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辦宅子,不如賣我一個人情嘍!”
自從那晚,時淩深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顧半舟後,顧半舟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手畫百份“傳單”,打算交於柳嬸他們,大家一起在桐慈鎮各個角落展開毀天滅地似的宣傳。
柳嬸拿著顧半舟畫的傳單,顛倒一下,又轉了一下,問道:“半舟,這個東西真的能把那些夫人小姐吸引到我們店裏?”
“是啊?這上麵我就認識這個人,好像是時少爺哦。”柳三指著一個僅有輪廓的黑影道。
“這個人就是叔父。”小舟舟一邊玩著七巧板一邊指著畫中人道。
“半舟,這段時間我們宣傳免費梳妝都沒有人上門,難不成就憑這一張小小的單子,我們就能起死回生?”阿莉很是懷疑。
“當然可以!”顧半舟眼神堅定地打了一個響指。
“來,這幾十份你們分別去東西南市分發,等我找到肖少爺後,再去北市。”顧半舟將畫好的傳單分成了四份。
“那我呢?”小舟舟仰著圓圓的小臉問道。
“你啊,跟著娘親一起去發好不好?”顧半舟笑著問。
“好哎!”小舟舟一蹦一跳的,很是開心。
一連數日,顧半舟和柳嬸他們幾人兵分四路,在桐慈鎮的各個地方不遺餘力地散發著小傳單。
盡管路過的人們一次次不屑地將單子扔在地上,盡管覺得輕舟梳發鋪晦氣的夫人小姐依舊避而遠之,但經過大家連日來的辛苦奔波,很快,輕舟梳發鋪開張“八十八天”梳蘇福福慶典的消息便在整個桐慈鎮傳開了。
這一次,不僅有堪比開業時的重磅優惠,更有神秘嘉賓親臨現場,為輕舟梳發鋪站台。
慶典前一天,大家一邊裝飾著鋪子,一邊擔憂著明日的狀況。
“東家,我們這般大張旗鼓真的會有效果嗎?”柳三站在梯子上一邊搭著紅色綢帶一邊問。
“會得!既然我們付出了這麽多,總會有收獲的。”顧半舟自信滿滿回答道,即便她心裏也不停地打著鼓。
但是背水一戰,總比無奈等死得要好!
“我們要相信半舟,她總是很有主意的。”柳嬸拿著抹布走了過來。
“對,我也相信半舟!她能把我的相公引入正途,就一定會把鋪子拯救過來的。”阿莉給了顧半舟一個肯定的眼神,弄得顧半舟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小舟舟也噠噠噠地跑過來,奶聲奶氣卻無比堅定地道:“我最相信娘親,娘親是會魔法的。”
“對嘍。”顧半舟摸了摸小舟舟的頭笑道:“快,進屋,這兒有灰塵呢。”
“往上拉一點,對,再往後偏一點點。”顧半舟在下麵指揮道。
“喲,你們這是準備大幹一場啊。”隔壁成衣鋪的程東家搖著身子走了過來,輕蔑地說道。
自從這輕舟梳發鋪失勢後,他的成衣鋪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往日那些過來梳妝的小姐夫人,一並不再光顧他的店鋪了。
顧半舟聽出了對方的嘲諷之意,沒有回答,隻是看了程東家一眼,以示禮貌。
“哈哈,他們啊,是割了脖子的公雞,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繡花鋪的田東家繡著鴛鴦走了過來。
她鋪子的生意同樣也是因為輕舟鋪子的興衰而短暫地出現了一陣繁華。不過這並不重要,田東家隻記得因為輕舟鋪子被小姐太太所抵觸後,就很少有貴人光顧她的生意了。
“田東家,話可不能這麽說。”程東家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陰陽怪氣道:“這梳發鋪也開了兩個多月,我們也有幸做了兩個多月的鄰居了,也希望這鋪子開得久些,爭取做到個一年半載啊。”
“呀,是啊。”田東家拿著繡花針捂嘴一笑,“真搞不懂這李裁縫,好好地祖傳生意不做了,竟然讓給人家梳什麽頭發。現在好了,成了倒黴的地兒,以後想要再租給別人,可就難嘍。”
“喂,你們說夠了沒!”柳三站在梯子上,往下吼道。
“喲,你看看,難怪沒人敢上門了,這樣一吼,是個人都要嚇跑了喲。”田東家嘴角冷冷一笑,顯然是不把顧半舟她們放在眼裏。
“你等著,你這個隻會穿針挑刺的玩意!”柳三憤憤不平,一邊指著兩個東家,一邊急急忙忙地下了梯子。
“柳三。”顧半舟攔住了對方,示意道:“這都什麽時候了,我們哪有閑情與他們鬥嘴!”
“東家,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住了。”柳三拿起抹布往旁邊的梯子一甩,震得那木梯“啪嗒”作響。
屋裏的阿莉和柳嬸聞聲,也衝了出來,攔住了準備開打的柳三。
“看啊,這店沒生意,竟然準備打人了啊!”程東家扯起嗓子一叫。
“街坊鄰居們,路過的兄弟姐妹們,都來瞧瞧,這店子生意不做,倒跟我們撩起了袖子啊。”田東家拉著尖銳的嗓子痛訴著。
一時間,輕舟梳發鋪前便聚集了裏三圈外三圈的人。尤其是周圍鋪子的東家,本來這些天生意就比先前少了許多,既然有這麽個發泄的地方,大家更是一股腦地圍攏了過來。
“誤會,都是誤會啊。”顧半舟看著黑壓壓的人頭,語氣都不禁顫抖了些。
“明天要是有這人氣,那就成功了一大半了。”顧半舟暗想。
“誤會!你看他那個眼紅的樣子,就是一頭發怒的水牛,準備往我臉上踩過來呢!我們誤會他哪了。”程東家見那麽多人給他撐腰,抬著鼻孔看著顧半舟他們。
“你這話倒也不假,我就是看不慣你!”
柳三嘴上毫不客氣,指著程東家寬闊的額頭道:“以往我們生意好的時候,是誰像隻狗一樣,求著我們給他們店鋪拉點生意。現在可好,我們隻是一時受困,你們一個個的怪裏怪氣,落井下石,我不打你們,老天也要收了你們。”
“看,看看。”程東家急了,“街坊鄰居瞧瞧,這梳發鋪真是晦氣啊,自己生意不好,竟然開始詛咒我們了啊。”
“好個混小子,我看我們這段時間財運不佳,怕都是這輕舟鋪子在後麵搞得鬼。”田東家火上澆油道。
“對啊,前段時間我就看到這顧東家在河邊同一個術士密謀著什麽,怕不是為了尋求平攤他們這鋪子的厄運之法哦。”人群中又衝出來一人斥責道。
“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看到了。她還花費重金跑到無渺大師跟前求解決之法呢。真是拜旨走進呂祖廟,找錯了門啊!誰不知無渺大師根本不會搭理一個居心叵測的人啊!”
人群中開始接二連三地開始指責起顧半舟和她的鋪子,他們的話語猶如一顆顆臭雞蛋一般砸向了顧半舟她們。
“喂,大家聽我說…”顧半舟的聲音猶如蜜蜂振翅一般,淹沒在了大家的口水聲中。
柳三氣得腮幫子咯咯作響,拳頭也被他捏的青筋爆出。
“讓你罵街,讓你狗食豬利,胡說八道。”柳三一個踏步,推開了顧半舟,一拳掄到了說得正起勁的程東家臉上。