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時府的路上,小翠終於忍不住了,又開始在章知竹耳邊拱火:“小姐,你真的覺得那個顧半舟對咱們少爺死心了。”

章知竹麵無表情道:“看她說得冠冕堂皇的,多半是吧。”

“我才不信。當初要不是那個顧半舟對時少爺死纏爛打的,時少爺至於夾在婚約和你中間左右為難,最後說出誰也不娶的渾話,遠走他鄉,給了那個宋恩桐可乘之機嘛!”

在小翠的心中,章知竹就是時淩深命定的另一半。

“她好不容易攀得時少爺這根高枝,哪裏會輕易地放手呢。”

小翠嘴一撅,她一向看不慣顧半舟,明明大家都是丫鬟的命,顧半舟偏偏不知羞恥,私相授受,企圖飛上枝頭當鳳凰。

章知竹淡淡地開口道:“可她明知淩深哥哥回來了,也沒有來時府討要個說法,反倒和肖家的大少爺走得很近…”

“障眼法啊小姐,也就是你這麽單純的人才會被騙了。你不知道那些擠破腦袋想靠近咱們少爺的女人,背地裏的心思有多活絡。我看啊,這叫聲東擊西,指南打北。”

“你懂得倒蠻多。”章知竹的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我看啊,這就是她和肖家少爺聯合演的一出戲,為的就是讓小姐你放下戒備。等到時機成熟啊,就拿那個小娃娃當籌碼,趁機敲詐時少爺…”

“小翠。”顧半舟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小翠,“以後不準再提起那個孩子,她是顧半舟和別人生的,跟淩深哥哥一點關係都沒有。”

“哦。”小翠噤聲,“我知道了。”

“既然顧半舟這麽看得開,那就邀請她一起參與進來吧。”章知竹幽幽地開口,心裏開始謀劃著一出好戲。

待章知竹回府後,一丫鬟就呈上來一個盒子。

“小姐,夫人給你準備了羊奶山藥羹。”

“放下吧。”小翠道。

待丫鬟退出後,小翠一邊打開食盒一邊開心地說道:“小姐,你看夫人多關心你啊,這羊奶羹好香啊。”

“小姐,你嚐嚐。”小翠將碗捧到了章知竹麵前。

“香,確實是香!”章知竹手一揮,將碗勺打翻在地,眼裏冷得發紅。

“小姐…”小翠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拾掇著,她不明白剛剛正常的小姐怎麽一下子又陷入了暴躁之中。

“以後這種東西拿去喂狗,也不要拿到我的房間來!”

章知竹的火氣騰地一下直擊天靈蓋,聲嘶力竭道:“給我準備的,明明就是那個狐狸精吃剩不要的。”

昨天,她明明看到,為了那個狐狸精能吃到最新鮮的羊奶,時府還專門騰出一處院子養羊來著,最可惡的是,有一隻羊逃脫後闖進章知竹的院落,咩咩咩地叫了一下午。

“小姐…嗚嗚嗚。”小翠害怕極了,但又不敢哭大聲。

正在這時,章氏同丫鬟走了進來,看了一地的狼藉,麵不改色道:“我看看,是誰惹我的竹兒生氣了。”

章知竹不像以往那般依偎到章氏的身邊,而是轉過了身去,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

“我的竹兒受委屈了。”章氏用絲帕輕輕拭去侄女臉上的淚珠,“哭出來就好受些了。”

“姑媽。”章知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在了至親的懷裏。

“你這丫頭,我叫你搬回家住一段時間,你偏偏要留在這裏,現在倒好,給我哭成淚人兒了,心疼死姑媽了。”

章氏緩緩捶著胸口道。

章知竹作為章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兒,從小一大家子都是視作掌上明珠來著。章氏更想撮合自己的兒子和侄女,好親上加親。

章知竹默默垂淚,也不說話。她知道,現在沒有人能幫的了她。

“聽說你今天出去逛了會,姑媽還以為你想通了。你要知道,那個女人現在懷有身孕,淩深對她好是應該的,你也別動氣,傷了自己的身子。”章氏勸解道。

“姑媽,淩深哥哥真的要娶那個女人嗎?”章知竹隻在乎這件事。

“這。”章氏也不知如何回答,思索良久才說道,“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娶她進門的話,宋家也不會饒了我們的。再說,那宋小姐也是救了我們淩深的命,就這般天大恩情,我們也要好好待人家。”

“好好對她?”章知竹一怔,從章氏懷裏抽了出來,“難道不是因為她是相府之女嗎?對吧姑姑?我章知竹隻是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家,哪有資格嫁給當朝威名赫赫的車騎將軍呢?”

“竹兒,你這說的是什麽話。”章氏略為不滿,這些天她處在兒子和侄女之間,左右不是人,到頭來還兩頭受氣。

她的兒子越發有了出息,開始疏遠她,還同那個外人宋恩桐一起“欺負”她,就連一向聽話的章知竹也開始變得不受控。

“姑姑,我累了。”章知竹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變得陌生。

“小翠,你們先出去。”章氏正色吩咐道。

“是,夫人。”

待屋內隻沒了旁人,章氏才語重心長拍著侄女道:“竹兒,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首先得沉住氣。以前,你不就做得挺好的嘛。”

以前,用不著章知竹出馬,章氏就已經把顧半舟給搞定了。壞人她這個做娘親做姑媽的當,善解人意的角色就由章知竹充當了。

“姑姑,那個宋恩桐不是顧半舟!”

相府千金宋恩桐豈是軟柿子一般的顧半舟能比的呢!

章氏把顧半舟打個半死,她也不敢到處聲張,更不會在時淩深麵前吐露半個字。

而這個宋恩桐呢,時淩深竟然如護著寶貝似的,噓寒問暖時刻關心。

“我的竹兒,你小點聲。”章氏眉頭一皺,急急地往窗外一瞧,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你姑媽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做人就要懂得識時務,你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見章知竹不吭聲,章氏繼續勸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小把戲。對那個姓顧的賤女子,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它過去了。現在可不行,那是相府千金,得罪了她,不僅淩深的前途堪憂,我們時家和章家都會受到牽連,你要懂得其中的利害!”

章知竹緊緊地咬著牙關,很不甘心。

“忍一時風平浪靜。等這個相府貴女沒有了利用價值,我一定讓淩深用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一聽到這,章知竹的眼裏迸出了希翼又愚蠢的光芒:“姑媽,你是說真的嗎?淩深哥哥隻是在利用那個狐狸精?”

章氏肯定地點了點頭:“當然。知子莫若母,淩深胸懷大誌,宋恩桐隻不過是他的墊腳石罷了。你要知道,你才是時家眾望所歸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