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時淳第二天起來得很晚。

她又忘記吃晚飯和早飯了。

打開臥室的門,外麵空落落的,再也不會有人提前幫她準備好飯菜了。

時淳用力地抿了抿唇,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實在是有些糟糕且莫名,她忍不住想,走吧,走得幹幹淨淨的才好,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探聽到了她的孤寂,陳旭稗忽然來電,語氣不妙,“時淳小姐,你又被調查了。對方行事很隱蔽,我沒有辦法進行反跟蹤,可以說,如果對方想查,我們的一切都會在對方麵前無所遁形。但是很奇怪,對方的目標僅僅是你,並不是遠航風投。”

時淳擰眉,這段時間太忙,她本來就缺少休息,好不容易公司裏麵的事情告一段落了,竟然又出了這種意外,一想到這些糟心事兒她就神色懨懨。

是,對方很強,可是她的所有資料都是係統弄的,一起經曆過了那麽多的世界,她覺得係統辦事兒還算牢靠,對方不可能會查出任何的端倪。

但沒有一個人會願意定時炸彈一直藏在自己的腳底。

她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為了養老的,結果最近的一堆破事兒把她折騰得心力交瘁,比快穿世界裏麵的任務還難搞。

這種時時刻刻被人窺伺,而她卻還抓不到對方一絲尾巴的感覺,簡直太糟糕了!

時淳深呼吸了一口氣,麵色變得冷然,“既然他們的目標隻是我,那我就出去讓他們好好瞧瞧。”

“你的意思是?”陳旭稗有些驚訝。

時淳按了按眉心,嘴角浮現了一抹譏誚的意味,“或許我是應該換一種方式生活了,藏在幕後可真夠憋屈。”

陳旭稗覺得她所使用的詞眼沒有表達出她的情緒,或許換兩個髒字兒效果更好。

陳旭稗嘶了一聲,“你有主意了?”

時淳:“低調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經過這一年的努力,遠航風投已經壯大起來了,現在的我站在宴會場上將不再是無名無份的一粒蝦米,我要反擊。”

一年前她創立遠航風投之所以想要匿名,不過是因為係統叮囑她謹慎行事,不可暴露身份,再者她當時的實力還很弱小,若是輕舉妄動,恐怕會帶來無妄之災。

但是如今,她早已經今非昔比,她有足夠的實力去應對商場上的碰撞,去麵對那些心懷不軌的臭蟲。

無論是宋氏,還是李氏,又或者在後麵偷偷調查她的人,皆是來者不善,她若是繼續躲下去,指不定人家還真以為她怕了。

嘖。

繼續躲下去有什麽意思啊。

早晚要麵對的。

與其被人扒出來身份,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她是時候在大眾的麵前露露臉了,一個月後的宴會,就是最好的時機。

陳旭稗深深吐出了一口氣,“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之前還在想你這一次能夠忍到什麽時候呢。皇天不負有心人——李家和宋氏共同舉辦的宴會,將會是你霸氣登場的最佳時機。”

時淳勾了勾唇,“是啊,原本還想著收斂點呢,奈何情勢所逼。”

這麽多人都想要知道她的身份,她怎麽好意思藏著掖著。

她不會讓這些暗處的人失望的。

隻是,一旦決定了走到明麵上,她平靜的生活將會被徹底打亂,一去不複返,取而代之的是,隨處都是“危險的驚喜”。

和陳旭稗通了電話之後,時淳又去了公司。

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看著手中的企劃案,想到明天要去談合作,時淳就忍不住望著夜色歎氣,或許在商禦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平靜的生活就已經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個信號,引爆她生活的信號。

嗬,真是倒黴催的。

晦氣。

城市的另一頭。

S城地理位置最繁華,最高處。

盤山公路最頂端,矗立著一座燈火通明的豪宅,一樓花廳,二樓帶泳池和露台,三樓往上,是跆拳室,遊戲房,星空頂的私人影院等。

商禦從玉色淺碧的吧台上拿過紅酒,對吧台後那滿櫃的頂級紅酒不置一眼。

傭人略有驚訝。

商總這次拿的酒和以往的風格大不相同,這酒的價位實在一般,比不上商總以前所選的十分之一。

但傭人明白自己該做什麽,見男人選了酒,他便趕緊為商總摁了二樓的電梯。

商禦點頭示意傭人不用跟著自己了,而後從電梯出來,直直走向了二樓的露台。

這是距離商氏大廈最近的一個住處,他忙到了十點才從公司過來。

夜色很深了。

從他的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山下萬家燈火闌珊,最遠的那個位置,就是那個滿嘴謊言的女人的家。

紅酒,滿月。

本該是團圓的日子。

商禦輕嗤。

商祺對他的那些詛咒不過是落敗者無力的呐喊罷了,頂多能圖一時之快,難不成還會變成真的?

孤獨終老……

他本就身處地獄,何懼獵獵陰風,又怎麽會懼怕這些詛咒?

二樓因他的禁止,沒有任何一個傭人上來,這是屬於他的地盤。

圓桌台麵上放著還留存了大半瓶的紅酒,商禦看著那瓶身上的熟悉logo,思緒不知怎麽的就飄到了前天夜裏,想起那個女人從雜物間抱出酒瓶的神態。

相似的酒,可惜物是人非。

商禦的眸子變得危險至極,緩緩從躺椅上走下來,伸手拿過紅酒瓶,在淺淡月色中,將瓶身內的酒水一點點傾注到了高腳杯內。

男人緩慢品著,注視著山腳的某一個方向,好半晌才傳來了一聲嗤笑。

難喝。

然而,這樣的詞眼才剛一冒出,商禦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張熟悉的,屬於時淳的臉。

陰魂不散!

商禦猛地擱下酒杯,在躺椅的側麵摁下警鈴。

傭人匆匆而來,卑躬屈膝。

商禦陰沉道:“換酒。”

傭人:“……”

是喝不慣嗎?

然而沒有人能給他解答,商總已經麵無表情地將酒砸到了露台之上。

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