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是他妹妹。”阿哲曾是林家的養子,說她是他妹妹並不為過。
而且這樣的關係,也讓她感到心安些,畢竟妹妹來探望久未見麵的哥哥,是很正常的。
亞媚訝異地打量她,她從來不曾聽阿哲說過他有個妹妹。
“老板的妹妹真漂亮!”辛兆吹了一下響亮的口哨,笑著恭維她。
“謝謝。”林奕童向他們道謝,然後開車離開。
“你啊!看到女人就發花癡!”奕童離開後,亞媚瞪了辛兆一下。
辛兆曖昧地笑說:“我不是發花癡,這小姐長得真的很漂亮,在老大交過的女友裏麵,這個最正點。”
亞媚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麽,人家都說是妹妹了!”
辛兆聳了聳肩,很有把握地說:“我認識了老板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妹妹的。”
亞媚咬了咬牙,心裏忐忑不安。
辛兆趁機笑說:“其實老板有什麽好的?雖然長得俊,有錢又能幹,但對女人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真不知道為什麽女人都喜歡他?反倒是我辛兆,知情識趣又溫柔體貼,才是萬中挑一的好男人,亞媚。”
亞媚懶得再聽他囉嗦,扭頭就進了旅館。
辛兆重新戴上了帽子,拿起水管又開始灌溉園圃,接著大聲吼唱起來:“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會讓握花的手。”
辛兆說得沒錯,半小時的車程,就到達了山頂。滿山遍野的果樹,掛滿了沉甸甸的紅果子,現在是盛夏,正是荔枝成熟時。
林奕童在車廂裏熱得實在受不了,連忙下了車,再被山頂強烈的陽光直接曝曬,更叫她難受得快要暈過去。
她扶著車頂,身子禁不住搖晃了一下。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果園裏除了她,似乎空無一人。
她在果樹林中走了一會,隻覺身體越來越不舒服,她驚慌起來,連忙靠著一棵大楊桃樹坐下,想止住不斷襲來的昏眩感。
突然,她聽到有人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童童!”
那聲音響亮有力,雖比當年低沉了些,卻毫無疑問就是向思哲的聲音!
林奕童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回身向後張望。
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從遠處的坡頂出現,向她走來。
他越走越近,臉上帶著狐疑的表情,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向思哲!
“阿哲!”
她的心像被石頭撞擊了一下,剛開口想說話,下一刻,向思哲的臉就在她眼前傾斜模糊。
她暈了過去。
“這是哪裏?”當林奕童從昏迷中悠悠醒轉後,發現自己睡在一間陌生屋子的木板**。
屋子由木板與鐵皮搭建,分裏間與外間。與窗外耀眼的光線相比,屋內顯得格外陰涼幽暗。
外間散落著幾張小凳子,牆邊迭著高高的空紙箱,角落還堆著些敗果殘枝。這裏顯然是果園工人將新鮮采摘的水果裝箱的工作間。
裏間比外間狹窄多了,隻擺得下一床一桌,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有另一個男人。那男子背對著她,正擰著臉盆裏的毛巾。
他穿著白T恤與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身材高挺精實,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帶著古銅色的光澤,讓他看來強壯又有力。
林奕童坐起身來,下意識用雙手去抱還有一點昏眩的腦袋,身上不知何時蓋上的薄被往下滑去,露出半裸的身子來。
“啊!”她狠狠地抽了口涼氣,驚愕地發現自己被人脫得隻剩下貼身的白色內衣褲,另外還纏著一張又薄又小,幾乎遮不住多少的被單。
那個男人聽到她的驚呼聲,轉過身來,麵孔藏在幽暗的光線中,讓人看不清楚。
他開始一步步向床邊走來,林奕童連忙擁起薄被,包裹起半**的身體,然後緊緊地盯著那男人逐漸清晰的臉孔,緊張得連心跳都停頓了。
阿哲。
這看來熟悉,卻又有一點陌生的臉孔,不是向思哲又是誰?
原來她剛才在楊桃樹下看到的不是幻影,阿哲真的出現在她麵前!
原來真的是阿哲!
林奕童緊張得差點崩潰,整個人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靠在牆壁上。
瘦削的臉孔,深邃的黑眼,高挺的鼻梁,還有薄得非常漂亮,看來很倔強的唇。
這個男人長大了,比以前強壯了,變得更英俊,也顯得更冷硬危險了。
可無論他怎麽改變,都是向思哲,那個她找了八年,也想了八年的向思哲。
“阿哲,原來是你,你嚇了我一大跳...”林奕童整個放鬆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埋怨的話脫口而出。
“林奕童大小姐,請問你是個笨蛋嗎?”一陣咆哮在她頭頂炸雷似的響起。
“呃?”她訝異地抬眼看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在這種鬼天氣一個人跑來山頂曬太陽,你是覺得今天是出門郊遊的好日子,還是你腦殼燒壞了?你以為你是銅打鐵鑄,曬不爛打不破,還是想嚐嚐中暑的好滋味啊?”
他橫眉怒目,吼得震天響,奕童除了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外,隻聽明白了一個詞。
“中暑?我中暑了?”
怪不得她會暈過去了,怪不得她身上的衣服幾乎被脫得一件不剩,怪不得剛才阿哲在擰毛巾,他在幫她擦身子降溫嗎?
“不!你沒有中暑,你不過是出門郊遊,舒服得睡過去了。”
向思哲怒不可遏地繼續吼道:“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到山頂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今天這山頂上除了我,鬼影也沒有一隻,如果我不是剛好路過看到你,你很可能就這樣丟了小命了!”
“我、我沒有想到……”她被他吼得慚愧極了,想向他解釋,卻又被他的咆哮打斷。
“大小姐,你說你沒有想到,笨蛋也知道這種天氣不能隨便出來曝曬,請問你有沒有一點點常識,你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
“夠了阿哲,你很吵哎!我都快被你吵聾了!”林奕童尷尬地低嚷,終於打斷暴躁男人的吼叫。
在慚愧之餘,奕童也被他吼得心頭燃起一把火。
“我能不吵嗎?我差點被你嚇死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一點大腦!”他吼道。
“你別再諷刺我了,是的,我缺少常識,我不會照顧自己。我沒有想到六月天日頭會這麽猛烈,我也沒想到車子冷氣會突然壞掉,我也沒有那麽多閑情逸致一個人跑到山頂郊遊,我隻是剛剛從大哥口中聽到你的消息,忍不住想來看看你而已!”
“有什麽好看的!”他看上去完全沒有被感動,依舊粗聲粗氣地吼。
“你……”她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
一會後,向思哲原本緊繃的臉部曲線,終於慢慢柔和下來。
雖然他沒說,可她那一句“我隻是想來看看你”,還是悄悄擊中了他的心。
“對不起阿哲,我也許太魯莽了,剛剛肯定讓你受驚了。”林奕童也冷靜下來,慢慢體會出阿哲的怒氣從何而來。
他剛剛救她的時候肯定很擔心,所以在她醒來後才會這樣暴跳如雷。
“不過,阿哲你的脾氣比以前更臭了!”他真的好凶,剛剛嚇得她都不敢說話了。
向思哲盯著她,這個女人,現在她已經成熟到可以稱之為女人了,剛剛看到她站在楊桃樹下的時候,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為自己也中暑了,才會產生奇怪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