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歌冷冷的看著田若雪不語,田若雪又滿臉得意的道:“你一定能猜到了,對不對?”
田若雪見傾歌不理她,她又自顧自的道:“諸葛琛被銀龍鞭所傷,這些天來一直在那個驛站裏養傷,所以五天之內他一定能趕來,而他隻要一來這裏,我就會讓他有去無回。”說罷,她又滿臉婉惜的道:“隻是可惜了他那副讓人著迷的皮囊。”
“你真毒!”傾歌淡淡的道:“怪不得他當年死活不願娶你,你嫁不出去了才嫁一個可以做你父親的人。換做是我,隻怕早早就殺了你了。”
田若雪不以為意的道:“我毒又如何?還不是被你們逼出來的!”她的眸子裏滿是狠厲的看著傾歌道:“我還可以告訴你,隻要他一死,你也休想活下去,你不要以為易子龍能護得了你!”
傾歌的眸子轉寒,她剛想將一切都放下,自私一些過自己的日子時,田若雪就來破壞了。是不是她從一開始就逃不過這一場紛爭?既然逃不開,那就好好的麵對,眼前這個惡毒至極的女子,實在是太過可惡。
“怎麽樣?怕了嗎?”田若雪滿臉獰笑,她那張原本妖嬈的五官在這樣的張狂的笑容下也扭曲的變了形,醜陋的讓人心生鄙夷。
傾歌淡淡一笑道:“你都已經將一切都計劃好了,那便由得你去。隻是我也可以告訴你,如果你想用諸葛琛的生死來威脅和恐嚇我的話,你的算盤就打錯了,他的生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想殺我的話,那麽我也可以告訴你,那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再提醒你一句,上一次你僥幸從陷阱裏逃了出去,這一次隻怕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我是想過讓子龍保護我,但是即使他不保護我,我也能保護得了自己。我上一次一個人能殺你,那麽就還能再殺你一次!”
說罷,她朝田若雪燦然一笑,清亮的眸子裏寒意逼人,殺機疊起。
“你!”田若雪大怒,揚掌就朝她擊來。
傾歌輕身避過,田若雪揚掌再次擊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正欲還擊時,田若雪的手便被人一掌格開,冷冽的殺氣將她的身體**開了十餘步,她扶著桌子站定後,還覺得身上氣血翻騰,五髒六腑如同被移了位。
易子龍冷冷的道:“這裏是太子府,還輪不到你來放肆!”
“你就是這樣對長輩說話的!”田若雪冷喝道。
“你算什麽長輩?”易子龍冷哼一聲道:“如果不是看在父皇的麵子上,我早就一劍殺了你!你這個包藏禍心的女人!”
“你……”田若雪氣的滿臉通紅。
易子龍的眸子裏殺機一片道:“給我滾出去!”
田若雪氣的就朝外走去,易子龍又大聲道:“來人,吩咐下去,以後如果沒有經過我的允許田貴妃再踏入太子府半步,格殺勿論!”
“你!”田若雪銀牙一咬,輕哼一聲便走了出去。
傾歌的眉頭微微皺起,易子龍在旁邊道:“她是我吳國的毒瘤,可是父皇太寵她,我上次要殺的時候被我父皇攔了下來,否則也容不得她在這裏撒野!”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現在該怎麽辦?”
“你愛諸葛琛嗎?”易子龍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傾歌的眸子裏微微有些迷離,卻淡淡的道:“我欠他一條命,卻也恨他入骨。”她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她愛諸葛琛嗎?她怎麽可能會愛上他!他要殺她最親最近的三哥,還毀了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她又豈會愛上他?隻是內心深處的一角,卻還是染上了一層擔心和關切。
她眼裏的情緒沒能逃過易子龍的眼睛,他淡淡的道:“田若雪此時來找你,隻怕除了告訴你諸葛琛的事情之外,也帶著點點試探我的意思。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她隻怕已經說服父皇隻要諸葛琛一踏入吳國的土地,便會想方設法斬殺他。”
“為什麽?”傾歌眯著眼睛道:“吳國和楚國的關係看起來並不壞,他若是死了,楚國隻怕不會善罷甘休。”
“諸葛珂前段時間送來了一封密信,說隻要我們願意幫他殺了諸葛琛,他就有辦法登上權位。而洛辰帝也一直恨諸葛琛入骨,早就想殺他了。而諸葛珂的本事遠遠不及諸葛琛,他若是登上權位,我吳國再不懼楚國半分。”易子龍淡淡的道。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傾歌看著易子龍道。
易子龍輕輕拉過她的手道:“因為我們快要成親了,這些事情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你。而且我也可以答應你,隻要你想問什麽,我都會如實告訴你。”
傾歌微微一怔,見他的眸子裏一片溫和,她的頭微微低下,輕歎道:“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我不值得。”
“我覺得值得便是值得。”易子龍緩緩的道。
傾歌的心裏一時有些迷亂,也有一些感動,卻又問道:“在皇陵的時候,諸葛珂是你派人救下來的?”
“是!”易子龍回答道:“雖然我幾年前放過一次諸葛琛,但是楚國若是真的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的話,吳國便會有危險,所有在楚國太子府裏的時候,我並沒有阻止阿捷派人刺人沐桓和你。”
“你是知道那些刺客殺不了我和三哥,對不對?”傾歌問道。
“有這一方麵的原因。”易子龍看著她道:“對我而言,隻要製造矛盾就好,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所以我見阿捷將殺手派出之後,就命人去通知諸葛琛,有他在,那些殺手根本就傷不到你們。”
“唉!”傾歌滿臉無奈的道:“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動手?”
“你們隻怕早就猜出來阿捷的傷是她自己弄的,而當時在楚國,事情一旦被人捅破,就有了嫁禍之嫌,為了安全起見,便隻有派人去刺殺你們了。這樣既能給諸葛琛台階下,也能給我們製造魏楚之間的矛盾。”易子龍看著傾歌道:“可是我們這麽辛苦的布局和暗中較量,到最後卻終是便宜了沐桓……”
“你恨我三哥嗎?”傾歌問道。
“恨!”易子龍咬著牙道:“如果不是他當年做出那樣的選擇,阿茹便不會死!”
傾歌輕輕咬了咬唇後道:“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弄不明白你們為什麽非要弄的你死我活,難道疆土的擴張就真的那麽重要嗎?”
易子龍愣了一下後才道:“對於任何一個男子而言,都沒有人願意被人說成是懦夫,都想成為強者,而疆土的擴張就是最能證明一個男子漢能力。你也生於皇室,這些道理隻怕也早早都清楚了。”
傾歌搖了搖頭道:“我隻是一個女子,我不清楚!”說罷,在旁邊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易子龍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傾歌又問道:“這一次諸葛琛若是來了,你是不是真的會殺了他?”
“會。”易子龍答道:“他這一次從邊關而來,身邊除了程亮之外,再無其它的親信。此時是殺他最好的時機,如果他有這樣好的機會殺我,我相信他也不會放過。”
傾歌幽幽的問道:“如果他不來呢?”
易子龍愣了一下道:“他不可能不來……”
“你怎麽知道?”傾歌打斷他的話道。
易子龍看著她道:“我是男人,看得懂男人的眼睛,雖然以前見到他和你相處的時候有做戲之嫌,可是他隻怕已經假戲真做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心。”
“我卻並不這麽覺得。”傾歌緩緩的道:“在他的心裏,沒有什麽比他的命更重要。”
“看來你的確是不了解他。”易子龍緩緩的道:“他看起來冷漠無情,而且手段殘忍狠厲,可是在他卻是世上最至情至性之人,否則當年在戰場上他也不會為了救程亮,險些連命都搭上,在他的心裏,程亮與他親過那些皇族的兄弟。而他這一生也從未對哪個女子動過情,一旦動情便可犧牲一切,哪怕是他的命。”
傾歌的眸子刹那間染上層層寒霜,冷冷的道:“所以那一日在大廳裏你告訴蒼青帝你愛我時,早就已經料到了後續事情的發展,所以你所謂的娶我,也不過是為了利用我將諸葛琛引來,從而殺了他?”
易子龍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最初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隻是為了保護你,並未想太多,但是那天晚上我回到太子府時,便猜到了後續事情的發展。所以我原本有能力阻止田若雪將你我大婚的消息散播出去卻沒有阻止,是存了些許私心的。”
傾歌伸手揉了揉額頭,她將眼睛微微閉起來道:“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告訴自己將雲舒忘掉,將所有的一切全部不管,試著去接受你,可是沒想到我才逃開嫁給諸葛琛的棋局,卻又陷入你替我下的棋局,難道我這一生都真的隻能像棋子一樣任由你們下來下去嗎?”
她隻覺得心裏有些悶,有些煩躁,還有些無可奈何,到這一刻,易子龍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陡然變的有些可憎了起來,隻是再細細一想,他做的似乎也沒有錯,如果將兩人的身份一對換,她隻怕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既能娶到自己中意之人,又能將對手除去。
“傾歌!”易子龍在旁低喚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到要傷害你,也從沒想過要利用你,隻是……”
“隻是我的身份實在是太過特殊,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極易被扯進這一堆事非的旋渦之中,對不對?”傾歌將眼睛睜開看著易子龍道。
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照在他的臉上,和著原本就屬於他的陽光的感覺,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氣宇軒昂,高大的身體被陽光一照,仿佛變得堅定無比,為他平添的幾分磊落的感覺。
易子龍看著她不語,傾歌緩緩的道:“我雖然很恨被人當做棋子,可是這一件事情卻也並不怨你,我信你對我說的話。也不管你對這一場婚事存了什麽樣的心思,你救我多次卻是抹不掉的事實。”
易子龍定定的看著她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你!”
傾歌不語,易子龍又道:“你在意諸葛琛的生死嗎?”
傾歌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當她聽到田若雪說諸葛琛那一日明知道銀龍鞭那麽厲害和狠毒卻還替她擋下,她的心就有些煩亂。這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讓她如何弄的清楚,她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以前是天天盼著他死,可是現在卻有些迷糊了。”
易子龍的眼裏有了一抹受傷,他咬著牙道:“你是不是愛上了他?”
“不是。”傾歌歎了一口氣道:“我來吳國之前和他同生共死過,所以再聽到有關他的消息難免會有些觸動。如果他因為我而死的話,我想我會為他感到難過。”她看了他一眼後道:“如你所言,他若是至情至性之人,真心愛我卻因我而死,那也太過殘忍了些。”
易子龍的眸子裏有了一抹無奈,他看著傾歌道:“說到底,你的心裏還是在乎他。”
大婚的前一晚,傾歌坐在梳妝台前發呆,幽幽的燭光照著那麵本不太清楚的銅鏡,讓她的心裏生出了些許悲切,梳妝台旁放著一碗黑黑的藥碗,她的眉頭不禁再次皺了起來。
自她到達吳國之後,她的身體狀況便一日好過一日,原本讓她身體難過至極的寒毒似乎在慢慢消散,也不知道是藥的緣故還是天氣轉暖的緣故,她的身體已能感受到點點暖意,手也再無往日的冰冷了。
或許易子龍說的很對,她實在是適合在吳國這種地方生活,這裏四季如春,繁華遍地。
隻是諸葛琛若是真的因她而死的話,她……她的心隻怕也會有些愧疚。平心而論,諸葛琛對她也不算太壞,縱然有千般惱他卻還是有些為他的安全擔心。
她緩緩的拿起那碗藥,將藥汁盡數喝入腹中,嘴裏苦的緊,忙吃了一顆蜜餞。卻又莫名其妙的想起雲舒將她拋下後,諸葛琛將她帶回太子府時的情景,那一日他逼著她喝下又苦又濃的藥汁後又喂她吃了一顆蜜餞。他眼裏的關心並不假,而她卻從來都沒有正視過。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不願再去想那些事情,正在此時,一股殺機朝她襲來。她的心裏伸起濃濃的無奈,看來吳國想要她命的人真多,這個看起來一片平靜的太子府裏也太過危險。
她一個側身險險避過了那一擊,抬腳重重一踢便將那黑衣人手中的長劍踢落,那黑衣人的眼裏滿是驚訝,她輕哼一聲道:“七姑娘,就你這樣的身手還想來殺我,也太過好笑了些!”
黑衣人將麵紗揭落,果然是七姑娘,她咬著牙問:“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傾歌淡淡的道:“你的眼睛這麽漂亮,任誰見一次都不會忘記。”
七姑娘輕哼一聲道:“你果然不笨!”
“你也不笨!”傾歌淡淡的道:“你原本以為我武功平平,本打算趁我不備將我殺了。可是見我武功遠遠比你高的時候,你就開始為自己留退路了,你的應變能力實在是讓我佩服。”她掃了一眼七姑娘後又道:“看來你對你的龍哥哥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七姑娘咬著牙道:“我對龍哥哥的感情有多深,你根本就管不著!”
“如果你的龍哥哥不是當朝太子,你還會愛他嗎?”傾歌緩緩的道。
七姑娘的眼裏有了一絲呆愣,傾歌長歎道:“我對這個太子妃之位並不在乎,如果你真想要的話,我便送給你好了。”
“你不愛龍哥哥?”七姑娘的眼裏滿是驚訝。
傾歌淡淡的道:“我隻想和你做個交易。”
“你早知道我會來找你?”七姑娘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今天將外麵的侍衛全部支開就是為了等我?”
“你真聰明。”傾歌微笑道:“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幾分。”
七姑娘輕哼一聲道:“你卻太過自作聰明!這裏的侍衛不在,我一樣可以殺了你!”
“你殺不了我。”傾歌淡淡的道:“你從一進來就對我用了攝魂香,知道殺不死我之後便和我說話分散我的精力,想等攝魂香毒性發作後殺我。是不是?”
七姑娘的眼裏有了一絲懼意,傾歌又淺笑道:“我被寒毒所困多年,寒毒霸道至極,尋常的毒根本就傷不了我。更兼我的身上還有攝魂香的解藥,所以你下的藥對我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七姑娘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比田貴妃厲害多了,她也不會是你的對手。你要和我做什麽交易?”說罷,她將劍收入劍鞘,眼裏有了一抹敬佩之意。
傾歌緩緩的道:“你果然聰明無比,懂得權衡利害關係!”說罷,她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深沉道:“我要和你做的交易就是你明日替我和你的龍哥哥拜堂,同時你替我準備一匹天山雪驥。”
七姑娘的眼裏驚訝更重,她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不願意嫁給龍哥哥?”
“原本是願意的,可是我不想做棋子。”傾歌淡淡的道。
“你怎麽知道我有天山雪驥?”七姑娘的眼裏滿是驚異。
傾歌緩緩的道:“四大世家之首的陳家負責整個吳國馬匹的供應,又怎麽可能沒有天山雪驥?”
“沐傾歌,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子。”七姑娘的眼裏滿是讚歎,她似想起了什麽又道:“其實你愛的人是諸葛琛對不對?”傾歌還未回答,她又道:“所以你原本打算嫁給龍哥哥,卻又因為諸葛琛的到來所以你想去救他,對不對?”
傾歌微微一笑道:“你說對了一些,卻也不全是。隻是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和我做這筆交易。”她看了一眼七姑娘後道:“其實對你而言這也不是什麽交易,而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七姑娘輕輕咬了咬嘴唇道:“如果龍哥哥發現我把你放走,他隻怕會殺了我!”
“他不會。”傾歌看著她道:“他發現你的時候,你們已拜堂成親了,他是一個重信得諾的人,縱然惱恨你,卻也不會殺你,頂多會罵你幾句。隻是你們成親之後,你得多花一點心思得到他的心了。”
“沐傾歌,以前有沒有人誇你又聰明又狠毒?”七姑娘看著她道。
傾歌微笑道:“你是第一個,隻是你又何嚐不是?”
“我突然發現我和你很投緣。”七姑娘微笑道:“所以有一個秘密我想告訴你。”
“哦?”傾歌的眼裏有一抹趣味道:“你能有什麽秘密能告訴我?”
七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揚道:“我敢保證這個秘密你一定感興趣。”
傾歌不語,七姑娘將臉上的笑容斂去後道:“我知道你身上的寒毒是誰下的,也知道如何解寒毒。”
傾歌的眼裏滿是驚訝,定定的看著七姑娘,七姑娘微笑道:“你是不是很感興趣?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話,那麽我要明天我和龍哥哥的大婚一番風順!”
傾歌的嘴角染上濃濃的笑意道:“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這個秘密,但是不可否認我真的對你說的話感興趣了,你放心好了,明天你們拜堂前他不會知道新娘子是你。隻是這個秘密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七姑娘的嘴角微揚道:“傾歌公主那麽有誠意,當然是現在就告訴你。”說罷,她的眼波流轉,滿臉高深莫測的道:“當初下寒毒之人就是龍哥哥。”
傾歌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轉瞬之後淡然一笑道:“我已經把王妃之位讓給你了,你還這樣潑你龍哥哥的髒水,是不是顯得太過小氣了些?”
“就知道你不會相信。”七姑娘微笑道:“隻是這件事情是我親眼目睹的,自然不會錯。”她看了一眼傾歌後又道:“你肯定認為是我為了讓你徹底離開龍哥哥,所以編出這樣的謊話來騙你,對不對?”
傾歌不語,七姑娘輕哼一聲道:“我承認龍哥哥我是一定要嫁的,也存有將你逼走的意思,可是你這麽聰明隻怕早就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比如說為什麽你一到吳國之後你的寒毒就解了大半。你可能會說是龍哥哥的醫術高明,可是魏國皇宮裏的那些太醫就是笨蛋嗎?”
“我承認你這個秘密的確是讓人有些吃驚。”傾歌淡淡的道:“隻是我卻覺得漏洞百出,他既然要下毒害我,為何現在要千方百計的救我?”
“他怎麽想的我就不知道了。”七姑娘淡淡的道:“而這一切卻是事實,你不是一直覺得你的寒毒發作起來太過霸道卻又隻有他一個人能解,對不對?”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迷離,七姑娘嘴角含笑看著她道:“你如果想知道所有的答案,大可以去問他。不過你在問他的時候,千萬別告訴他是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否則你明天想救諸葛琛隻怕是救不了。”
七姑娘說罷,看了一旁滿臉蒼白的傾歌一眼,一個縱身便從窗戶躍了出去。
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易子龍的聲音道:“傾歌,睡了嗎?”
“我已經睡了,你有事嗎?”傾歌淡淡道,她的心裏已經一片煩亂,若是在昨天,易子龍站在窗外,她一定會讓他進來,隻是七姑娘對她說的那些話卻攪亂了她的心湖,不管七姑娘說的是真是假,她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件事情。
“沒事,隻是見你房間的燈亮著,以為你身體不舒服,所以來問問你,你既然已經睡下,我便不進來了。好好休息!”易子龍說罷便回了房。
傾歌聽得旁邊的開門關門之聲,隻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她輕輕歎了一口氣,開始思索七姑娘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如果一切真的如七姑娘所言,那麽易子龍的心思也太可怕了些,下毒害了她,卻又要假裝仁義的來救他,這種行徑比起諸葛琛來還要可惡幾分。
隻是易子龍這樣做,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傾歌百思不得其解,傳言三年前的她性情怪異,並沒有什麽過人之材,她一直對真正的沐傾歌的死因有些懷疑,花影隻說她是溺水了,真的是溺水嗎?她也問過她身上的寒毒從何而來,花影卻說不出所以然來。難道她身上的毒真的是易子龍所下?難道真正的沐傾歌是因為身中寒毒而亡?
傾歌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心情有些繁亂,所有的事情一時也理不出頭緒來。
隻是片刻後她又淡淡一笑,她實在是些惡劣,七姑娘一說她就信了,她還是以前那個冷靜而又聰慧的沐傾歌嗎?
傾歌搖了搖頭,單憑七姑娘的幾句話,她就生出了這麽多的疑雲,看來在她的潛意識裏縱然覺得易子龍很好,卻還是心中早生嫌隙。
而她今晚本應在首輔家裏住的,可是卻被易子龍攔了下來,他擔心田若雪會在那裏布下天羅地網,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讓她去首輔家裏住。這樣一個處處關心她安危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會對她下毒手。再說了,如果他真的對她下毒,又何必這麽麻煩的費心救她?
這般一想,她的心也便寬了。隻是一想起這樁婚事背後的重重陰謀,她的心又沉了下去。既然她早就決定不嫁給易子龍,那麽所有的問題也便不再是問題了。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喜娘在外道:“恭喜太子妃,請移駕!”
傾歌輕聲一哼,喜娘的所謂移駕便是讓她起床,她在屋子裏懶懶的道:“我知道了,你們進來吧!”
緊接著是冗長的裝扮和繁雜的禮俗,傾歌任由那些喜娘們擺弄,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一番裝扮後喜娘由衷的讚道:“你真美!”
美嗎?傾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透過不太清晰的銅鏡,她看到的是一張塗滿了脂粉的臉,或許是脂粉塗的太厚了,以至於那張臉看起來有些有些腫和豐滿。她身材偏瘦,臉也比較小,這般一折騰,鏡中的容顏便顯得不再像她自己了。
她的眸子裏染上了層層嘲弄,淡淡的道:“太子殿下呢?”
喜娘微笑道:“太子殿下方才也在問太子妃,你們的感情好的實在是讓人羨慕。隻是這隻是暫時的小別而已,待拜完堂行過禮之後你們便一直相守在一起了!”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迷茫,想守在一起?她曾經是想過和一個男子相守在一起,隻是那個讓她相守的人卻將她獨自拋下。她雖然嫁給了諸葛琛,也曾穿上過這樣的喜服和喜袍,隻是兩人卻從未行個禮。
其實兩人相處的那些時間,他是有機會逼她和他行禮成親的,可是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情。這個念頭一冒進腦海,她的身體微微一怔,卻又似陡然明白了什麽,原本一片清亮的眸子裏有了層水氣。
她低低的自言自語道:“你真傻!”那個看起來霸道無情,將一切都掌握在算計之中的諸葛琛原來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可惡,在他的心裏,原本對她一直存在著尊重。否則依他的手段,要想得到他並不是難事。
不知道為何,她又猛然想起了兩人在樹林裏相處的事情,他為她擋刀,放她離去。
她以前從來都不信他說的話,他說他愛上她,她當成是笑話,直接無視他的情愫。心裏對他隻有恨,總是心心念念著雲舒的事情,可是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對她動了情。而她呢?這樣三番五次的想起他,難道對他真的是隻有恨嗎?
她雖然來自二十一世紀,並不保守,可是對於成親這種事情,一直在心裏存了一分唯美的情懷,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話,她一定隻嫁給那個她用心去愛的男子。縱然心裏沒有愛情,那個婚禮也不能充滿算計。她知道自己並不討厭易子龍,可是當這場婚禮變了質的時候,她就再不能嫁給他了。
喜娘在旁一驚道:“是,是,奴婢是很傻!”
喜娘的話讓傾歌微微一怔,她隻短短的一句話倒把喜娘嚇成了這般,看來這個太子妃的身份還真的是讓人中有悸。她淡淡的道:“現在離大婚的時辰還早,這裏沒你的事,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坐一會。”
煩亂的心緒總需要安靜來平熄。
喜娘點了點頭,忙匆匆的走了出去。這個看起來一片雲淡風輕的太子妃,在將臉板起來的時候,那份威儀實在是嚇人,縱然她見多了這些宮中的妃嬪,可是卻從未有過這般心思。
喜娘才一離開,一個人影便從窗外掠了進來。
傾歌的嘴角染上一抹淡笑道:“你倒是來的及時的緊。”
七姑娘微笑道:“當然要及時,否則你又哪裏來的時間救諸葛琛?”
“他現在到哪裏呢?”傾歌問道。
“聽說他早就到皇城了,隻是太子府外滿是守衛,他一時混不進來。”七姑娘回答道:“不過我猜他肯定會在拜堂成親之前過來,而現在距那吉時隻有一個時辰了。”
七姑娘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包袱裏拿出一套喜服穿了起來,她和傾歌的身材有些差異,傾歌穿著合適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便嫌有些小。
傾歌一見她的舉動道:“原來你早有所備,是不是昨天晚上如果我不向你談條件,你也會以我身上的寒毒之一相脅?”
“是的!”七姑娘冷冷的看了一眼傾歌道:“龍哥哥的新娘隻能是我!這件新娘服是我讓萬服樓的第一巧手親手縫製,和你的衣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用布料也一模一樣,隻是稍稍把尺碼做大了一些。”
傾歌的嘴角微微一揚道:“你倒是篤這的很,隻是你也不要忘了,他要娶的卻是我?”
“你想反悔?”七姑娘的眼裏升起了戒備。
傾歌淡淡的道:“我如果想反悔的話隻需大叫一聲你所有的計劃便會全部落空。”
七姑娘輕哼一聲,傾歌又道:“你昨晚告訴我寒毒的是你的龍哥哥所下,那麽解藥在哪裏?”
七姑娘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我,隻是我現在若是告訴了你解藥,你隻怕會打斷整盤的計劃,所以你從太子府脫身之後,到城南的布善堂裏找一個叫阿布的小二,他會告訴你解藥的配方。便是你若是一個時辰之內不去,他便會將那張紙燒了。”
“我為什麽要信你?”傾歌看著她道。
七姑娘的嘴角微揚道:“我雖然恨不得你死,可是卻也知道你真的死了對我並沒有什麽好處,所以你的毒若是解了,和諸葛琛又宿雙棲倒成了我最樂意見到的事情。”
“你難道不怕你的龍哥哥知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恨你一輩子?”傾歌淡淡有問。
七姑娘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道:“這件事情我自然有處理的法子,就不勞你為我費心了,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能不能順利的把諸葛琛救出去吧!”
“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傾歌淡淡的道。
七姑娘定定的看著傾歌道:“從這裏出去往左拐,右首第一間房外栓著一匹天山雪驥,你隻有一刻鍾的時間從那裏離開。此外,你也祈禱一下諸葛琛在那之前不要混進太子府,否則他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
傾歌淡淡一笑道:“謝謝!”
七姑娘愣了一下,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不用謝我,我們隻是相互利用而已!”
正在此時,門外的喜娘敲響房門道:“太子妃,請出來拜堂!”
“不是距吉時還有一個時辰嗎?”傾歌大聲問道。
喜娘答道:“太子爺說算國師將時辰算錯了一個時辰,所以要提前一個時辰。”
傾歌和七姑娘對視了一眼後道:“好吧,你進來吧!”她將蓋頭往七姑娘的頭上一蓋,便縱身一躍躍上了閣樓。
喜娘進來後見那張喜椅上赫然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忙在旁躬身道:“太子妃,太子爺在門外等你。”
紅蓋頭微微動了動,喜娘會意,牽著她的手就往門外走去。
伏在閣樓上的傾歌眸光微微一寒,這個七姑娘的心思還真的是極為深沉,早已將所有的事情全部算好了,所有的時間都卡的極好。看她萬事俱備的樣子,隻怕是從昨晚上便窩在她的房間裏了。
傾歌換了一套丫環的衣服,取過一張人皮麵具戴在臉上,手裏拿起一個空籃子。再極小心的穿過回廊朝後院走去,因為她知道此時的太子府隻怕是戒備森嚴至極,卻會是嚴進寬出。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整個後院沒有幾個人。
傾歌緩緩的走到了後門,後門居然連個守衛都沒有,她走出後門後,便施展輕功朝七姑娘說的地方奔去,果然,在那間房間裏拴著一匹天山雪驥。
傾歌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縱身躍到天山雪驥的背上,雙腿一夾馬肚,雪驥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前飛去。天山雪驥果然名不虛傳,腳力絕非尋常的馬匹能比,隻一刻鍾的功夫,便負著她到了城外。
她剛一出城,城門便緊緊的閉了起來,她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這個七姑娘實在是狠毒的緊,她如果依七姑娘所言去那個布善堂的話隻怕是出了城。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高高聳立的城門,嘴角染上了一抹苦笑,或許她和易子龍之間終是少了一分緣份吧,隻是縱然沒了那一份緣份,她也不願破壞他在她心中的形象。這寒毒既然已經陪了她三年,就讓它繼續陪著她吧,不管七姑娘說的是真還是假,她都寧願在心裏保持易子龍那個美好的形象。
她終是不願相信她身上的寒毒是易子龍所下!
傾歌策馬向東疾奔,她算了算時間,看了看天空中高懸的太陽之後,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煙花,那枚煙花是她在楚國的時候,從暗影那裏偷來的,原本她曾想過用這枚暗號迷惑諸葛琛,可是現在卻派上了這樣的用途。
她知道依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將諸葛琛救出來的,反而會因為她的出現讓易子龍對諸葛琛痛下殺手,易子龍和諸葛琛的武功她都見識過,他們一旦動起手來她便什麽忙都幫不上。
既然幫不上忙,她就隻能用其它的方法了。而這一枚暗號便是最好的聯絡方式,她知道縱然此時易子龍已將諸葛琛困住,可是見到這樣的暗號隻會以為諸葛琛還有援兵,隻要他的心裏一生出這些疑惑,就難免會有其它的擔憂,有其它的擔憂,就會手下留情,隻要他一手下留情,諸葛琛便能逃出來。
而諸葛琛那麽聰明,隻要一看到這個枚暗號,就會想到這枚暗號是她放的,知道她在城外,必會想盡千方百計逃脫。
所以雖然太子府裏現在是龍潭虎穴,卻會因為這一支暗號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其實她知道這雖然是極好的救諸葛琛的辦法,這種方法與其說是她救諸葛琛倒不如說是她讓他自救。
不管他有沒有來到吳國,她終是欠了他一分情。隻是縱然她欠他情,他卻是她這一生最不想見的人。她一時理不清楚他在她的心中到底是處於什麽樣的地位,弄不明白她的心裏到底是不是真的關心他。所以她不想見他,見了他也不知道能對他說什麽。
說她心裏完全沒有他的存在,這句話說出去她自己都不信,諸葛琛又如何會信?說她心裏有他的存在,那麽雲舒呢?她又要將雲舒置於何地?當她明白他對她存在著的尊重和情意時,她再不能像以往那樣冷漠的看他了。
當心裏的情緒產生變化時,心境也就大不相同了。
縱然她的心裏還是惱恨諸葛琛對她所做的種種,可是心卻再也不回到當初了。
而且她也知道隻要兩人再次相見,他必不會再輕易的放她離去,尤其是知道她的心裏有他的存在後,他隻怕會想盡辦法將她禁錮在他的身旁。
而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呆在他的身旁,他的身上如同有魔力一般,讓她的心沉淪。她不要愛上他!她才不要愛上一個毀了她終生幸福的男子!
他若是知道她心裏此刻的想法,隻怕是會笑她吧,她甚至能預見他會用很囂張的語氣對她道:“沐傾歌,我早就說過,你會愛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