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了那張支票,就意味著時淳同意了和商禦的同居生活。

時淳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商禦自己的名字,“時間的時,淳樸的淳。”

“淳樸”,也可作“純樸”,意思是誠實樸素。

商禦掃眼看向時淳的酒紅色長發,又看了一眼時淳手上的支票,並沒有提出異議。

不過那眼神實在是微妙極了。

時淳懶得理會商禦的眼神暗示,對著客房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說,“來者是客,總不好一直讓你住在沙發上,也不利於你的傷勢恢複。”

商禦總算覺得眼前的女人順眼了一點。

旋即他又聽到時淳繼續說,“那個,商禦是吧?今晚你住客房,房間記得收拾一下,不然我怕你晚上沒法兒住。”

她這套房子是標準的兩室一廳,當初她買下來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會讓其他人住進來,她原本的打算是一人一狗走天下,可是萬萬沒想到,夜生活太美好,她還沒來得及買狗,就先撿了一個人回來。

真是便宜了這個滿嘴謊話的男人啊。

她未來貝貝的房子,就這麽被人玷汙了。

時淳一邊唏噓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裏麵走。

她的直播時間就要到了,今天可不能再耽擱了!

美美地化了個淡妝,時淳瞅了一眼自己反鎖得嚴嚴實實的臥室門,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開了電腦,打開麥克風,關閉攝像頭,開始直播。

——雖然無人欣賞我的精致,我卻也要取悅自己。

門外,商禦看著茶幾上的鑰匙,臉色黑沉如水。

大逆不道!

不想要命了!

他已經在心裏上演了弄死時淳的一千零一種方法。

而當商禦打開了客房的門,看到客房的床頭櫃上淺淺一層灰時,他心裏想要將人大卸八塊的衝動就更加旺盛了。

這個女人是不是想死?

從來沒有人敢指揮他!

更遑論讓他低三下四地打掃衛生,這是奇恥大辱!

商禦的嘴角拉到平直,眼中的猩紅一閃而逝,呼吸也粗重起來,下一秒,頭開始劇烈眩暈,痛到他幾乎站不穩。

又來了。

想發泄,想破壞,弄死當前可見的任何的生物,無論什麽——

臥室門裏麵有人,門是關著的。

還好門是關著的。

商禦的腦中莫名閃過了這樣一絲想法,下一秒就立刻拋開,死死咬著牙關喘息。

該死的……

他又犯病了。

這幾天疲於奔波,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聽到那個能讓他安心的聲音了,現在已經是六點了,她應該直播了吧?

商禦盡量穩住自己的心神,拿過了心腹幾分鍾前送來的手機,打開了水果直播,秒進了【1】的直播間。

【1】是個知名的股票分析大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清透的美,讓人聽了之後有一種洗滌心靈的錯覺。

不過來直播間的所有人都不是為了她的聲音,而是為了她口中的支支能賺錢的股票。

除了商禦例外。

商禦從小患有頭痛的毛病,偶然一次在和友人出遊時看到了【1】的直播,從此就對這個聲音上了心。

他一進直播間,就聽到那道特殊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帶了一絲撩人的意味兒。

【1】:“這支股票目前看來雖然是不錯的,可是後期的漲勢並不強橫,不建議大家購買,我推薦……”

【1】的話還沒說完,商禦就毫不猶豫投下了當前直播平台價值28888 RMB的火箭炮,十個。

屏幕一片接著一片的絢麗特效,看得人眼花繚亂。

直播間瞬間沸騰了。

【好大一朵花】:救命!這是什麽神仙總裁,直接一騎絕塵掛榜一,榜一大哥!您真秀!

【嗑cp】:隻有我覺得【1】和榜一大哥之間有著不得不說的故事嗎?這絕壁是線下的好友或者是愛慕者吧!我磕瘋了!

【1的守護神】:對不住,我不是大佬【1】的守護神,我宣布我退出競選,【1】的守護神是榜一大哥當仁不讓!

商禦在水果直播的平台賬號是一串亂碼,雖然賬號沒有什麽霸氣的名字,但隻要是出手闊綽,就代表著這個賬號備受矚目。

於是,正在臥室內直播的時淳哎呀了一聲,聲音裏的快樂加倍釋放,“感謝榜一大哥的投喂,今天來得有點晚了啊~”

夠三瓶酒錢了,榜一大哥豪爽!

商禦聽到【1】和自己說話,並沒有在公屏上回複。

在他心裏,他是花錢來買主播聲音的,他給了錢,【1】願意多說幾句話也是應該。

“……”

直播間陷入沉默。

時淳粲然一笑,毫無意外,亂碼兄今天一如既往的高冷,彈幕裏許多人在說榜一大哥太高冷了,隻砸錢,不調戲,簡直就是神仙助攻。

時淳於是也不和彈幕做過多的拉扯,開始針對股票進行細致的分析……

商禦聽著直播間內【1】溫柔的聲線,腦子開始逐漸放鬆,最後竟然產生了無可抗拒的困意。

好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

【1】的聲音很好聽。

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裏聽過……

夜,已經深了。

時淳直播完,緩緩伸了個懶腰。

已經很晚了,月上柳梢頭,人約……

啊呸,今天不能去酒吧了,外麵還有個雖然帥氣但是臭臉還無恥的男人呢!

時淳心裏吐槽著,一把拉開了臥房的門。

門外,商禦睡得死沉,竟然連門叩在門框上的聲音都沒聽到,還繼續睡著。

時淳托腮捏著下巴,圍繞著沙發轉了整整一圈,又去看了一眼客房。

好啊,懶惰的男人。

壓根就不願意給自己的窩打掃!

要叫醒這個圖謀不軌的藏頭露尾的家夥嗎?

看著商禦那可以和熊貓眼相媲美的眼下,時淳抽了抽嘴角,蒼天,讓人讚許的顏值就因為那黑眼圈產生了一絲皸裂,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她看不下去啊。

無奈之下,慣愛憐香惜玉的時淳隻能自己拿著掃帚和抹布將客房清理了出來。還好她平日裏時不時還打掃一下,不然這得費多少功夫!

於是乎,時淳默念著一千萬,一千萬,還是咬牙打掃幹淨了這個狗窩,哦不,客房。

夜越發深了。

累了一整天,時淳不想再費心思做飯,於是就簡單下了個麵條,準備叫商禦起來吃飯。

在時淳忙碌的時候,商禦緩緩睜開了眼。

他是被時淳下麵弄出的香味兒喚醒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呆在一個像是“家”的地方,可是女人的所作所為,無一不在告訴他——

他似乎擁有一個家。

這不是夢。

就在這時,廚房內傳來了大廚刁鑽的聲音,“嘖,看在錢的麵兒上,我就原諒你這第一天的偷懶行為……”

商禦:“……”

清醒,也不過是那麽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