予正在和一男一女踢著蹴鞠。
“開飯了。”
“阿娘叫我們吃飯呢。”
“啊,我還想再玩一會。”
“快走啊,去晚了,阿娘可要生氣的。”兩個孩子拉著周時予向著月令跑去。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吃著飯,周時予看到桌子的烤羊腿,拿起來直接越過二個小孩將羊腿直接遞到月令嘴邊,月令幸福地咬了一口。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吐槽:“怎麽又是這樣!”
見兩個孩子醋意大發,月令才趕緊拿著羊腿過來分給二人,哄兩個孩子,“娘給你們嚐嚐熟了沒。”
“那熟了嗎?”
“熟了熟了,阿娘喂。”月令一邊說著,一邊給小男孩喂了一口。
“阿爹阿娘,我也要吃。”
周時予將小女孩抱到自己身邊,也給她喂起飯來。
“阿月昨日皇兄給我來信說他已經給智玄他和雪琳賜婚了,我想等他們的婚期近了,然後帶你回去參加他們的婚宴。”
月令溫柔笑笑:“好啊。雪琳妹妹的兄長被流放至紹南,她的親人已經不多了,咱們是該回去給她撐撐場麵。”
“你是想回去給雪琳撐場麵,還是想去上京城玩了啊?”
“我哪有想玩,我這不是怕你想家嘛。”
“有阿月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那自然是你去哪裏我便跟去哪裏了。”
見周時予又是這副樣子,一雙兒女不禁吐槽起來,“又是這樣,每次給我們喂飯,阿爹的注意力全在阿娘身上。現在他們兩個還商量著去見大伯父和二伯父他們,竟也不想著帶上我們,哼……”
周時予見兩個孩子又在吐槽自己,卻滿不在意的笑笑,月令滿臉幸福地望向周時予和孩子們,一家四口有說有笑。
“阿爹,舅舅和舅媽說一會兒帶我和妹妹去騎馬,你和阿娘也來吧。”
“好啊。”
就這樣,告別了權謀的陰霾,在風景宜人的東瑜塞外,過起了騎馬看月,逍遙一方的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