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眾多皇子之中,我算是一個特例,別人的母妃都有後台,而我的母妃不但不得寵,還一無所有,沒有強硬後台的支撐,更兼她生性單純,從進到皇宮起就注定了是一場悲劇。她沒有能力保護我,我就隻能自己保護自己,皇族的兄弟在外人的眼裏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卻相互欺壓,其目的隻為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諸葛琛淡淡的道。

“你和雲舒情況好像有幾分相似。”傾歌的眸色轉深。

諸葛琛的目光有些幽深的道:“的確是有幾分相似,隻是我的性格和他卻完全不一樣,他遇到事情會忍,而我卻會反抗,而反抗的次數多了之後,隻會遭來更大的傷害。所以我早早的就明白了,如果我不變得強大,那麽等待我的隻有死路一條。”

“你已很強大了。”傾歌冷笑。

“沒有人會要這樣的強大。”諸葛琛的眸子裏一片幽深道:“你可知道這些強大都是用什麽換來的?”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抹無奈,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又接著道:“這些強大都是用血和屍體堆起來的,當一個人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時候,就會更加的珍惜生命,因為珍惜生命,所以會更加的不擇手段。因為會不擇手段,所以會傷害很多人。因為傷害了很多人,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歪理!”傾歌的眉頭微微皺起,隻是她的嘴裏說他說的是歪理,她的心裏卻又莫名其妙的認同著他的話,同樣身處皇宮的她自然知道那些風雲。而這些年來的征戰,早已將她的心智打磨的有些冷,可是在這個寒風呼嘯而過的山洞裏,她卻莫明的升起了悲戚之感,他的話引起了她內心深處的傷感,挑動了她的心弦。

諸葛琛微微一笑道:“隨便你怎麽說,但是如果沒有這些歪理我隻怕是活不下來了。”

“哼!”傾歌輕哼道:“你沒有必要對我說這些。”

諸葛琛幽幽的道:“是沒有必要,因為你並不在乎我,也從沒有關心過我。所以我的過往對你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如果雲舒對你說起類似的話,你的心裏隻怕就會有些在乎了吧!”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憂傷,她有些驚異的看著諸葛琛,他說的這些事情和上次雲舒對她說的事情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她的眸光微微一轉,問道:“你和雲舒的母親都沒有任何靠山,為什麽你們會成為敵人?”

“誰說我和他是敵人?”諸葛琛問道。

傾歌愣了一下,他又接著道:“我們兩人之間與其說是敵人,倒不如說是朋友,不對,朋友也算不上,算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卻又因為某些原因水火不容。比起其它的皇族兄弟來更加的不容!”

“為什麽?”傾歌皺著眉頭道:“我知道你們都想當皇帝,可是你們兩個人都再聰明不過,都想一統三國,在三國還沒有統一之前,你們應該聯手對付其它兩國才是,而不是相互間鬥的你死我活。”

諸葛琛看了她一眼後笑了起來,過了好半天後才道:“那是因為有我沒他,有他沒有。你沒有聽過一山不容二虎嗎?”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眯,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含著其它的情緒,隻是一時半分又弄不明白他的真實意思。

過了好半天之後,諸葛琛幽幽的道:“不過他比我幸福,他收獲了你的愛情,而我現在不但一無所有,反而被你視為仇敵。”說罷,他又輕輕咳了幾聲,鳳眸光華有些幽遠。

傾歌緩緩的道:“你的確比不上他。”

諸葛琛長歎一口氣道:“或許吧!因為這些爭強好勝的心性,所以我們兩個人彼此互不相容,都欲置對方於死地。其實對我而言,你此時能安安靜靜的聽我說這些話,已經極為不易。我們兩人都再清楚不過,如果沒有這些一場追殺,彼此間的距離隻怕是更遠。”

傾歌不語,他卻輕輕的牽過她那雙冰涼的手道:“我以前最是討厭鮮血,對於追殺我的人不會留一點餘地,可是今晚卻莫名的希望那場追殺一直延續下去,我就和你這樣一直浪跡到天涯海角。”

“你的腦袋隻怕是真的有毛病了。”傾歌將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回來道:“我和你之間不可能同甘共苦,也不可能和你同生共死,如果有危險,我一定會想辦法逃跑,不會管你的安危。”

諸葛琛淡淡的道:“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女人救我,隻是我們之間的存在的關係,卻又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楚。隻是不管你是否同意,我們現在就在同生共死。”

傾歌不語,卻聽到四周傳來一片呼嘯之聲,諸葛琛一把拉起她的手輕聲道:“你看,我說對了吧,我們現在真的在同生共死。而我也很想賭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會不顧我的安危!”

“你想做什麽?”傾歌厲聲問道。

諸葛琛不語,卻從山洞裏撿起一塊石頭扔了出去,僅僅隻是片刻,那石頭的落下的地方已經布滿了利箭。

傾歌會意一笑,諸葛琛拉起她的手便向洞外掠去,緊接著耳畔便響起了大吼聲:“他們在這裏……”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已倒地而亡。

傾歌低聲道:“你掩護我!”

諸葛琛的鳳眸微微一合,馬上就明白她要做什麽,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傾歌的身體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隻憑那些腳步聲,她便已經聽出來這一次約來了一個小分隊,一個小分隊約莫五十來個人,而這些人反應靈敏,又這麽快找到這個地方來,應該是精銳的分隊。

兩人現在困在這裏,要衝出去並非易事,而在這裏等待的話,吳國士兵用利箭往裏麵射的話兩人一點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唯今之計隻有趁那些士兵還未發現兩的時候先發製人!

傾歌輕躍而出時,聽聲辯位便將一名士兵脖子上的動脈割斷,那人慘叫出聲,其它士兵手中的劍都朝她招呼過去,她縱身一躍,躍上了樹梢,那些士兵剛要去追,隻聽得四周一片呼嘯之聲,那些士兵尚未回過神來,頭顱已被石子擊破。

諸葛琛衝傾歌微微一笑,他知道縱然在夜色之中,他的笑容她也看得見。隻是一聲慘叫傳來,他的笑容便凝在了臉上,原來他隻顧著對她笑,沒有查覺到已有利箭對準了他的胸口。

諸葛琛輕哼一聲,將手中的石子甩出去,原本要去殺傾歌的士兵倒慘叫一聲後倒地而亡。隻這一瞬間的功夫,兩人便將那些士兵盡皆斬殺!

他施展輕勸,便躍到了傾歌的身旁道:“謝謝!”

傾歌淡淡的道:“現在說話似乎太早了些,你看那邊!”

諸葛琛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片月色之下,夜鳥四處亂飛,久戰殺場的他當然知道那是夜鳥受驚後四處亂飛的現象,看這種情景,那裏隻怕有數百人。

兩人心裏都清楚他們的武功就算是再高強,要兩個人打數百人無論如何也是不太現實的事情。

傾歌笑道:“諸葛琛,你這一次是拖累我了。”

諸葛琛也笑道:“我倒覺得有趣的緊,我生平最恨被人追殺,可是今天卻被人追殺的到處亂逃,你我都清楚的很,雖然夜色的林子好逃跑,可是也更危險,因為不知道這片林子裏哪裏埋伏著殺手。”

“你想把這幾百人盡數幹掉?”傾歌歎了口氣問。

“這是最好的方法。”諸葛琛道:“隻要這些人一死,我們今晚還能在這裏好好睡一覺。”

“你就不怕不但弄不死這些人,反而招來更多的人嗎?”傾歌皺著眉頭問。

諸葛琛微笑道:“你和我隨便一個人就能頂上幾百人,這區區幾百人又有何懼?”

“自大狂!”傾歌歎了口氣道:“我可以選擇退出嗎?”

“可以啊!”諸葛琛微笑道:“除非你想和我一起死在這裏,不過這樣也不錯,真正的生死相隨。”

傾歌冷冷一笑,輕哼一聲便躍下了樹梢,將那些散落在地的箭和士兵手中沒有射出的箭全部歸攏在一起,諸葛琛笑道:“我突然發現我們兩人很有默契。”

傾歌淡淡的道:“沒有人想死,所以有適當的默契再正常不過!”

沙沙聲越來越近,兩人甚至聽到了田若雪的聲音:“你確定他們在這附近?”

“是的!”副將答道:“飛行隊的人已經中午發現了他們的的火堆後就一路跟蹤了過來,並且沿途做了記號,所以不可能錯!”

正在此時,隻聽得另一個士兵道:“啟稟貴妃娘娘,前麵發現了我們的人的屍體!”

田若雪冷冷的道:“諸葛琛,這一次我看你看哪裏逃!”說罷,纖手輕輕一揮,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士兵便集攏在她的身側,她冷冷的吩咐道:“把你們手中的箭拉滿,我今天讓諸葛琛變成刺蝟!”

弓箭手的弦拉的極滿,緊接著聽到林中傳來了腳步聲,田若雪眸子一寒,纖纖素手一揚,那些箭便朝腳步聲響起的地方疾射。一聲慘叫傳來,田若雪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帶著一眾士兵朝前走去。

夜色朦朧,林子裏依稀有一個人影躺在地上,她輕哼一聲,示意士兵前去查看。

為首的一個士兵緩緩的朝前走去,見那個人影不過是一根樹樁而已,他大聲道:“貴妃娘娘,隻是一根樹樁!”

“怎麽可能!”田若雪咬著牙道,帶著一眾人走了過去,卻沒有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藤蘿,她的腳才一踩上去,利箭便四麵八方朝田若雪的方向射去,田若雪大驚,縱身飛起避過了那些射來的利箭,而她身後的士兵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一陣淒慘的叫聲傳來,地上倒了幾十具屍體。

田若雪恨得咬牙切齒,她冷冷的道:“諸葛琛,你給我滾出來,有本事我們單打獨鬥!”

夜靜無聲,卻驚起了附近的飛鳥,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做了一個手勢,讓那些士兵跟在她的身後朝鳥飛起來的地方走去,這一次眾人小心了些了,見那裏赫然坐著兩個人,她的大手一揮,士兵手中的箭便朝那兩個人坐的地方疾射而去。

隻是射了半天,卻硬是聽不到一點聲息,田若雪心中疑雲大起,正在疑慮間,隻聽得頭頂的樹梢傳來了一陣呼聲,眾人大驚,來不及閃躲,利箭已經將他們穿胸而過。

田若雪武功卓絕,險險的避開了那些利箭,而跟在她身邊的十幾個士兵已經盡數氣絕。

僅僅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便死了一百來個人,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士兵不禁眼裏露出了懼意,一個副將在她的身邊道:“貴妃娘娘,這林子裏透著古怪,天太黑,又看不清楚,我們還是先撤回去,等天亮了再做打做,如何?”

田若雪反手就給了他一掌,將他的牙齒打落道:“沒用的東西,有什麽好古怪的,不過是被高手用藤蘿牽了些弓箭而已,這樣就給嚇怕了!”

那副將不敢再說話,膽戰心驚的跟在她的身後。

田若雪嘴裏說的凶,心裏也有了懼意,隻是她仗著人多,她就不信她帶來的五百多個精英還對不付了諸葛琛和沐傾歌兩個人!

正在此時,一旁探路的士兵道:“貴妃娘娘,那邊發現了一個山洞,他們隻怕是躲在裏麵。”

田若雪冷冷一笑道:“走!去看看!”

隻是她還未走近,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慘叫,她愣了一上,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跑到她的身側道:“皇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後麵來了很多的弓箭手,將我們的人全部殺了!”

“弓箭手?”田若雪冷哼道:“怎麽可能,楚國的那些人馬都被攔在了小鎮之上,怎麽可能這麽快找到這裏來!”說罷,她一腳將那士兵踢翻,對副將道:“就在紮營,我倒想看看諸葛琛有多大的能耐!”

眾人才坐罷,林子裏響起了一陣蟋蟋嗦嗦的聲音,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兵個個臉上寫滿了驚恐,原本追了一天的他們已經又累又乏,此時聽到這種聲音,常年征戰沙場的他們知道今天是遇上了大麻煩。

田若雪的眸子微微一眯,冷聲道:“我倒是想看看他們想玩什麽把戲!”話說的很硬,可是心卻打起了鼓,她熟知諸葛琛的性情,今晚到現在她都還沒有看到諸葛琛的沐傾歌的人影,難道他們的真的來了幫手?

隻是一切好似顯得她過於擔心,那陣響聲隻持續了片刻便消失了,四周一片安靜,夜色更深,林子裏**起了層層薄霧。原本皎潔的月潔,也似變得朦朧了起來。

田若雪隻覺得一陣倦意襲來,靠在樹幹上便要睡了過去,隻是她的眼睛才微微閉上,便聽得一陣慘叫傳來,那些原本在休息的士兵已死了不少,她查看了一下那些士兵的屍體,俱是眉中石而亡,這種功力一看就知道是諸葛琛的手筆。

她怒吼道:“諸葛琛,有本事出來單打獨鬥,偷偷摸摸的算什麽本事!”

四周寂靜,田若雪又冷冷的道:“難道你越活越回去了,想做縮頭烏龜了嗎?”

“我從來都不是縮頭包龜。”清潤的男音在林子裏響起,隻見一個白影飄過,便看了那張滿是妖孽的臉。

田若雪柔聲道:“琛,你真壞,今天晚上快把我嚇死了!”

“你的膽子不是很大嗎?這樣就被嚇到呢?我還記得我們十年前在快活林裏玩的遊戲,那時候你的膽子真大,天不怕,地不怕。”諸葛琛笑的溫柔。

田若雪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她笑的更加嫵媚道:“你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小,而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她緩緩的朝他走近,身上的棉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從她的肩頭緩緩滑落,她的手再微微一揚,她的胸前的春光便暴露在諸葛琛的麵前。

諸葛琛的鳳眸裏是一片濃濃的笑意,還有著淡淡的春情,他淡笑著道:“的確,那時還小,都不諳世事,長大之後將所有的一切都弄明白的時候,卻一切都變了味道。”

染上鮮血的白衣透著層層的**,又帶著著一分殘忍,在這片夜色之中顯得詭異而又迷離。

田若雪的臉在笑,腳步在微移,絕美的臉上寫滿的嬌媚與**,而袖袍下的手卻暗暗扣上了一枚飛刀。

諸葛琛也在笑,笑的妖嬈,明亮亮的鳳眸裏似寫滿了層層愛意,還有一抹別樣的情愫在夜色中流轉。

兩人越靠越近,氣氛便越曖昧,兩人的眸子裏都透著淡淡的美好,還有些癡迷,還有些張狂,田若雪那來的那些士兵的眼裏戒備卻鬆馳了不少。

田若雪覺得不過十餘步的距離,卻好似走了千萬裏一般,臉上的笑意不變,手卻微微伸了起來,那是一個擁抱的動作。隻是這個擁抱的動作才做了出來,她的眼裏便有了一絲殺機,扣在手中的小刀將諸葛琛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兩人靠的極近,諸葛琛的眼裏滿是意外情迷,她這一刀更是用了全力,眼見他就要死在小刀之下。

沒料到那諸葛琛的手輕輕一伸,便將那把小刀接在了手裏,他笑著道:“你還是喜歡用這招,隻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姿色早已不如當年,腰比以前粗了不少,腿也沒有以前的輕盈,眸子裏的**比以前多了很多,對我而言早又沒了魅力。”

他的話才一說完,一條銀色的鞭子便從她的手中疲伸而出,向他的周身大穴直擊而去。原來她用小刀擊他是假,用銀龍鞭殺他才是真的!

這一招來的又快又猛,眼見他是躲不過去了,沒想到他的身體平地陡起,盡數躲過了那一擊。田若雪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手中的鞭子似掃到了什麽,濃烈的殺氣向她襲來,她大驚失色,匆忙連地打滾避過了那**漾而來的殺機。

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士兵卻傳來了陣陣慘叫,她頓時明白了諸葛琛站在那裏誘她出手是假,利用她擊過來的銀龍鞭帶動旁邊早就設好的機關才是真!

這一場較量她輸的極慘!

而銀龍鞭一帶之力較之前的一拉之勁卻是強了很多,那些機關的一帶之力也強了更多,利箭除了穿胸而過之外,更是將後麵的士兵的心胸連穿而過!

田若雪的臉刹那間變得一片蒼白,驚魂未見間卻見一雙繡花鞋立在她的麵前,滿是嘲弄的女音道:“貴妃娘娘,看來你的魅力是大減了!”

田若雪恨的咬牙切齒,卻咬著牙道:“我真沒想到魏國那個尋常而暴戾的公主,居然還有這等迷惑人的本事!”

“色不迷人人自迷。”傾歌淡淡的道:“我一直覺得女人不用為難女人,可是當生死關頭要做選擇的時候,任何人都會選擇自保。”

短劍出鞘,**起層層殺機!

田若雪的嘴角卻染上了一抹冷笑,隻聽得她一聲輕哼,一個就地打滾,無數的利箭便朝傾歌射去,原來田若雪看似坐在那裏修整,其實早就已經布好了機關,她左支右拙的失利,也不過是個恍子,真正的目的卻是要殺傾歌。

傾歌微微一驚,身體疾馳,向上而飛,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布條,她的身體倒掛在樹梢之上,布條卷起無數的處箭,她的胳膊輕揮,利箭便改變了方向,向那些射箭之人疾飛而去。

慘叫聲傳來,弓箭卻改變了方向,向樹梢之上疾射而來,她縱身避過,卻還是有一支箭朝她的肩頭射去。她輕歎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功力已經提升到了極致,根本就沒有辦法避開那一箭!

破空之音再次再來,一枚石子將那支箭的方向打偏,刺入了旁邊的樹枝之上。

傾歌淡淡的道:“多謝!”

她的身體微傾,向前一掠,便離開了那些弓箭手的射程。隻是才一避開弓箭,她隻覺得眼前的銀光一閃,她不由得大驚,那銀光來的極快,眼見她已無處可避之時,一個白影飄來,抱著她就地滾開,銀鞭落在白影之上。

溫熱的氣息讓傾歌的心裏升起一投暖意,就地打滾之時,卻聽到了諸葛琛的悶哼之聲傳來,她輕歎一聲,手中的短劍便如長了眼睛一般向田若雪飛去。

這一下去的又疾又狠,田若雪無從躲避,短劍刺穿了她的肩膀,慘叫聲從她的口中溢出。

傾歌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你是在關心我嗎?”諸葛琛含著淺笑問道。

“是!”傾歌回答:“因為你救了我一命,你如果會死的話,我想我會為你傷心。”清潤潤的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情緒。

諸葛琛的嘴角卻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你總算能說出這樣的話了,那便什麽都值得了。”說罷,他抱著她緩緩站起,身上卻看不出一絲一毫受傷的痕跡。

傾歌知道又被他耍了,輕哼了一聲,雙目冷冷的朝田若雪看去。

月光傾灑而下,田若雪肩頭鮮血如注,她看了兩人一眼,恨恨的道:“我們撤!”這是有史以來從她一次覺得害怕,明明知道他們隻有兩個人,可是卻又知道這樣的兩個人隻怕是比數千數萬人更加的可怕!她受了傷,在這片林子裏再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傾歌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道:“看來你的姘頭除了心狠手辣之外,還極懂得變通,隻是今天晚上她隻怕是逃不出去了。”

諸葛琛眉頭微微皺起來道:“姘頭這個詞也太難聽了些,再說了,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

傾歌不語,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慘烈的叫聲,諸葛琛又道:“你在吃醋?”

傾歌懶得理他,轉身便鑽進了山洞,諸葛琛緩緩的道:“好在以前我沒有和你交過手,你的確是一個極厲害的對手,那些弓弩和機關的製做方法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想偷師嗎?”傾歌淡淡的問。

“有一點點想。”諸葛琛淺淺一笑道:“隻是你怎麽不去看看田若雪會不會被殺死?”

“我根本就沒想殺她。”傾歌微微一笑道:“給你留個強硬一點的對手,免得你和吳國打起來太過無聊。”

諸葛琛的眸子轉深,鳳眸裏有了一抹殺機,傾歌冷冷的道:“怎麽,想殺我呢?”

他身上的殺氣漸漸消散,淡淡的道:“是有點想殺你,隻是我真的舍不得,我剛剛還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麽要千裏萬裏的來尋你,現在終於知道了,我的心早已在你的身上……”

“這些肉麻的話你還是對你的姘頭說比較合適。”傾歌的眸子裏有了絲絲寒意,卻扭過頭看著諸葛琛道:“她現在在前麵九死一生,你難道不念念舊情去看看她,就算是送她一程也不錯啊!”

“她早就該死了。”諸葛琛淡淡的道:“我對你設置的機關再放心不過。隻是今晚上和你合作,實在是暢快的緊!”

傾歌不語,心裏卻升起了傷感,她和雲舒第一次相識就是在較量中相識,相互欣賞,以至於後續合作退敵時卻是默契十足,那些默契和諸葛琛有著幾分相似。此時夜色正濃,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這樣的情景在兩年前她和雲舒也曾經曆過。

她的心裏升起了莫名的煩悶,心裏又覺得有些委屈,心裏也對自己鄙夷了起來,原來她遠沒有她想的那麽灑脫,一段感情的逝落,不是她說放得下就放得下,那些深植入心中的記憶卻那般明顯了起來。

諸葛琛的肩頭劇痛傳來,他的心裏卻開始有了忐忑,見傾歌不語,他的鳳眸又多了一分憂鬱,他淺淺的問道:“你是不是也曾和他這般經曆過生死?”

“是!”傾歌回答道:“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你現在變成他,隻是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我明明恨你入骨,卻為何在戰場上能和你默契十足?諸葛琛,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四下一片寂靜,她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卻聽到身後傳來“嘭”的一聲,把她嚇了一大跳,借著月色往後一看,卻見諸葛琛倒在了地上,她心裏一驚,皺著眉道:“諸葛琛,你怎呢?”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

她心裏微微一驚,一把將他扶起來道:“諸葛琛!諸葛琛!”他沒有回答她,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卻見他的鼻息還在,卻甚是微弱。

傾歌扶著他胳膊的手上傳來一片粘濕的感覺,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他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受傷。隻是他的武功如此高強,又豈會輕易受傷,回想起方才躲開田若雪的銀鞭時,他輕哼一聲的情景,或許他就是在那個時候受的傷吧。

隻是現在她該怎麽辦,將他丟在這裏不管獨自離去,還是帶著他離開這裏?

她的心裏升起了點點迷茫。

風從山洞外吹過,帶著樹木嘩啦啦的做響,她咬了咬牙,將他的衣裳再次穿到他的身上,她卻覺得一股寒意刺骨,她輕歎了一口氣終於決定和他躺在一起取暖,反正兩人也不是第一次這般靠在一起了。她不敢再升火,恐再次招來敵人。

她將身上的藥丸喂了一顆給諸葛琛服下,那還是她在魏國雲舒替她配的療傷聖藥。

他的身體一片溫暖,比抱著暖爐還舒服,更兼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體味,她隻覺得一片安心,原本應該警戒的睡不著覺的她卻抱著他沉沉睡了過去。

外麵的廝殺聲越來越小,她知道那些陷阱足以要了那幾百人的命,她也懶得去看。她曾發過誓,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用那些利器殺人,可是這一次卻破了戒。其它的吳國士兵一時半會也追不過來,她也不想管那些事情。夢雖然不美,人卻需要休息,那些被殺的魂魄會不會就此消散?

夜色流轉,相擁的兩人淺淺而眠,鼻息間相聞,卻似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改變,細細一看,卻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夢在繼續,殺伐聲卻已斷。

天色微明,群鳥在林中歡快的唱著歌,諸葛琛的眼睛陡然睜開,他見到眼前的情景裏不由得露出一抹無奈和不適,而當他看到眼前的傾歌時,他眼裏的震驚更加的濃烈。他看了一眼身上血跡滿怖的情景,他輕輕咬了咬牙。

傾歌的眼睛也睜開了,她看著他道:“諸葛琛,你醒了,下次再受傷可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緩緩的站了起來。

諸葛琛隻是看著她不說話,傾歌皺著眉問道:“你怎麽呢?”

諸葛琛不語,卻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傾歌滿臉奇怪的道:“你不會說話呢?”

諸葛琛點了點頭,她滿臉驚疑的道:“你隻是傷了肩膀,又沒有傷到啞穴,又怎麽可能不會說話?”

諸葛琛的眼裏一片幽深,卻依舊不語,那雙平日裏寒冰一片的鳳眸裏卻多了一分溫和。

傾歌覺得眼前的諸葛琛有些古怪,可是哪裏怪,卻又說不上來,她輕哼一聲道:“看來你昨天晚上真的是撞邪了!”

她的話才一說完,諸葛琛的衣裳便輕搭在她的肩頭,她皺著眉道:“你身上有傷,自己穿著吧!再說了,這件衣裳原本就是你的。”

諸葛琛淡淡一笑,將衣裳再次披了她的肩頭,她皺著眉看向他的時候,他衝她淺淺一笑,這一笑雲淡風輕,透著絲絲關切。傾歌的心裏不由得一驚,這樣的目光她隻在雲舒的眼裏看到過,她的心裏升起了一股錯覺,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陡然變成了雲舒!

隻是那張妖孽的臉,那雙漂亮的鳳眸,又豈是雲舒所擁有的?她的心裏布滿了疑雲,定定的看著諸葛琛,而他也在看著她,亮灼灼的眼睛裏溫柔一片,臉上還有濃濃的笑意。

她知道他的樣子長的極好看,可是卻沒有想過他這般燦爛而不帶任何味道的笑意卻是如此的好看,她的心驀的跳了起來,有些狂亂,有些迷網。在她的心裏隻有雲舒才會這樣對她笑,可是那張臉卻分明是諸葛琛的,她咬了咬唇,心裏怒意陡起,她冷冷的道:“諸葛琛,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會用美男計?隻是在我看來,你的這種計謀實在是太過無恥!”

說罷,她大步走了出去,外麵的陽光很好,透著樹枝灑了下來,溫暖而透明。如果地上沒有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的話,一切都很完美。

諸葛琛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裏有了一絲無奈,捂著肩膀緩緩的隨著她走了出去。

那顆藥雖然很好,可是他銀龍鞭揮在身上的傷又豈是那麽容易恢複的了?痛入骨髓,頭暈眼花。他想跟在傾歌的身後,可是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傾歌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此時是離開的絕佳時機,可是卻又知道她此時若是將他拋下,他一旦被吳國的士兵發現,隻怕是危險至極。她走了兩步,眼睛微微閉了閉,終是放不下心來,咬了咬牙走到他的身側一把將他扶起來道:“你不要以為我是在關心你,我不過是不想被人說忘恩負義,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待和楚國軍隊會合的時候,我便離開!”

諸葛琛的眸子裏有了一抹複雜,卻淡笑不語,灼灼的鳳眸裏有了一抹別樣的苦澀。

傾歌扶著他朝前緩緩而言,心裏卻有些緊張,此時諸葛琛受了重傷,如果再遇上吳國的軍隊,隻怕危險的緊。

林中傳來了沙沙之聲,她輕歎一口氣,還真的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她輕聲問道:“喂,你怎麽樣?還能站著嗎?”

諸葛琛點了點頭,她咬了咬牙負著他躍上了樹梢,此時雖然是隆冬,可是這裏的樹林卻種的是常青的鬆樹,雖然針葉不及夏天的濃密,但是要藏兩個人倒不是太難。

沙沙聲越來越近,傾歌一見那深藍色的兵服,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果然是吳國的士兵。這是一支小分隊,約莫有二三十個人,她負著諸葛琛,身上的武器除了短刀之外什麽都沒有帶。一旦被發現兩人隻怕是危險的緊。

諸葛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傾歌,他的嘴角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傾歌見他在看她,眼裏有一絲淡淡的不悅,諸葛琛的嘴角微微一笑。

低低的“卡吱”聲傳來,兩人的臉齊刷刷的變了顏色,該死的樹枝,什麽時候不斷偏偏這個時候斷,是存心了要讓他們暴露嗎?

那些士兵好似也聽到了那一聲響動,頭朝樹枝上望去,傾歌咬了咬牙道:“你在樹上呆著!”說罷,身形一掠便從樹上掠了下來。

短刀泛起五色的光華,成了一道奪命符,隻聽得慘叫聲起,已有幾個士兵倒在了她的刀下。隻是這些士兵也非等閑之輩,縱然被她攻的挫手不及,卻也極快的回過神來,擺起刀陣向她攻來。

傾歌一見這種陣仗,不禁覺得頭大,看來她的運氣實在是不好,隨便一碰都遇到了吳國的精銳部隊。她的眼睛微微一眯,銀牙一咬,縱身一躍便攻向那群士兵。

她還未攻近,那些士兵便慘叫出去,她愣了一下,卻見那些慘叫的士兵的眼睛上均紮著一根鬆葉,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陣腳一亂,她勢如破竹般手起刀落,那些士兵便盡數倒在了地上。

有一個士兵倒在地上未死,從懷裏掏出一個竹筒,欲向外界散播消息,她手中的短刀一揮,便將那位士兵穿胸而過。

傾歌朝諸葛琛微微一笑,他的臉色卻一片蒼白,原來他方才飛葉傷人時已經動用了真氣,牽動了傷口,劇痛讓他從樹上“嘭”的一聲摔倒在地。

傾歌一驚,一把將他扶起來道:“諸葛琛,你怎麽樣呢?”伸手一探他的眉頭,卻燙的厲害。她頓時知道大事不好,他的傷口隻怕是發炎了。

第五卷隻愛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