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拉扯中的鬧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時淳的表現更是引爆了眾人的好奇心。

她揚了揚手中的資料,笑得款款溫柔。

“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裏和大家見麵,前段時間我一直沒有機會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是因為太忙了。至於忙什麽呢,”時淳揚了揚手中的資料,對陳旭稗使了一個俏皮的眼色,然後往後退了兩步,“給大家簡單準備了一個見麵禮,希望能夠博得大家一笑。”

眾人不明所以,對於她的舉動有些不滿。

這也太自來熟了。

李總忙得焦頭爛額,見到時淳站上台,氣不打一處來,對保安怒道:“瞎了嗎!把她拉下來,拉下來!”

本就已經是兵荒馬亂了,這個賤人還想去添亂!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女人手中的資料是一顆定時炸彈,懸在他頭頂,讓他惶惶不安。

商禦對何其抬了抬眼皮,何其立刻會意,朗聲道:“既然時淳小姐有話要說,不如聽聽之後再做打算,李總,你怎麽這麽一副焦急的樣子?”

本就已經亂得可以的現場忽而靜了下來。

何其是誰?商禦的下屬。

商家是誰?首都城內的標杆。

標杆都發話了,誰敢不聽。

李總的眼睛鼓得比牛眼還大,粗氣不斷喘著,惡狠狠瞪著時淳,似在警告,又似在防備。

時淳微微一笑。

眼神掃過了李總之後,又停留在宋坤的身上。

宋坤頸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他想要說點什麽,卻看到了商禦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漠然的冷視,那眼神就像是盯著一隻死老鼠。

陰鷙,冷漠。

他不把他當人。

他若是輕舉妄動,指不定男人會做出什麽動作!

半分鍾後,台後方的投影儀正常開展工作,兢兢業業地一幀幀展示了李氏、宋氏同流合汙的證據,包括但不限於惡意的商業競爭,竊取競爭對手商業機密,綁架、嫖娼等等藐視法律的行為,其中受害過的公司被時淳一個個列舉出來,在哪一天受害,竊取了什麽機密,帶來了什麽樣子的後果,還有,被綁架者最後是斷胳膊還是斷腿,被嫖的人是自願還是強取豪奪,無一不是具體到了細枝末節。

讓人不寒而栗。

地獄空****,惡魔在人間,宋坤和李氏的負責人狼狽為奸,坑害了無數的大小公司、無辜少女、無辜職員。

有些中型的公司淪落為了小企業,有些小企業直接銷聲匿跡。

現場嘩然。

時淳掀唇而笑,“證據我都已經搜羅出來了,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仔細去查一查,其中涉及的……不乏你們中的一些親友或者朋友。”

宴會上死一般的寂靜,少爺小姐們都捂住了嘴,然而記者們卻興奮起來了。

之前搶婚的時候他們不敢大肆拍攝,那是因為宋氏和李氏在首都的影響力非同小可,他們要是把這兩家一起得罪了,以後還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可是現在不一樣,這麽多的證據出來了,李氏和宋氏哪裏還能在首都立足下去!

再者,他們的眼睛可尖了,看得分明,商氏的總裁可是幫襯著台上那位時總呢,這時候不拍一手資料,跟著踩李氏和宋氏一腳,還等什麽時候呢!

傻子才會錯過這一次的驚天爆聞!

鎂光燈不斷閃爍,記者們的問題也開始甚囂塵上,現場混亂至極。

李總和宋坤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多年來合作的默契,宋坤悄無聲息地朝時淳下台的方向移動,李氏對身旁的保安耳語:“一百萬,殺了準備下台的那個女的,手腳幹淨點!出了事兒我再給你家裏出五百萬!”

這個保安一直都是他的心腹,家裏債台高築,又是三四個兒女,很願意做這些隱私事兒,此前已經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

戰火一觸即發。

時淳朝著商禦的方向走。

她不介意自己做一次靶子,但是,商氏也是受益人,那麽,背後水深到不可思議的商禦應該保護保護她這個弱女子吧?

至少等到李氏和宋氏完全垮台,她才能安心。

商禦彈了彈因為坐著出現了幾分褶皺的西裝,男人高大的身軀猛然站起,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麵向時淳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從頭頂轟然而下!

酒店那宏利純銅的大吊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下,目標正是穿著蝴蝶高跟緩緩移動的女人!

陳旭稗目眥欲裂,大聲喊道,“時淳,躲開!”

周圍尖叫聲四起。

宋坤的眼裏閃過毒辣的快意,卻舔了舔唇,似有幾分意猶未盡,或許還有一絲惋惜。

李總興奮得眼睛猩紅,默念著:“死,死,死!”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穿破了利空,卷起傻傻怔在原地的女人,迅速翻滾幾圈後,身後傳來了轟然巨響。

無數玻璃渣四濺,又引起了無數的哀叫。

時淳在男人的懷裏閉眼幾秒鍾,而後翛然睜開,眼裏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商禦救了她?

這個男人……今天怎麽忽然善心大發了?他怎麽會不顧自己的安全,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就將她救開!

她在吊燈落下了的第一秒沒有反應過來,可是在第二秒的時候她就準備躲開了,就算商禦不撲過來,她也有自救的能力。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躺在男人的懷裏,時淳的耳尖微微紅了。

心裏也突兀有些暖意升起。

“有沒有傷到?”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將時淳喚回了現實。

時淳忽然回想起吊燈砸在地上濺起的一地玻璃渣,想到男人把她護在身下,也不由得關切問道:“你有沒有什麽事?”

商禦薄唇不由自主勾勒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語氣倒是淡淡的,“沒事。”

還有力氣反問,看來沒事兒。

說完便起身,拉了時淳一把。

時淳摸了摸鼻子,跟在男人身後離開。

在離開之前她看了一眼混亂的現場,商家的保鏢已經將李氏和宋氏的人製服,李總氣得長吐了一口血,而宋坤則是生生暈了過去。

時淳差點笑出聲。

哇啊,很棒的現場。

咦,等等,她怎麽稀裏糊塗上了商禦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