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快開始了, 我們下車吧,”溫歲說著推開車門,“走快點還能買杯奶茶。”
而周肆抬眸剛剛想要說話, 對上了她的背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與其說,不如做。
今天是周末,商場裏人來人往,一對對情侶牽著手從他們身邊經過, 夫妻拉著蹦蹦跳跳的孩子邊說笑邊往前走, 熱鬧得不行。
電影還有十五分鍾就要開始, 溫歲沿途找了個看起來比較空的奶茶店點了兩杯奶茶, 剛剛到旁邊的等候區坐下, 就看見旁邊的周肆往外走。
“我去買點吃的。”
一直等到兩杯奶茶都端出來,她都沒有等到他回來。
溫歲拎著奶茶站在奶茶店門口往四周打量,到處都是人,可是怎麽都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人影重疊。
她瞥了一眼手機,離電影開場還有五分鍾。
周肆去哪了?臨時有事的話怎麽也得提前通知她一下吧。溫歲皺了皺眉頭,拿起手機撥打對方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播……”
電話裏的女聲冰冷又無情, 一遍遍地重複剛才的話, 直到最後變成盲音。
她有些焦慮地又看了一眼手機,現在離開場還有三分鍾。
他到底去哪裏了?
溫歲決定放棄尋找, 先自己去電影院取票,等對方主動聯係的時候,有人在身後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幫我一下。”
溫歲回過頭,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呆住。
周肆左右兩隻手各舉著一個巨大的舒芙蕾奶昔碗, 兩隻手的中間還依靠著角度夾住一個甜筒冰激淩。
而在他的胳膊上,掛著三四個五顏六色的包裝袋。霎一看,就像是在表演雜技一樣。
“拿一下。”看她沒有反應,他又把手中的冰激淩往她麵前遞了遞,“快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啊,行。”溫歲等伸手拿過冰激淩,順便舔了一口最上端有些融化的冰激淩尖尖。
冰涼的奶油碰到味蕾產生了極大的刺-激,冰激淩口感綿密又不甜膩,入口即是滿足。
周肆走在前麵,胳膊上挽了好幾個袋子,依稀能看見“比利時巧克力”、“風幹牛肉幹”、“甜の味”的店鋪名稱。
再加上自己買的兩杯奶茶……她低下頭,默默地看向自己右手拎著的奶茶袋。為了害怕看電影無聊,她特地買了兩個超大杯,現在……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需要吃那麽多東西嗎?
周肆快走了兩步摁下電梯,才回頭問她:“好吃嗎?我看排隊的人很多。”
原來高冷如他,也是逃不過從眾心理的。
習慣冰涼後她又咬了一大口,聲音有些含糊,“很不錯,你怎麽買了那麽多零食?”
“我也不知道應該買多少。”他聳肩。
兩個人到電影院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了,還好前麵還有廣告,等他們坐下的時候,電影才將將開始。
而門口檢票的小哥看到周肆手上數量誇張的零食袋子,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她尷尬地假裝看手機遮住臉,躲在周肆的身後跟著走了進去。
溫歲選電影的時候沒有細看,隻是隨便挑了個最近評分最高的在映電影。現在才發現自己選的是一個關於初戀的電影,主打純愛,還是悲劇結尾。
電影的結局是男女主考試結束後見麵,畢業典禮上男生到最後都沒有把心中的那句表白說出口,而女生則誤解他喜歡另外一個女同學,選擇了離他很遠的另一所學校。
海島小鎮,窄窄的道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兩邊高大的椰樹投下巨大的陰影。昏暗的路燈下,女生手裏拿著男生送給她的耳機,無聲地和他說再見,和自己的青春再見。
電影散場,大家熙熙攘攘玩外走,兩個奶昔碗已經被消滅幹淨,周肆一手拎著零食袋子,一手拉著溫歲跟隨大流往外走。
電影明顯拍得很成功,周圍很多女生出來的時候已經紅了眼眶,更有敏感的女生坐在過道裏,哭得泣不成聲。
溫歲本來感情方麵就比較遲緩,高中的時候又全心讀書,對學生時代的愛情根本就沒有概念。
她的學生時代有數學,有語文,有政治,有曆史,就是沒有愛情。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往電影院外走,溫歲餘光看見周肆的側臉,突然就有些好奇他的初戀是什麽樣子的?
“阿肆。”
牽著的手稍微使了點勁,周肆轉過頭看她,“怎麽了?”
溫歲對於自己即將問出的問題覺得有點八卦,又好奇地不行,“你初戀是什麽樣子的?”
說完緊緊地盯著他的臉,試圖通過觀察他的表情來洞察他的心思。
可惜周肆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微微挑了下眉,把問題拋了回來,“你呢?”
“……”
溫歲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了。雖然她非常不想承認,並且分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試圖回到過去喊醒自己。
但是事實上,沈鶴這個家夥就是她的初戀。
看她表情凝重的樣子,周肆眯了眯眼睛追問道,“酒吧那個?”
“嗯。”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想到他倒沒有過多的評價,“噢。”
就這麽過去了?溫歲沒料到他會這麽好說話,反問他,“那你的初戀呢?”
“黑頭發,女的,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周肆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這不是糊弄她嗎?
溫歲瞪了他一眼,“這就沒了?”
“嗯。”他斜睨了她一眼,笑容更明顯了,“白白的,高高的,瘦瘦的,笑起來很漂亮。
“這樣啊。”她了然地點頭,“聽起來就很漂亮,你的理想型是不是她?”
周肆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她,“是啊。你呢?”
“什麽我呢?”溫歲扭頭。
“你的理想型呢?”他問道。
“我想想……”溫歲認真地思考起來,一點點往外麵蹦詞,“大概是,嗯,比我大,成熟的爹係男友,陽光一點的,還有,一定要會做飯!小時候我爸做飯很好吃,所以我一直夢想著我老公也會做飯……哦對,有一陣子還喜歡過體育生,櫻木花道那種?”
因為過於專注,所以她完全沒有發現,她每多說一個字,旁邊某人的臉就多黑一分。
聽到“櫻木花道”之後徹底沒有回轉的餘地。
“不過理想型嘛,都是對於三次元來說的,”溫歲總結道,“現實裏還是要靠緣分了。”
已經被“千裏姻緣一線牽”的周肆氣得不想接口,幹脆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到她手裏,冷冷地打斷她,“我去開車,你在這裏等我。”
“好。”溫歲注視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一股怨念的黑氣在他頭上環繞。
不過,是她的錯覺吧?
兩個人驅車回家,一路上周肆一言不發,偶爾還會莫名其妙地冷哼一聲,看起來不好惹。
溫歲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尊大佛,幹脆也就不開口,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
中途的時候,周肆的電話突然響了。
看見屏幕上閃過的名字,溫歲提醒道,“阿肆,齊皓打電話找你。”
他看了眼屏幕,齊皓的名字在上麵閃爍不停。他剛想接起,突然想到齊皓的紅色圓寸……
我的理想型有一段時間是櫻木花道……
剛才的話突然憑空出現在腦海裏,火氣頓時不打一處來,周肆眯了眯眼睛,“不接,開車沒空。”
“……”
這怎麽的,連自己兄弟的電話都不接了?
車子拐彎進了車-庫,她偷偷打量駕駛座,周肆仍然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於是自己低頭準備解開安全帶。
“我來。”一雙修長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男人俯身從她的麵前繞過,身形動作的時候帶起若有似無的風,夾雜著清爽的香味充斥在整個副駕駛座,毫無遮攔地鑽進了她的鼻子裏。
溫歲募地感覺自己雙頰發燙,身體微微後仰,想要擺脫這有些危險的距離。
周肆瞬間捕捉到她再細小不過的動作,扭頭直視向她。車內空間狹窄,他又生的身材高大……兩個人麵麵相對,鼻尖相抵,整張臉都快貼上。
即使已經有之前幾天的接觸,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還是讓溫歲猝不及防。她直直地盯著距離自己隻有兩厘米的臉,高挺的鼻梁,微抿起薄薄的唇,以及那雙眼睛。
黝黑,深邃,對視時就像在直視一汪深潭,讓人失去心智,不自覺地想往裏走。
他眼梢輕挑,像是在發起邀約。
溫歲慢慢地閉上雙眼,等代下一秒的降臨。
“喵——”
嗯?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周肆的雙唇幾乎快要印在她唇上。他明顯也聽到了這聲聲響,睫毛顫了顫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很快又想要繼續剛才的動作——
“喵——喵——”
這次溫歲確定了,有貓,而且是隻小奶貓!
“阿肆,我們車子附近好像有貓。”她說毫不留情地推開快壓在自己身上的身子,開門下了車,徒留周肆在車上滿頭黑線。
她環顧四周,周圍空空****,附近的幾家人車子都還沒回來,一眼望去毫無遮攔,根本就沒有小貓的痕跡。
“在哪呢?”她雙手插腰靠在車門上自言自語。
隻聽見旁邊傳來男人清冷的聲音,“大概在柱子裏。”
溫歲回頭,周肆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車裏走了出來,此刻正站在一麵牆邊。牆體上是一個裝飾性圓柱,因為不知明的破壞而有了一個小洞。
她朝他的方向走了幾步,果然又聽到了更加清晰的聲音,“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