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秀美,不過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諸葛琛淡淡的道:“隻是她們再美,也和我沒有太大的關係。眼前的這些女子再美,也極不上你。”

傾歌揚了揚眉毛,卻聽得旁邊有人大呼道:“扣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葛琛和傾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鄙夷,兩人卻又都不露聲色,傾歌問道:“你是何人?怎麽這麽快就稱他為皇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早上你們還管另一個人叫皇上吧!”

那人全身大震道:“小人是陳遷,我早就勸蒼青帝降楚,隻是他們一直聽不進我的話。所以我今天一早便散了幾千兩銀子讓人把城門打開,恭迎皇上的到來。”

“陳遷?”諸葛琛的眉頭微微一皺道:“吳國四大家族之首的當家陳遷?”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眯,四大家族的陳家那麽就是七姑娘的家了,眼前的這個男子便是七姑娘的父親了。

“四大家族不過是世人的戲稱罷了。”陳遷伏在地上道。

“你方才說城門是你雇人打開的?”諸葛琛問道。

“我早就聽聞皇上的威名,所以一聽說皇上要來吳國,就想著將城門打開,直到今晨才尋了個機會。”陳遷的身體盡數伏在地上。

傾歌生平最為討厭這種類型的人,她淡淡的道:“你有如此的心思實屬難得,來人啊,將陳老爺帶回陳府,讓人好生侍奉著,我過日再和陳老爺好好的說話。”

諸葛琛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快就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這種不忠的臣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用的,而他早就聽聞陳家富的冒油,傾歌讓人將陳府圍繞起來,便是不讓他把銀子帶走,過幾天要去操家。而此時剛攻進吳國,還不能將陳遷怎麽樣,怕其它的人一見到他們如此對待降臣後心生抵抗之心。

陳遷一時不時她的意思,又不願就此下去,當下跪在傾歌的麵前道:“皇後娘娘,你和皇上剛到吳國,還有很多事情不太熟悉,我可以為你們細細解釋清楚。”

傾歌淡淡一笑道:“如此就有勞陳大人了,隻是今日裏皇宮裏亂得緊,怕那些士兵不小心傷了你,所以我才派了人去保護你。我也相信日後會有用得著陳大人的時候。”

陳遷一聽得她如此說,再不敢多說其它的話,隻得隨著那些侍衛離開。

諸葛琛淡淡的道:“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會這般整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了。”傾歌淡淡的道:“我也不是整他,而是這種人根本就不能用,而這個時候又偏偏不能殺他。陳家那麽富,我若是就這樣將他放走了,那也太虧了些。再加上我們打了這麽長時間的戰,國庫空虛,也是他們做貢獻的時候了。”

諸葛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正在此時,外麵傳來了大呼之聲,她聽起來有些耳熟,皺著眉道:“外麵在吵什麽?”

一個侍衛大聲答道:“回娘娘的話,是一個女子吵著要見娘娘!我們不允,她們在此大吵大鬧。”

傾歌的眼睛眨了眨道:“帶她進來吧!”

“是!”侍衛的聲音剛落,便見一個身著紫色羅衫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道:“沐傾歌,我要和你拚命!”說罷,她居然掙脫了那些侍衛的鉗製,手舞著短刀便朝傾歌砍來。

隻是她還未靠近傾歌,便已被她身邊的侍衛製服。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七姑娘,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是真的沒有必要如此性命相搏。再則你平日裏聰明的緊,明明知道此時這般對你你定是討不到半點好好,卻還是要這樣做,你看起來好像比平日笨了許多。”

她對七姑娘的印象並不好,兩人幾乎每次一見麵都是在鬥智鬥勇。而七姑娘每次一見到她的時候都欲取她性命,隻是她一覺得七姑娘對易子龍一往情深,之所以想殺她也是為情所困,所以她倒也並不是十分討厭七姑娘。

隻是諸葛琛的卻不是那麽想,他冷冷的道:“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來人啦,拉出去砍了!”

傾歌看了一眼諸葛琛後道:“慢著,先把她留下吧,我有些話想要和她說說。”

“她要殺你留著她做什麽?”諸葛琛冷冷的道,他的眸子冷的像寒冰,沒有一絲溫度。七姑娘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他也一直看七姑娘不順眼,此時七姑娘居然還想殺傾歌,她隻怕真的是不想活了!

傾歌輕哼一聲道:“這個世上想殺你的人也很多,你能全部殺光嗎?”

諸葛琛愣了一下後輕哼道:“你想如何處置她你自己拿主意!”說罷,一甩袖袍便走了出去。

傾歌的嘴角微微一揚,她喜歡看諸葛琛生氣的樣子,他這般生氣便表示他在乎她、關心她。

“沐傾歌,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要殺要剮隨你便,我若是眨一下眼睛,便不是陳七七!”七姑娘的美眸裏怒氣重重,粉嫩嫩的臉上寫滿了不屑。

傾歌淡淡一笑道:“你我之間,仔細算起來也無深愁大恨,我們在進城的時候就曾有過約定,隻要不反抗的人,就絕不會斬殺。我們之前還曾見過幾次麵,算起來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我便不計較你方才的舉動。”說罷,她輕輕擺了擺手,讓那些侍衛將七姑娘放開。

她的舉動讓七姑娘有些意外,七姑娘看著她道:“你難道不和我算以前的舊帳?”

“你都說了那是舊帳,又有什麽好算的。”傾歌微微一笑。

七姑娘咬著唇道:“我上次用毒要殺你的事情也不和我記較?”

“我不是還活著站在這裏嗎?”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趣味,第一次她覺得眼前的這個七姑娘有意思的緊,她不她算帳,她還在這裏問她這些問題。

七姑娘的眼裏先時一愣,緊接著又湧起了一抹怒氣道:“你不用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了!我告訴你,你現在不殺我,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的!”

“隻要你有那個本事,隨時歡迎。”傾歌淡淡的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以前在我的麵前極有優勢時都殺不了我,那麽你現在身處劣勢時,就更不是我的對手了。如果你要殺我,除了你的武功要有極大的長進之外還得再聰明些,否則你便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七姑娘愣愣的看著她,轉瞬間,她的眸子裏水氣盈盈道:“你現在手握重權,就在我的麵前洋洋得意,沐傾歌,這世上不會有比你更加可惡的女人了!我真的弄不明白,龍哥哥為什麽會愛上你!他一心一意對你,而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他,毀了他的一切!”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暗,七姑娘又道:“可是你縱然這般對他,他卻依然不恨你,還說理解你的舉動!”她一邊說,一邊哭,淚水漣漣,哭的極為傷心和悲切。

傾歌隻定定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一雙清亮的眸子裏卻泛起了層層無奈。情之事,無人能定。

七姑娘哭的厲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我真的很恨你,替龍哥哥恨你!”

傾歌緩緩的問道:“你知道你的龍哥哥在哪裏嗎?”

“不知道。”七姑娘咬著唇道:“我就算知道他在哪裏也絕不會告訴你,你這個女人惡毒至極,已經把他害的夠慘了,我不能讓你再去害他!”

傾歌的眸光一暗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他,卻將他害的極慘,我這一生,自問沒有對不起誰,可是對他我終是覺得有些心虛和愧疚。原本我不打算進皇宮的,因為總覺得自己無顏見他,可是卻也知道普天之下隻有我一人能救他。”

“你想救他?”七姑娘滿臉驚疑的問,隻是下一刻她又道:“可是我一點都不相信你!你說是想要見他,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找不到他,所以想讓我替你把他找出來,然後再把他殺了,對不對?”

傾歌微微歎了一口氣道:“信不信由你。”她知道七姑娘根本就不會信她,而且七姑娘這般來找她,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為了掩護易子龍,另一個便是根本就不知道易子龍的藏身之所。

七姑娘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道:“你真的會救龍哥哥?”

傾歌點了點頭道:“當然。”

“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七姑娘看著她道。

傾歌淡淡的道:“什麽條件?”

“我隻信你一個人,隻帶你一個人去見他!”七姑娘的眸子裏光華灼灼。

傾歌的眸子裏有一絲了然,淺淺的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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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琛離開傾歌之後,在皇宮裏四處走動,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個大殿,他抬頭一看,卻見那在殿之上寫著幾個大字“乾坤殿”。他的眸子微微一合,眉毛微微揚了揚,如果他沒有料錯的話,這裏應該是吳國的皇帝處理朝政的地方。

他緩緩的踏入了大殿之中,大殿極高,裏麵的空間極大,比起楚國的國事大殿還要寬闊一些,中間由四根巨大的柱子支撐,看起來大氣而又高雅。

殿內顯然經常使用,既然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裏依舊纖塵不染,高高的龍階上擺放著雕的極為精致的龍椅,所有的格局和楚國的議事大殿有八成相似。隻是在楚國的議事大殿旁連著的是禦書房,而這裏卻直通皇帝的寢宮。

諸葛琛的鳳眸微微的眯了起來,將吳國的皇城攻破,就表示他基本上已將三國統一了。三國原本是一個國家,由於前朝皇帝的昏庸無能,對各個番王治理不但,終是被三個強大的番王瓜分,而他今日終是將這塊國土統一了起來。

雖然西南角上沐桓還守著一個孤城,可是那樣的孤城對他而言要攻陷,便不費吹灰之力了。以前他總認為將三國統一後,他的心情會很愉快,至少在剛攻破的那一刻會很愉快,可是事實證明他想錯了。縱然他現在處於權利的鼎峰,卻並沒有覺得當一統後的皇帝和當楚國的皇帝有什麽本質的區別。

以前他的野心極大,總覺得將敵國的國土歸於自己的旗下,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可是當那些鮮血染紅了大地,看到那些死屍堆積如山如山時,他才發現他的心裏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心裏反而升直了一抹淡淡的憂鬱。

諸葛琛緩緩的朝龍階邁去,龍階極高,上麵鋪了大紅的地毯,踩上去綿綿軟軟,他的麵色淡定,不喜不怒,覺穩至極。

一抹寒光滑過古老的大殿,諸葛琛的眼裏染上了一抹冷冽,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下一刻,身體徒然升起,險險的避過了必殺的一擊,他才一離開,他方才所站的地方已被人擊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紅毯破裂,地上的泥磚也被那一擊掀了起來。

下一刻,諸葛琛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他的身體輕輕的落在了龍椅之上,他淺笑道:“你就算是要請我坐上龍椅,也用不著用這樣的方法。”

易子龍冷冷的道:“我不是請你坐龍椅,而是告訴你,你沒有命坐上這把龍椅!”殺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鼓動著四處懸掛的白幔,帶起層層的內浪,寒氣層層,刹那間,原本一片溫暖大氣的宮殿在變得一片陰寒。

諸葛琛緩緩的道:“很好,我也想知道我有沒有命坐上這把龍椅,而你我之間,也早就該做一個了斷!”他的鳳眸裏有了一抹異常,如同寒霜一般凝結成塊,冷的讓人心寒。

比起易子龍周身散發的寒氣而言,他的身上的肅殺之氣還要重的多!

易子龍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道:“你的確沒有令我失望,還算是有幾分膽識,我們之間交手了很多次,但是卻打不到十招,必被人阻斷,今日裏你我之間便就此了結!”

“我其實一直也很好奇,我們的武功到底是誰的比較高。”諸葛琛淡淡的道:“我進到皇城時到處找不到你,還以為你會當縮頭烏龜,搞不好鑽到哪條地道裏躲了起來,沒想到你比我預想中的還是要強上幾他,還算是一個男人。”

易子龍的臉上的寒氣更重,他咬著牙道:“或許十五年前我就應該殺了你,這樣便再無這樣的後患了!”

“你後悔呢?”諸葛琛的鳳眸裏**起了一抹笑意道:“可惜的是你後悔也沒有用!”他的鳳眸極美,這般一笑便有了一抹妖異之華,照的人心裏泛起了漣漪。

易子龍冷哼道:“是嗎?我其實更覺得自己是敗在了自己的手上,如果沒有三年前的那一出事情,傾歌一定會愛上我,她若是跟在我的身邊,阿琛,你隻怕連一點勝算都沒有。所以將這所有的事情全部理智的看一遍,你能得到這片江山也不過是靠女人得來了。”

諸葛琛的臉色微微一變,易子龍又道:“隻是不管你是用什麽法子得到這片江山,今日裏你我之間得做一個了斷,你若是死在我的劍下,我一定會替你好好的照顧傾歌!我也可以在這裏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會比你更適合她!”

諸葛琛心裏的怒氣上湧,這一生他最恨別人的說他靠女人才走到這一步,而事實又偏偏是如果沒有傾歌的幫忙,他隻怕也舉如此順利的將吳國攻破。

怒氣化做戾氣,戾氣染上劍鋒,隻見一個白影飄過,他整個人如同一陣旋風般向易子龍攻了過去,隻是這一招縱然極為淩厲,卻少了一分沉穩狠戾。易子龍似早有所備,不但不避開這致命的一招,反而舞起一朵劍花,劍氣四溢,向諸葛琛的心口擊去。

諸葛琛微微一愣,眼見那柄劍要將他刺個透明窟窿,他的鳳眸微微一沉,身體重重的往下沉去,險險的避過了那一招,縱然如此,他身上的白袍被易子劃破。

易子龍的嘴角微微上揚,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長劍向諸葛琛直攻而去。諸葛琛一個就地打滾,避開了他致命的一擊,心裏反而平靜了許多,猛然明白易子龍之所以對他說那些話,就是想將他情緒打亂,他的情緒一亂,劍法便會浮躁,浮躁過後,便容易露出破綻,一露出破綻,便危險至極。

諸葛琛的心裏微微一定,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生氣,更不能浮躁,他的身體淩空而起,擺脫了受製的局麵,一腳將旁邊供百官議事的方桌朝易子龍踢去,易子龍側身避過,隻這一瞬間,諸葛琛便擺脫了易子龍的製約。

易子龍的眼裏有了一絲敬佩之情,平心而論,如果不是身處亂世,他或許和諸葛琛會是極好的朋友。隻是一山難容二虎,兩人之間隻能活下一個。

諸葛琛的眸子裏寒意轉深,嘴角邊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笑意,他手中的劍光緩緩的照入他的眼眸,他的眸子裏刹那間一片光華,沉穩中透著濃濃的冷冽,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易子龍的眸子裏升起了一抹殺機,他手中的劍輕揚,重重的向諸葛琛擊去,那一劍帶動了濃濃的破空之音,厚重而又遲緩,卻將諸葛琛所有的生門盡數封鎖。

諸葛琛一見到他的劍光,便知道這一劍淩其厲害,他知道無論是硬對上這一招還是避其鋒芒都不是化解這一招的最好方法。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再睜開時卻有了一抹了然,他的劍沒有朝前擊去,卻捏了一個封手決,將易子龍的攻著盡數封鎖在長劍之外。

易子龍又如何肯罷手,手中的劍如同白練一般在空氣中長長的劃過,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直擊向諸葛琛的後背,諸葛琛匆匆避開,後背的衣裳卻已被他劃破,背上傳來一股劇痛,那抹痛意讓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的背上隻怕已受了傷。

諸葛琛知道今日的情景比起任何一個戰場更為凶險,他已經看出來了,易子龍在這個大殿下了布下了陣法,他根本就闖不出去,而外的士兵更是進不來,今日裏不是他死就是易子龍死!

而他由於心浮氣躁,身上已經負了傷,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情況隻怕會變得更遭。當情況變得如此的壞的時候,他的心裏卻反而生起了一股希望,自他記事起,他幾乎就在絕境中生存,所以他越是遇到絕境,他的心情就越是冷靜,越是冷靜,就越是能找到破解之法。

而且他也很清楚的知道,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死,他一生孤苦,幾乎就沒有享受過溫情,雖然和傾歌在一起的日子很溫暖,相互扶持,相依為命,卻一直在死亡的麵前徘徊,這些日子來,兩人一起並肩吃了極多的苦!

他答應過她,要給她幸福而安定的日子,他如果今日死在這裏,又如何兌現他的諾言?而他的心裏也和她一樣渴望幸福的生活!他好好的活下去,決不能死在這裏!

他眼裏的寒茫更重,手中的劍也仿似有了生命,鮮血卻順著他的後背緩緩的滴了下來,他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回頭看的機會,因為易子龍的劍又攻了過來。

長劍相交,激起一陣“叮當”之聲,傾刻間,兩人以快打快,已經找了幾十招了,卻沒有一個人占到一點便宜,諸葛琛的眸子微微一沉,露了一個破綻,易子龍的長劍攻來,他的撤劍用掌,重重的擊在了易子龍的胸口。

這一掌用了他八成力,易子龍隻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進了他的嘴裏,他後退了幾步,卻連將那口血吐出來的機會都沒有,諸葛琛的利劍又攻了過來。他撤劍回防,暗暗的調整內息,卻覺得內息有些淩亂,他猛然發現,幾個月前在冰河之上的舊傷再次被牽動,他熟知醫理,知道這一次他受的傷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很多。

他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或許死亡是最好的歸路,就算不死,他活著隻怕也會生不如死。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一片江山不是他殺了諸葛琛就能姓易的,就算他能殺得了諸葛琛,也不忍心殺傾歌,所以很多事情的結局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定下來。

諸葛琛的劍一下攻的比一下緊,易子龍嘴角的鮮血卻流的一下比一下多,那鮮紅的血染紅了大殿,在大殿起濺起點點花朵,妖冶而又淒涼。

易子龍覺得生命緩緩的在他的身體裏流失,嘴角邊卻**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死或許真的不可怕,對於國破家亡的太子而言,便是最好的歸宿。

諸葛琛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他攻的更加緊了些,易子龍的眸子微微一眯,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的身體便陷入一個陣法之中,諸葛琛一時不備,一腳踏了進去,才一進去,他便知道大事不妙。這個陣雖然極小,卻極為凶險,裏麵暗藏著無數的玄機。

易子龍就算現在身有重傷,也能將他斬殺入陣內。

危機中,一把長劍破空而來,將易子龍的右肩刺空穿,刹那間陣內的刀光劍影盡皆消失,易子龍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而那把劍上卻還滴著點點鮮血,易子龍咬著唇道:“是你!”

暗影冷哼道:“沒錯,是我!”

易子龍的眉頭微微皺起來道:“罷了!那一日讓你逃脫是我的大意,今日你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暗影冷哼道:“是嗎?我一直以為你極厲害,沒料到你也會有今天!”

諸葛琛手中的劍抽了回來,方才這一場激戰,也讓他想起了極多的事情,隻是他的心裏終是有些落寞,他的心裏對易子龍也是有些惺惺相惜的,他更知道如果當年易子龍再過狠絕一些,他隻怕早就命喪沙場了。隻是他也知道此時絕不對對易子龍手軟,因為隻要一手軟,日後便成無窮無盡的禍患。

隻是此時暗影的劍指著易子龍的脖頸,他知道易子龍根本就逃不脫了,而他雖然惱恨易子龍,可是真要這般殺了他,他終是有些不忍。

他知道暗影和易子龍的恩怨,當年易子龍雇暗影刺殺當時吳國的一個番王,事成之後被易子龍滅口,他逃到楚國的邊境時已經氣息奄奄,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救的暗影。暗影一直都想報仇,卻一直不知道仇人到底是誰,易子龍在買凶的時候易了容,隻是暗影在與易子龍搏鬥時將他的袖袍掀開,看到了易子龍手中的印跡時,他才知道當初要殺他的人居然是吳國的太子。

暗影將這些事情告訴諸葛琛之後就欲去找易子龍報仇,諸葛琛不允,他便留下一封書信獨自離開,不料卻誤陷入易子龍設的陣法之中,好長時間才脫險,一脫險之後便見到吳國的皇城被攻破,便獨自尋到皇宮裏來找易子龍報仇。

易子龍定定的看著暗影,他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我會有今天,隻是你的命也真大。你想殺我就動手吧,我若是皺一下眉頭就是不男子漢!”

“很好,我現在就成全你!”暗影的眸子裏殺機濃重,手中的劍沒有半點猶豫便朝易子龍的胸口刺去,陽光照從窗欞上照了進來,照在易子龍手中的長劍之上,長劍泛起五彩的光茫,在這個特殊的陣法裏有了一絲妖異。

暗影隻覺得那光茫有些迷眼,他是殺手出身,出手素來講究狠絕,而狠絕的前提就是需要明確的目標,此時眼睛一被迷蒙,心裏便升起了點點猶豫。隻在這一刻,易子龍的眸子裏有了一絲光華,他的心念微微一動,或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老天爺都不願絕他。

原來這個陣法是用光線掌控,當太陽的光華有一絲轉變的時候,整個陣法也會隨之變動,而當他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劍也散落在地,隨著時間的前移,太陽的位置也微微發生了些許的變化,這一抹淡淡的變化卻剛好使陽光照在他的劍上,劍再一反射,整個陣法便大變,而每個陣法大變之時,便容易使在陣裏的人心情產生變化,心越是敏感的人就越是能感受得到。

暗影是殺手出生,殺手的特點就是膽子大,心細,對身周環境的變化很敏感,所以當那陣法一有改變的時候,他的心也便升起了些許不適,就是這些許不適讓他的劍少了往日的淩厲。而就是因為少了那一分淩厲,易子龍便有了逃脫的機會。

易子龍精通陣法,天下萬物在他的手中也能成為陣法,因為剛剛從死亡麵前走了一圈,他反而不願意再死了,人世界有太多美好的東西,總有些是讓他留戀的,國破了又如何,隻要活著就有希望!當心裏的希望一升起的時候,所有的東西就有改變了,他今日裏就算是殺不了諸葛琛又如何,總有一天他會殺了諸葛琛!

他極快的躍出了窗外,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極重,隻是此刻沒有辦法替自己治療,而他也知道諸葛琛和暗影不會放過他,於是在躍出去的那一刻,伸手摘了一把樹葉,他的大刀輕輕一拋,那些樹葉在空中便成了極淩厲的陣法!

暗影的手一刺空,不禁大驚,再將眼睛睜開時,易子龍已經逃到大殿之外了,他施展輕功就欲追去,卻見空中懸著幾十片樹葉,他見識過易子龍的陣法,一時不敢硬闖,隻這一阻,易子龍便逃走了。

諸葛琛的見易子龍消失在一片閣樓之中,起身便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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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歌隨著七姑娘在皇宮裏前行,她淡淡的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見龍哥哥啊!”七姑娘看了她一眼道。

傾歌笑而不語,卻站在那裏不再朝前走了,她已經看出來了,前麵便有一個極厲害的殺陣,這一年來,她和易子龍交手了無數次,對於一些普通的陣法,也已經熟知,七姑娘雖然也會布陣,但是比起易子龍來終是稍遜一籌,易子龍的陣法不易被人看破,而七姑娘的陣法遠遠一看她便能看出些許端倪。

七姑娘見她站起後道:“你為什麽不走呢?”

“沒有人會笨的讓自己身處險境。”傾歌淡淡的道:“其實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龍哥哥在哪裏,對不對?”

七姑娘的眸子微一眯道:“看來你已經識破了。”

“是啊,早就識破了。”傾歌淡淡的道:“我隻是想看看你到底要耍什麽花樣而已。”她的眸子微微一沉後又道:“現在看來你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是想將我誘入陣中,然後將我擒住用來威脅琛對不對?”

“你的確是不笨,隻是你終是發現的晚了些。”七姑娘的眼裏有了一抹殺機道:“你難道現在沒有覺得頭暈嗎?”

“我和你交手這麽多次,又怎麽可能不對你提防?”傾歌淡淡的一笑道:“你的身上早就撒了迷魂香,而你自己早就服了解藥,所以一點事情都沒有。可是我自從上次被你所製後,就一直對你心存了警惕,所以你的迷魂香再也傷不了我了。”她在跟著七姑娘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將田暖風的解毒丹服了一顆,那藥能解百毒,更別說這區區的迷魂香了。

七姑娘的臉色微變,傾歌看著她道:“其實現在已經到了這一步,你難道還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這件事情嗎?”

七姑娘的眼圈泛起了紅意,眼裏滿是恨意的看著傾歌道:“我不甘心!”

“其實你也不是不甘心,而是不願認輸。”傾歌輕歎一口氣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願意和你一起到這裏來嗎?”

七姑娘搖了搖頭,傾歌淡淡的道:“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對易子龍是真心的,你愛的卑微而又執著,我想要成全你。”

“你知道龍哥哥現在在哪裏?”七姑娘的眼裏有了一抹光華。

“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會去找諸葛琛,而他一去找諸葛琛,如果還能有命逃出來的話,我就想成全你們。”傾歌定定的看著七姑娘。

七姑娘眼裏的淚水流了下來,她輕泣道:“龍哥哥,你怎麽這麽傻!”

“你還想見你的龍哥哥嗎?”傾歌問道。

七姑娘點了點頭,傾歌的眼睛微微一眨道:“隻是你就算見到你的龍哥哥,可是他的身上卻背負了國仇家恨,他就算是活著,也會痛苦無比,像他這樣還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不!”七姑娘大急道:“他若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你就這麽愛他?”傾歌問道。

“是!”七姑娘堅定的道:“隻要能讓他活著,我願意去死!”說罷,她又跪倒在傾歌的麵前道:“我知道你極聰明,能將這些事情料到,就一定能救龍哥哥!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他!”

“你憑什麽這麽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把他殺呢?”傾歌淡淡的問。

七姑娘咬著唇道:“我雖然非常不喜歡你,可是卻依舊佩服你,而且你將我帶到這裏來,隻怕也是為了救我,要成全我和龍哥哥,既然已經要成全我們,隻怕已經想到了救龍哥哥的法子。”

“要救他的人並不難。”傾歌看著七姑娘:“可是要救他的心就不容易,你應該很清楚的知道,他是吳國的太子,現在吳國亡國了,他心裏一定藏了極多的恨,你覺得這樣的他能活的開心嗎?再說了,我若是將他留下,日後便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換做是誰都不會將他留下來。”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七姑娘一邊哭一邊給傾歌磕頭道:“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想辦法救他!”

傾歌看著七姑娘不語,七姑娘又道:“我知道你很恨我,因為我一直想殺你,你今天可以殺了我,隻要你讓龍哥哥活下來!”

“你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傾歌微微一怔,輕輕的問道。她的心裏卻又升起了一片柔軟,這個癡情的女子,終是讓她覺得有些溫暖。在這個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為其它的人死。她忍不住在心裏輕聲道:“易子龍,你若是再負了七姑娘,你這一生也就真的是注定了孤獨。”

“是的!”七姑娘想都不想的回答。

傾歌淡淡的道:“可是我拿了你的命一點用處都沒有,又何必要你的命?”

七姑娘微微一愣,傾歌又道:“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想你死,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如果真的能將你的龍哥哥救下來之後,你就和他隱居起來,這一生一世不再過問政事,否則我今天能救你們,也一定能再殺了你們!”她素來淡定的眸子裏泛起了層層殺機,原本一片平和的身周也**起了淩厲的殺氣。

七姑娘的再次朝她磕頭道:“我發誓,隻要我們能活著,再不想其它的事情!”她的額頭上已磕出了點點鮮血,美麗的眸子裏寫滿了堅定。

傾歌的嘴角微微一笑道:“很好,希望你能遵守你的約定,也珍愛你的幸福。”說罷,她伸手將七姑娘輕輕的扶了起來道:“隻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他的話,你便需要按我說的去做。隻是讓你去做這個件事情隻怕是有些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七姑娘的忙道:“我願意,我願意!隻要能救龍哥哥,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傾歌點了點頭道:“有你這句話就好。”說罷,她輕輕的附在七姑娘的耳邊說起話來,七姑娘的臉色大變,她滿臉驚疑的看著傾歌道:“真的要這樣做嗎?”

“你能有更好的法子既讓他活著又讓他放下一切嗎?”傾歌含著笑問,清亮亮的眸子裏滿是灼灼之色,秀美中透著絲絲狡黠,還有濃濃的算計。

七姑娘搖了搖頭道:“你的法子雖然很特別也讓人難以接受,卻也是最有效的法子!我依你了。隻是沐傾歌,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傷害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