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淳單手伸出,做出了一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暫停手勢,然後冷笑連連,“拜托,商禦,商少爺,你搞搞清楚你自己是什麽身份,我想要去哪裏那都是我的自由,和你有什麽關係?說白了,你就是個暫住的,是建立在我同意的基礎上,得到了借住權利的人,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去哪兒了?我去哪兒了還需要向你匯報?”

荒謬!

商禦在距離時淳一米開外的位置死死釘在了原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的情緒不對,實在是太不對勁兒了。

當手下說將時淳跟丟了的時候,他沒來由得想到了李家和二叔身上,若是他們查到了時淳的身上,若是他們要對時淳不利……

她雖然牙尖嘴利,可是身手到底如何他壓根並不知曉。

萬一她因為收留他而受到了傷害……

他的心髒狠狠一縮,渾身不舒坦。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所以在時淳陡然回來的時候,他才會情緒外泄,變得激動且暴戾。

時淳和商禦對峙著,沒有半分要退讓的意思。

空氣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刀子。

良久之後,終於還是商禦先開了口,“先吃飯吧。”

時淳的視線落在了桌子上,三菜一湯,賣相不錯,味道聞起來也尚可。

她道,“你吃吧,我不餓。”

十二點了,她已經熬了24+小時,累得要死,哪裏還有心情吃東西,現在隻想長睡不醒。

她不再多說什麽,直接回了臥室拉上門,擺出了不受嗟來之食的態度。

商禦看著桌子上手下送來的家常菜,眼神猛然變得淩厲起來,嘴角下撇的弧度將整個人襯得陰冷又疏離。

她拒絕了。

他難得想要對一個人好,她怎麽敢?

可是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商禦不得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對方的確不拿他當根蔥,他在她的眼裏一、文、不、值!

甚至連多說句話的功夫都懶得給!

商禦黝黑的瞳仁暗光晦澀,一點點躍動著,危險著,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片刻之後,商禦拿出手機,從通訊錄內翻到了友人的名字。

鄭禾曷,風舟集團的副總。

業內有句話,說到金融便無法避開鄭禾曷,說到鄭禾曷,就不得不提及風舟集團。

風舟集團,S城的龍頭企業,背靠互聯網發家,成就了如今的商業帝國,其地位在國內的地位堪比阿裏巴巴在世界的榮耀,無人敢與其爭鋒,就算是稍稍說到沾邊的話,也需得是恭恭敬敬。

因為它擁有著上流社會都無法想象的資產和人脈,其資源哪怕是從指頭縫流出些許,也足以讓一個中型的企業眼紅。

人人都要瞻仰,人人都要敬畏。

而讓所有人仰望的企業的代言人,正是鄭禾曷。

哪怕他隻是一個副總。

電話隻響了幾聲,對方便接了起來,似乎有些驚訝,語氣還帶著調侃,“呀,大忙人今天竟然給我打電話了?真是讓人意外啊,朋友,這幾天在哪兒野呢?”

鄭禾曷和商禦的關係不一樣,當初商禦在商家這個蠱城一般的家裏舉步維艱,是鄭禾曷冒著被家主發現的風險時不時給商禦傳遞緊要消息,這才保下了商禦,成就了商禦如今在S城哪怕是全國都無法撼動的地位。

他是他最忠誠的擁躉,是下屬,也是唯一的友人。

是以,就算是被鄭禾曷的語氣惡心到,商禦也隻是冷冷道,“幫我查個人,名字叫時淳,其他所有已知的信息都是假的,我要真的。”

“男的女的?”鄭禾曷大驚。

鐵樹開花了啊,商禦這個冷麵酷總竟然也會這麽上心地讓他去查一個人?

商禦覺得他說的是廢話,時淳時淳,自然是女的,於是,他蹙眉道,“女的。”

鄭禾曷笑眯眯問:“啊……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性別也是假的?”

商禦哪裏容得下他這樣放肆,丟下一句,“你可以滾了。”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用過了就扔,拔d無情。

鄭禾曷對著夜色歎氣:哎,看來真是上心了啊,商大少爺終於對女人有興趣了,老板娘的位置估計很快就要被占領了吧?

也不知道外麵要哭瞎多少對老板有情的人喲。

嘖嘖。

時淳不吃飯,商禦也沒什麽胃口,就讓那飯菜冰冷在桌子上,他抬腳就往客房走。

他的手機被他緊緊拿在了手裏。

今晚【1】也沒有直播。

商禦略有些失望,不過他高價從他人手裏拿了一份【1】的直播錄屏,倒也能暫排苦思。

點開錄屏,屏幕依舊是黑漆漆的,不過有著熟悉的聲音從揚聲器裏麵傳出來。

女人嬌俏的聲音似乎有著蠱惑人的力量,他看不到對方長什麽樣,卻能從聲音中辨出她輕笑的時候似乎捂了捂唇,略有些含蓄的意味兒。

商禦性感的喉結動了動 ,盯著手機的眼睛幾乎快要竄出來了。

他想將手機裏麵說話的那個女人抓出來,圈禁起來。

隻有他一個人能聽到她的聲音,女人的每一個氣音都屬於他,每一個呼吸都要經過他的允許,他要將這個女人的所有據為己有。

她是他的藥,誰也不能搶。

可是,他曾經嚐試過找尋【1】,花了將近上千萬,依舊沒有打出哪怕一絲水花。

【1】在水果直播內沒有實名認證,網絡的IP顯示在國外,他曾經派人去找過,可是很遺憾,那個地方早已廢棄多年,很明顯,【1】知道自己的價值,所以不願意將自己的地址暴露出來。

對方的隱藏功力高深,必定來曆不簡單。

商禦的眸色越來越沉,如同深海翻湧的浪,又如荒野中不斷蔓延的荊棘,滿是荒寂和陰森,他偏頭將腦袋靠在了枕頭上假寐,嘴角冰冷地勾起——不論【1】有多難得,既然是他的藥,那就必定是他的。

總有一天……

就算她不願意,那也得願意。

他到了如今的地位,錢,地位或者是其他,他什麽都給得起。

如果實在不願意……他隻能在抓到之後,勉強當個土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